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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余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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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睡了呢。”看着黄海崖一副固执地坐在椅子上,美镯还是嗫嚅地抱怨了句。
“白日里睡多了。”黄海崖自嘲地说了句,继续把头倚着墙,看着摇曳的烛火。美镯不理他,自顾自地打点着床铺,她知道他已经是累得背都打不直了,才会这么固执地坐着。“躺下来我给你揉揉吧,我身上还有一些打伤药。”
黄海崖苦笑地看了一下她,“你什么时候才可以不懂我一下。”然后才撑着椅把站了起来,挪了很久才挪到床沿,一下子就瘫坐下去。
“你想什么我可从来不知道,但是我还算是个大夫。”要说她懂他,美镯就更怨了,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忙什么,只知道他起早贪黑的,也没见他出门,顶多出去和人喝个酒就可以把黄家弄得风生水起的,有时候美镯还是不得轻叹一下缘何自己只能身为女儿身。
黄海崖的后背已经是触目惊心地一块青紫,美镯深深吸了口气,黄海崖连忙说了句:“只是你家床板硬,过一阵子就好了。”美镯被他逗笑,然而还是很感激这个大少爷来到贫寒人家还能够这样屈着尊驾陪着她的父母。冰凉的药膏一碰上去,黄海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闹腾着对美镯说了句:“真的是凉到骨头里去了。”美镯轻拍了他一下,“就你怕冷。”就赶忙把他的衣服拉上,将被子垫在他身下,才让他躺下去。“我再去要一床被子。”
“不要了。”黄海崖拽着她的手,对她郑重地摇了摇头。美镯才觉得自己这么做也只会为难的到自己的双亲,也怪自己少夫人做惯了,反而忘了这些事。黄海崖轻轻地靠在床栏上,拍拍床内侧的位置示意说:“夫人先睡吧。”
“明儿还要早起,你也歇息下吧。”说着美镯转身挑了挑熏炉,里面的香片经她这么一挑,味道更重了,黄海崖深吸了一口,叹了口气:“只有你还记得带在身边,我都不记得了。”
“谁叫你不好睡。”美镯也轻轻地跟着叹了口气。
“咱家以后就交给你了,阿娘也老了。”美镯缓缓地走了过来,还没靠近手就被黄海崖抓住,对着黄海崖晶亮的眸子,她点了点头,然后倚在床沿边,轻轻坐下,探手拨开了左边的袖子,“你看。”
“怎么受伤了。”黄海崖盯着那一篇焦黑心疼地问。
“我娘把它摘掉了。”美镯慎重地看着黄海崖像是交代任务一样,黄海崖一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就把她抱在了怀里,“疼吗?”
其实他对于美镯的朱砂并没有多大的意见,也想着她一个女儿家不过只有那么几年娇俏的年岁,自己也是来去如风的浪子,也不想说多逼她什么,只不过有时候他也深深地感受到美镯嫁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他身后连带的一个大宗族,囊至全村,郡内又多处有亲戚,他自己一个人都应酬不暇,有时候想要纵容一下美镯,反而换来更多的辛苦,不如沿着规矩走,或许还能有条生路。
“镯儿。”许久,黄海崖才又出声,躺在他怀里的美镯也是轻轻应了一下,“我跟你娘可能都要出一次海。”美镯抬头看了一眼眉头深锁的黄海崖,她知道海对他来说是什么,所以只是伸手揉开他的眉头,也不说什么。
清明的清晨日头还是煎人的,到了下午就是窸窸窣窣的细雨,来山上洒扫的人都没有撑伞,黄海崖也是这样静默地跟在身后,也没有带自己的随从就跟着她们上山来了,每一步都恭恭敬敬,不落人后,也不站在人前,只是站好他该站的位置。看细雨泼得他一额的雨,她终于忍不住掏出怀中的手帕为他揩了揩,然而他也只是肃穆地注释着前方,气氛凝重,美镯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他才回头看了她一眼,结果发现她手里拽着两颗青绿色的小果子,晶莹透亮的,只听她娇俏地轻声说了句:“刚才上山的路上摘的。”黄海崖拿她的孩子心性没办法,伸出手就覆在上面,“这么皮,小心你娘看到了。”然而她只是嘴唇微倔,塞了一颗在嘴里,结果这一下酸得她小脸都堆到了一起,只差失声尖叫了,黄海崖一把把她揽了过来,遮着她的样子,“这种场合不要闹。”
“酸得紧。”她在他怀里小声嘀咕了句,亲戚们都看了过来,只以为黄海崖在为美镯挡雨,也就默默地遣了小辈儿给姑爷和小姐称伞。然而黄海崖还是把她揽得紧紧的,过了好久才听到怀中的她欢快地说了句:“现在变甜了,我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说着似乎又要吃另外一颗,黄海崖一手抢了过来,瞪着她说了一句:“这颗不是给我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