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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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病了。”男人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远处已被高山遮挡去大半的夕阳，喃喃自语道。
另一中年男子低着头站在他身后，一声不吭，似乎心存畏惧。
“我想见见他。”男人继续自言自语着，轻轻抚摸怀中白色小兽的毛发。那小兽相貌奇异，明明头上有只角，身体和脑袋却与寻常狗崽一模一样。
中年男子微微清了清嗓，低沉道：“蝉羽，这只幼兽是你特意为他抓来的。若带着这只幼兽去见他，他应当必定会喜欢。”
“也是，”蝉羽低头看了眼怀中闭目酣睡的小兽，露出宠溺的笑容，“这偌大的一片森林，要寻到这只白色的小东西，却还真是花了我番功夫。”
“是了，他若知道，必会感动。”
蝉羽微微眯了眯眼，说道：“我不喜欢那个大夫。”
“罗伦他们去查过了，那个大夫似乎并不会功夫。”
“哼，难怪。”蝉羽对口中议论之人似乎极为不屑。
中年男子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谨慎地说道：“要对那大夫采取什么措施吗？”
“不必了，过几日我会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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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风昏迷了整整三天。
子苏坐在案几前，皱着眉头翻阅着师傅先前给自己留下来的医书。
整整三天，不管自己怎么喊他，他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究竟是怎么回事……”医书中找不到任何记载。子苏越想越烦躁，索性将医书一推不看了。
他从案几后站起身来，走到雪风的榻前。
“唉……”他坐到雪风身旁，细细打量少年，“小雪，饿了么……”
少年依旧沉默。
“呵，我忘了，我刚刚才喂过小雪米粥，”他帮雪风塞了塞被子，又抚了抚雪风的脸庞，轻声道，“小雪不怕，有我在，不过是区区风寒，不要紧的。”
若真只是风寒便好了……
“唉……”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气，“你这回可不是存心砸我招牌么。若不是念在……”
若不是念在？
是念在什么才会费尽心思救他，为了他对谢七清大动肝火，为了他焦头烂额如此？
子苏愣愣，他竟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自己究竟为何救雪风，为何如此关心在意雪风？
“水，水……”
子苏惊醒，连忙奔到雪风床前。
“水……”
“好好，我这就给你拿水来，”子苏从一旁桌子上拿起茶壶倒茶，又小心翼翼地扶起雪风给他喂水，“够了么……”
少年双唇沾到水，微微皱起的眉头终于松开，不一会儿，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小雪……”子苏不禁失落。
子苏将雪风的身体缓缓放平，不经意间似乎踢到了一本书。他抬头，望了望地上古老封皮的书籍，将它拾起。
子苏随手翻开一页，微眯着眼努力辨别纸张上的字迹，“灾厄之相……”。
不过一会儿，他神色大变，慌慌张张一把拽起雪风的手臂，脸上现出极为惊愕的表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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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天灵老人回来了。小镇上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说起这天灵，也算是一位奇人了。他便是谢家那位“一时兴起”的太老爷。有传言说，这位太老爷，打从娘胎里生下来就是半仙之体，可窥天机。十岁那年，天灵便跟随当年魅都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神医学习医术，尽得真传，医术之高超曾将濒死之人从鬼门关生生拉了回来。二十岁那年，天灵开始从商，从扬州白手起家，短短五年便在魅都江南灵州等地开了大量的分店，酒楼、丝绸、医馆均有涉及。三十岁那年，天灵开始研读易经，窥得天机，破得天劫，为当权者免去了许多灾祸，令全国上下大为尊敬，也成就了一方大师之名。
