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
“查布，你得从后边偷袭。后边，后边，后边懂吗？你这么光明正大地从前边过来，你当这鸟是瞎子啊？”男人坐在一头大马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对前方不远处正围着一只蓝色的大鸟束手无策的几个男人漫不经心地喊道，脸上是不屑的冷笑。
这是一个令人惊艳的男人。
一双清冽狭长的冰蓝色眸子，两弯长长的睫毛，仿佛可以剪碎一池温柔的湖水。黑色的短发柔顺地贴在脸的两侧，偶尔有一两撮毛翘起，看上去添了几分顽劣。身上的墨黑长袍随风轻轻舞动，却又透出一股凛然的霸气。
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这些，是矛盾的。可他偏偏都占据了。
这是一个令人惊艳的男人，却也是一个恐怖的男人。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那个名叫查布的男人与他的手下似乎和那鸟都陷入了胶着状态，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而那黑发男人则是显得越来越不耐烦，坐在马上，不悦地皱着眉。
“嗷——”蓝色大鸟忽然仰天长唳一声，“扑扑扑”拍打起翅膀，竟想要挣扎开绳索飞离。查布一惊，手下的力道顿时一松。
那鸟将将飞起。
男人再也按捺不住，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狠狠踩了马背一脚，飞身而起，直直朝那大鸟的眼睛冲去。
“蝉羽！”身旁的人惊讶地大喊。
他冷笑。
为这一刻，他已等了多年。
他要成为这座森林的王，就在今夜。
他的命运，再不要被任何人左右！
----------------------------------------------------------------------------------------------------------------------
“去哪儿？”
“谢家。”
雪风高兴地趴在男子厚实的背上，微微咬唇。
子苏果真言而有信。
“等等。”雪风突然出声。
“怎么？”
雪风指了指小路边几朵开得正艳的花，怯怯地问，“可以摘么？”
子苏心中觉得好笑，不过是几朵野花，也能叫他如此谨慎。他眨了眨眼，学作雪风的口气，低声道：“可以，但是千万别叫主人发现。”
说着，缓缓矮下身子好方便雪风采摘。
雪风果真严肃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四周好几眼，这才飞快地摘下那两朵花。
子苏继续往前走，眼角笑意愈盛，步伐也愈加轻快。雪风长得极为瘦小，所以即便背着他也不觉得怎么吃力。
“给你。”背上的人儿递来一朵花。
子苏挑眉，“不喜欢？”
雪风不答，片刻，才说道，“很好看……送你。”
子苏微愣，心中温柔一片。
谢家。
“我跟你一起去。”雪风拄着拐杖，一脸天真无辜的模样，瞪大了眼睛看着子苏，紧紧地拽着他的袖子寸步不离。
子苏无奈，扯了扯衣袖发现纹丝不动，感叹小家伙力气之大，哄道，“小雪乖，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去院子里兜一圈儿，好吧？”
雪风一双眼睛明亮亮的，不为所动。
“真的就一会儿，你去院子里兜一圈我就回来了。”
雪风：“信你就见鬼了。”
子苏：“……”
这真的是我们家温柔可人的小雪么……
“麻烦你了，大娘。”子苏满面笑意地将雪风交给谢大娘。
“不麻烦不麻烦，来来来，小兄弟，跟大娘走，”谢大娘笑着攀上雪风的肩膀，牢牢扶住他，“子苏大夫你快去吧，夫人已经等着了。”
“那舍弟就交给大娘了。”
“呵呵，莫担心，去吧去吧。”
半晌。
“大娘你怎么了？”雪风好奇。
“哎哟……”大娘弯下腰，紧紧地捂住肚子，似是极为疼痛，脸上的皱纹都纠结在了一起。
“大娘？”雪风拄着木拐杖，维持着单脚站立的样子，看着大娘，眨巴眨巴眼睛。
大娘连连挥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座草房，道：“小兄弟你在此处等一会儿啊……哟，大娘今儿个大概是吃坏肚子了。就一会儿，千万别瞎跑啊……哟哟哟，疼死我了。”说着，就捂着肚子急急忙忙朝那草房奔去。
雪风站在原地，果真听话地不乱跑。
一会儿，大娘没回来……
又一会儿，大娘还没回来……
再一会儿……
雪风对手指，嘟着嘴巴自言自语道，“我只是去看看院子里的花，不算乱跑，大娘和子苏不会生气的……”
