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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牵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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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墨刻意在房间中多绕了些路,以期望能摆脱云歌。他自小便知道自己与旁人是不同的,能看到那些东西。听身后那少女的口气、观她那神情,应该不是人吧?只希望她快快放弃,不要随着自己到舅舅面前。舅舅虽一向都是清清冷冷的,可对舅舅是否有如自己一样的能力,委实没有把握。因为这一番耽搁,当君墨到阁楼下时,舅舅和表姐带着一群仆人正上楼。他稍稍喘着气,微提高音量唤道:“舅舅,君墨来迟了。”
玄袍长者回身,脸上没有怒意。“君儿,上来吧!时辰到了。”说完,携着身边粉衣女子的手,借着前头带路仆人的烛火往上走去。君墨看了看身后,没有云歌的影子,也就放心地随众人一道上去。
到底还是低估了云歌的本事,行了不到一层,君墨便听到身后甜甜的软嗓,剑眉一竖,步伐也渐渐慢了下来。云歌自知自己的修为不济,但要找个把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那小子能看到自己,八成也是碰巧,心肠又不热道。这里这么些人,兴许能找到看得到我还愿意帮我的。想到这心里都乐开了花。
云歌不急着找君墨了,她飞到最后几个人身边,露出甜甜的笑:“喂,你能看到我吗?”她连着问了几遍,那些人只是捧着手中的祭品小心地上着楼。这些人看不到自己着实让云歌有些郁闷。她加紧两步,估摸着差不多了。飞身而下,露出自己做鬼的真面目,唇色暗紫,面色青灰,这还不够,还挥舞着双手试图打翻他们手中的托盘。然而一切都是枉然,他们没有丝毫动容直直地穿过了她的身子。一个、两个…都是这样。难道这就是天意!云歌失神了。
刻意放缓脚步的君墨此时也走到了云歌身边,舅舅和表姐早离的远了,自个儿都看不到他们;这些仆人们都低头维护着手中的托盘,也没有注意自己的。舅舅家的仆人也也说来奇怪,只专心做自己的事,从不嚼舌根。君墨留意着身边的环境,忽然把云歌拉入房中。这惊吓了犹在神伤的云歌,本能地打出未擒住的手。“是我!”这是一道可以压低的男嗓就在云歌身边,生生止住了攻势。
君墨倚在门边,看到大伙就快到阁楼了,必须长话短说。回过神的云歌意识到自己还保留刚刚恶作剧时的一副鬼样,得赶紧收起来否则吓跑了这好不容易转性的人自己就真没戏了。趁他向外探的时候云歌念了一个决又回复到了那个调皮的样子。渐渐适应这昏黄房间的君墨看到的便是睁着晶亮眼睛的少女吃笑地看着自己。有一丝犹豫,自己是不是招惹了一个麻烦。但不是不承认,这个麻烦很可爱。脸上的神情也早已不是怒极,不知何时竟也有些愉悦。云歌自然是不知道君墨心中的小心思,只觉得手被人这么握着,极其丢脸,遂试着要挣开。
“你做什么?动来动去的。”不明就理的君墨以为云歌又要出什么鬼点子了,加重了些语气。
这惹的云歌老大不爽,但到底是有求于人的,只好低眉顺眼,小小声地答道:“你抓得我…手疼!”此刻君墨才意识到从那开始自己是一直握着她的手的,不过还真是凉啊!他故作无事地松了手,假意低咳两下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说完搓了搓手,继续道,“既然只有我能看到你,那你以后便跟在我身边吧!我来设法帮你。”还在想着措词如何诓得他来帮自己的云歌听到这一席话后看向了他。君墨看到少女那不确定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下一刻那少女便乐开了花,他赶紧出手打断少女跳跃的举动,很无力地揉了揉眉心,再次看向少女时又恢复了第一次见面的严肃:“不过,你凡事都得听我的。不可随意行事。”云歌想着只要能赶紧解决自己的难题,什么要求都是可以答应的。她可没忘记这里还有那么一个人,那个玄袍老者。
“君儿,你怎么还不上来?”阁楼上传来舅舅的声音。原来自己又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就来,舅舅。”他应声道。转过身对云歌又说道:“一会儿,你就跟在我身后,没人看得到你。”说完,转身将云歌拉向自己身后,想了想又后头补了一句:“我舅舅也不能。”随后便举步向阁楼走去,步子迈的比平时少了些。原来他刚刚感受到自己的颤栗了,所以才会那么说的吧!因为这一句暖和了云歌的心。虽然仍有些忐忑,还是嬉笑地跟了上去。“我叫云歌。你唤我云歌吧!”
歌儿~君墨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到的阁楼上,祭品都已经摆放妥当。君墨匆匆走到粉衣女子身旁。玄袍长者看到如此不庄重的君墨也只是皱了皱眉,眼神无意地瞟到他身后,脸上多了些暴戾但转眼即逝。云歌躲在君墨身后此刻也正好打量那长者,果真是自己的错觉,虽然眼睛和嗓音极其相像,但终究不是他,悬着的一颗心此刻也算落了地。
“那~开始!”玄袍长者说完欠了欠身,云歌看到他身后立着块牌位——林家幺女慕儿之灵位。这位是谁?刚想向少年问问,那长者又发话了。“君儿,给你娘上香。”
云歌微张着嘴没有言语,看到一脸伤痛的少年执起香对着牌位拜了三拜,在香炉内摆好香,四下里一阵风起,卷起了牌位后破败的布,露出在里面的一幅画。这整个房间都是灰尘,连门窗都是坏的,可那幅画却保持的极干净。画中的女子一袭白衣立于百花丛中,笑得极妩媚。这容颜云歌不会忘记,正是在无域救下自己的妇人——君夫人!
君夫人和这林慕儿是什么关系?与这少年又有什么关系?云歌沉思着,不知何时君墨已拜祭完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君墨知道云歌是闲不住的,可现在她却是盯着娘亲的画像发呆,这丫头又说是受人之托要来办件事,莫非便是娘亲要她来的?
他亦看着画中女子明媚的笑靥,耳语道:“她是我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