而今，天灵已入七十而从心所欲之年，早已脱离朝政与商业。自五年前举家搬迁来时雨镇后，他便开始云游四方，也说不准何时才会记得回时雨镇一趟。
这不，一听闻天灵回了时雨镇的消息，立马有人奔去了谢家。
白衣男子怀中抱着一名瘦弱的少年，当街狂奔，后头跟着气喘吁吁的谢家丫鬟。
“子苏大夫——您慢点，您师傅他，跑不了……慢点哟——”小丫鬟叉着腰，脸涨得通红，大口喘气，朝着前方一路狂奔的子苏用力喊道。
是了，像这种高人，怎么会没人来拜师呢。先前谢家还没搬迁来时雨镇时，到谢家上门拜师的人络绎不绝，整日都是车如流水马如龙，谢家的门槛差点没给踩烂。可惜，这高人的脾气怪得很，谁来都不肯收，只笑眯眯地丢下了一句“老夫候的是有缘人，诸位请回吧”，便将那些公子哥儿们都给打发了回去。
怪这子苏就偏偏合了老人家的眼。天灵初见子苏，惊为天人，赞其为“百年不遇之才”，很快就将他收作弟子，将毕生所学尽授于他。
“师傅——”子苏一脚踹开天灵的房门，大喊一声，吓得屋内老人的手一抖，差点没将手中的茶壶摔个粉碎。
“哎哟喂……”老人揉了揉太阳穴，表示自己很是头疼。
“师傅，你快看看他……”子苏将雪风抱到天灵跟前，慌慌张张地说道。
“哎，徒儿你莫急，莫急。待为师来把一把脉，”天灵不紧不慢地摸到雪风的脉搏，不料，片刻便变了脸色，“哟，这孩子，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啊？”
子苏听了师傅这话，心中更急，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天灵一把挪开椅子，示意子苏将雪风抱到床上去，“徒儿，把这孩子带到这儿来。”
子苏听言照做。
天灵从一旁书架上抽出一卷古籍，又为雪风把了把脉，确定道：“果然！”
“师傅，果然什么？”子苏问道。
天灵将那古籍摊开在桌上，示意子苏过来看，“为师给你的医书，你可曾都阅览过一遍了？”
子苏点头。
“那你可有注意到这本书？”
“略翻过几页。”
天灵摸了摸下巴上长长的胡须，沉吟道：“那你可相信民间关于那片森林的传言？”
子苏想也没想，答道：“不信。”
“徒儿，现在，你不得不信。”
“为何？”
“那森林里有只神兽，名叫【静谧】。而今，唯有那神兽可以拯救这孩子。”
子苏沉思片刻，问道：“就如同那湖水的传言一般，喝了那神兽的血，可得永生？”
“是。”
“师傅，我还是不信。”
天灵苦笑：“且不说你不肯信，就算你信了，你也找不到那神兽。千百年来，但凡听信传闻走进那片森林的人，没有一个能走得出来的。”
子苏沉默。
天灵又说：“这孩子的脉搏奇弱，是短命之相。虽而今未染什么重疾，但将来，那可就不好说了……兴许一个小小的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子苏沉着道：“徒儿初见雪风时，雪风受了很重的伤，若是常人，没个个把月是很难痊愈的，可雪风不过短短三天就痊愈了。师傅，你说，这又是为何呢？”
天灵不答，片刻，又开口问道：“徒儿，你与这孩子相识有几天了？”
“快满三个月了。”
天灵沉默良久，道：“徒儿，为师现在还无法与你解释这点。但你要知道，将来，这孩子的恢复能力会变得越来越差。”
天灵叹了一口气，从案几上拿起纸笔，挥笔写下一张方子，“徒儿，你已然犹豫了。”
子苏诚实答道：“回师傅，是。”
天灵将那张刚写完的方子递给子苏，“那就把这个收下吧。”
“师傅，这是？”
“为师虽不能完全救了他，延长他几年寿命，为师却还是办得到的。”
子苏弯下腰，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多谢师傅！”
“免了免了，”天灵扶起子苏，“前几日七清那丫头对你不敬的事，我也听说了。”
子苏看了看床上的雪风，不答。
“是为师将那丫头给宠坏了，徒儿你莫往心里去。”
“是。”子苏微微低下头，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
天灵又从案几上摸出一个长盒子，将它交给子苏，语重心长道：“徒儿，这把匕首你收下，是为师这次去江南时，一位故友赠予我的。做工还算精致，勉强能当把称手的兵器，也算是为我那不争气的孙女儿给你的赔礼。”
子苏接过那盒子，打开来看。这是一把造型古朴的匕首，虽其貌不扬，但刀身锐利，在光线昏暗的屋子里，甚至泛着幽幽的寒光。
“咦，师傅，这是什么？”子苏发现刀柄上有一块突起的地方，好奇地问师傅。
“咳咳，你摁下去试试，为师也不大清楚。”天灵坐在躺椅上，悠然地喝起了茶。
“哦。”子苏闻言果真摁下。
只听“嗖”的一声，从刀柄处又反方向射出了一把刀！
子苏紧紧抓住被割碎了的袖子，面无表情，“师傅，这样子不会误伤自己吗？”
天灵讪笑，“呵呵呵……徒儿你多加练习，终有一天能驾驭此刀的。呵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