他这般自语着，拄着拐杖挪着步子往院子的花坛那儿走。
“开得真美啊……”雪风一脸欣喜地望着花坛里那一簇簇姹紫嫣红的花。明明已入初冬，这处的花儿们却丝毫没有要凋谢的样子，绿叶上未融尽的白雪反倒是衬得花朵更加艳丽非凡。
“诶，我也有花。”雪风忽然想起早上随子苏一块儿摘的花，便低头从小布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来——这小布袋本是子苏给雪风装药的，后来因雪风怕压坏了花，便将小布袋空了出来系在腰间专门盛花。
他轻轻地抚平微卷的花瓣，面上露出满足的浅笑。
“什么人！”
身后传来女子一声大喊，惊得雪风将花跌落在地上。
“我……”雪风拄着拐杖，勉强转过身来看那女子——那女子约莫十六七的样子，身着一件鹅黄色衣裙，身材纤细，正叉着腰瞪大了一双杏眼怒目看着雪风。
“我，我……”雪风涨红了脸，因为拄着拐杖所以只能小幅度地挥着手急急地想解释。
“你什么你！”女子盛气凌人地向前大跨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雪峰几眼，一脸的不屑，撇嘴道：“哼，豆芽菜。”
雪风愣愣。
忽然间，女子看见了地上雪风跌落的花，立刻又大呼小叫起来：“好啊！竟敢摘我谢家的花，你可知道这花有多珍贵么！”
“啊？”雪风被她这么一喊，又惊慌起来，匆忙解释，“不是的，这、这花……”
“不是什么不是，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女子又向前一步，将雪风逼得大为窘迫。
“我，我……啊——”
只听得“噗通”一声，雪风竟被那女子逼得落入了花坛旁的池子中。
“哈哈哈——”女子弯腰大笑，指着雪风在水中狼狈的模样欢得说不出话来。
“救、救救我……”池水冰冷，有些地方还漂浮着几片薄冰。雪风不慎，一大口池水呛进口中。他本能地往后仰，谁料就这么一仰，侧脑门就撞上了一块薄冰。
似乎有粘稠的鲜血流出，视线渐渐模糊，恍惚间听见了女子尖利的叫声和男人愤怒的低吼声。
子苏紧紧抱住浑身湿透、已经昏迷的雪风，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沉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谢夫人尾随子苏而来，看见眼前这幅景象，亦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我……”这回轮到那黄衣女子怕得说不出话来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
“你不知道？”子苏忽然抬起头，面色阴沉，声音之大将在场的人都惊了一跳。
从没有人见过子苏这幅模样。印象中，他向来是云淡风轻的天外之人，何曾为事不关己的他人红过脸？
“哼，”子苏冷笑，“谢大小姐好眼力，雪风拐着的木杖，莫说你没看见！”说完，将那木杖狠狠一摔，吓得众人一惊。
“我……”那女子低头支支吾吾了半晌也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来。
子苏冷哼，不再看她。
“子苏啊，这……大概是有什么误会吧。”谢夫人走上一步，对着子苏尴尬地笑道。
那女子也低着头，轻如蚊呐道：“我……我真的没注意到，等我看到的时候，他已经被冰块撞到了……”
“就是就是，七清，快给你子苏哥哥道个歉。子苏你一定会原谅七清的，对吧。”谢夫人讪笑。
子苏不理睬她们，只是盯着雪风苍白的脸庞，一声不吭。
这双眼……
子苏用手轻轻拂过雪风紧闭的双目，心中有说不出的情绪渐渐晕开。
就是这双眼，今儿个早晨还在眨巴眨巴地望着自己冲自己撒娇不放自己走，怎的他才离开了一会儿，这眼就黯淡了呢？
“小雪……”子苏将脸贴近雪风冰冰凉的小手，轻声地唤他。
怀中的少年没有应答。
“呀呀呀，夫人，这是出了什么事啊！”谢大娘提着裙摆匆匆忙忙跑来，看见院子里这副模样，不由得疑惑地问道。
“大娘……”子苏低声叫道。
谢大娘俯下身去望子苏怀中的人，“哟，这谁啊，掉进池子里了么……呀！这不是子苏大夫的表弟么！”
“表弟？”谢七清惊愕。
“是啊，子苏大夫没跟夫人小姐说么？”
“子苏啊……”子苏抱起雪风，欲要离开，谢夫人面露尴尬，连忙伸手去拦。
“夫人不必担心，”子苏又恢复了往日云淡风轻的模样，眼角又噙起笑意，只是此时看来却冰冷得很，“夫人身体恢复得不错，过几日我再来一次，为夫人复诊一次。”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