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情未了》衣始

4、初遇

　　不知过了多久，云歌晕晕转醒。
　　“啊！”云歌迅速低下头，牙齿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一个声音。双手紧紧地抱住柱子，不要自己掉下去。紧张地等待了一会儿，好像没有什么人注意到，才敢放开胆子看看自个儿现下的处境。自己的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房梁，一双腿在空中晃荡着，不消说此刻吃力的紧，就是一不小心掉下去也会疼个半死。云歌此刻顾不得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双臂使力让自己安全地坐在房梁上。四周黑漆漆的，怕是已经晚上了，梁上也堆积着一层厚厚的灰，想着也许久没人打扫了。这白衣肯定已经脏的不行了，云歌想着拍了拍身上，想着是个废屋也没有多加留意下手的力道。往下望去，借着从敞开的门户传来的昏黄光亮，地上、桌子上都是破碎的瓷器、菜叶，但破瓷是新的、菜叶也是新鲜的。房间的角落还有明灭的红光，显然前一刻还在生火煮饭。云歌拍打的手慢慢僵了下来，屏息敛神地细听，虽然声音很低但却清晰地从门外传来。有人！
　　云歌尽量放缓自己的动作，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碎瓷，但落地的时候还是发出了一丝声响。她戒备地看着门口，只要外头的人一有动作，便再飞上房梁去，反正自己是鬼魂，一般人见不到自己。外面的交谈声没有间断，云歌才放开步子，仍小心翼翼地往门口挪去。昏黄的烛火映照出三个人影，两男一女。在这里能清楚地听到外头谈话的内容，却看不到人的容貌，云歌不甘心地想把身子往外头探去。
　　“舅舅，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刚刚便听到里间不停地传来声响，怕是进了什么歹人，要引到舅舅动手那人便不妙了。担忧一点点蚕食着君墨的心，闪躲的目光看不出舅舅有什么表情，不知是没听到还是压根不在意。但不管哪一种，君墨都不想让舅舅表现出来，怕下一刻自己就要被看出端倪，君墨想自己先去处理。
　　云歌探出身子看到的便是一道颀长的背影，穿着绣满绿竹的长衫，他的对面坐着一位长者，玄色外袍，此刻停了箸，审视着那人。那个女子被这人挡住了，只看到玄色衣摆旁一抹粉色裙角。云歌的小脑袋上下左右地摆动，试图看看那女子生的怎生面容。不期然间与一双冷眸对上。这眸色…这眼神…云歌没有了要一睹芳容的心情，快速退入房内，一颗心跳得剧烈。
　　终于来了！被男子唤作舅舅的长者夹了块鱼放入身边女子的碗中，看了看外甥隐忍的焦急，淡淡地道：“也好，你再去看看。只是不要误了时辰。”
　　舅舅的语气一向冷淡，这回却让君墨松了口气，回复了正常的神态。“知道了，舅舅。”说完往里间走去，急切的身影带动着烛火上下跳跃，室内忽明忽暗。一直低头不语的少女此时才抬起了头，精致的五官表情也只是淡淡的，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阴影中，眼中有着一丝担忧，一丝…惆怅。
　　这是人间。云歌不断地在心中默念才又让自己定下心来。照道理这里已是人间，他不至于再追上来了吧！再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一定是自己吓自己。可刚才那眼神如此犀利，分明就是他的。他本领那么高强，要找到自己也定然不是难事。一定是他！云歌在兀自挣扎着，决定再好好瞧瞧那长者的长相再做打算。自己道行虽然不高，现下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在人间他也不够多加造次，，还是有希望逃脱的。一想通云歌再打算出去看看，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虽然走的很急，但那么沉稳，俨然便是那男子。云歌慌了神，就算这是人间，别人看不到自己，在还没有弄清他的身份之前还是少惹麻烦。四下看了看，找不到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下一刻那男子便要进来了，情急之下云歌只好又飞身上了房梁。
　　云歌刚藏好，君墨便踏了进来。虽然到处是破碗、烂菜，陈设却是极简单的，中间一张长桌，窗边一个灶台，角落是橱柜和水缸。即使能一眼望到底君墨也不想马虎了事，他查遍了房间各处，最后停在了门口。云歌只巴望着他速速离去，见他一直不温不火地不免有些恼意，便在梁上冲着他做起了鬼脸，丝毫没留意驻足的少年正抬头。
　　君墨看到只是个调皮的少女。这厢云歌做的不亦乐乎，那少年却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本来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没想到在梁上还真发现了一个惊喜。云歌反应过来那少年笑的是自己，过度的震惊让她忘了此刻的尴尬。他能看到自己，那一定就能帮助自己。
　　云歌三两下又飞了下来，拦住少年的去路。“你能看到我？”
　　好不容易压抑住的笑意在看到少女一副吃惊的表情下又涌了上来，她可真可爱。“我为什么看不到你？姑娘，这里不好玩，要是让我舅舅发现了你，你就糟了。快快离开吧！”说完做势要绕过云歌。云歌虽不知道少年为什么能看到自己，但他能看到自己，正好找他帮忙。“你不准走。我有事要问你呢！”
　　看到云歌再一次挡在自己面前，少年有些无奈，时辰快到了。舅舅看不到自己回去，一定会来找的，再说这姑娘说话这么大声也会惊扰到舅舅，到时候就真的糟了。少年一急语气有些不善，“姑娘，你快快走吧！我这是为你好。”因不想再也云歌纠缠，耽误时间，拉扯的动作也有些粗鲁。
　　“君儿，查看好了吗？要不要舅舅来帮忙看看，时辰到了，该上楼了。”一道冷嗓插了进来。
　　“不用了，舅舅。我就来。”君墨连忙应声，就怕舅舅进来看到这少女。他潜意识里不希望她有任何伤害。“你快些走！”说完，大踏步走了出去。
　　这嗓音…云歌又陷入了思考中。难道真是他？不行，我一定要搞清楚。云歌不自禁握紧了垂于身侧的双手，跟着君墨而去，只好赖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