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情未了》衣始

29、 牢骚满腹

　　这一天除了早课的不愉快之外，倒还算无波无澜地度过了。一回到君墨的小院子，抄得手脚酸软的小道士径直闯入好友的房间，气鼓鼓得坐着，大有我有苦水要吐、谁也别劝之势。媛浅见小道士如此，也不便进去，正巧这时昨日的那位姑娘来了，拽着自己进了房。君墨在最后，无人留意时探入腰间的荷包，触手的玉佩温润的带丝暖意，好像早上从马车上下来这玉佩便一直如此。一天了，他去哪了？小道士在屋里咋咋呼呼起来，君墨心中一喜，脸上却没露分毫，快步进入房内，可别让小道士再露出大动静来。进了房内，四下却没有她的影子，君墨脸上现出淡淡的失望，却也不易察觉。此时小道士正悠哉悠哉地喝茶，咧着一贯恶作剧的嘴脸。小道士刚刚的动静也扰着了另一所屋子，那英气少女看到小道士一副欠扁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被耍了，还以为有什么稀罕事呢！他啐了小道士一口，犹带怒气地将门窗带上，下手重的都让小道士咋舌。
　　小道士等了一会儿，思量着那小妮子不会偷听了，才蹑手蹑脚地把门窗关严。这道人是非还是隐秘些、低调些，才安全些呀！他一脸窃喜地在桌边傻笑。月上柳梢，晚饭时辰也早已过了，虽说鬼受人间香火、吸天地精华，在晚上极是活跃，此刻见不着也是正常。但初次见她明明是一副有急事办的样儿，从此以后便跟定了自己，不曾有这般时间的分离，唯一的例外也就是那晚……
　　“小墨…小墨…”“啊？”
　　“啊什么啊！你想什么呢？都不认真听我说话。可叹我满腔的悲情无处诉，只怕我早已内伤深重，命不久矣。”说完，小道士皱巴着一张黑脸，学西子捧心。君墨眉心微皱，轻锤小道士肩头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小道士本就身形懒散，君墨虽没使大力，也把他那副样子撞散了。小道士索性就软趴趴地伏在桌上，顶着那张黑脸露出一口白牙：“今天罚我的，是什么来头啊？”君墨原想着这件事小道士迟早也是要问的，他在小道士身旁坐下，为自己斟上一杯茶，右手手指摩擦着杯沿，左手又探入荷包中，触手还是温润，她那调皮的性子，有故事也不听了？内心有一丝苦意掠过。
　　“你也知道这书院是我祖上建的，看那院名便可知，恒林——世代为我林家子弟。今早罚你的，你可见他身形瘦削，他可是书院里最严厉的竹先生，你切记在他手下可别犯浑。”君墨点点小道士的额头，接着道，“不过听我娘说，这位先生原不姓竹。当时的学子见这位先生瘦巴巴的、却极凶，所以私底下给他起了个”竹竿“的诨名。也不知哪日有人当众唤他竹先生，原以为会被先生罚，却不想他并无不妥，至此这称谓便一直用着，久而久之，倒没人记得他原来的姓氏了。‘君墨说完，端起桌上的茶细细啜着，小道士自然是不信的，这人能有那般好说话？君墨也知这消息对小道士来说是要慢慢消化的，不过话还没说完呢。”因着他便唤作竹先生，这才严厉起来的吧！“小道士内心掂量，只怕也只有这个解释了吧！
　　君墨喝了口茶，话锋一转：“我听说你原打算来这里找本书的？“小道士一听，双眸一亮，眉飞色舞的生怕好友不能了解自己。君墨见此，只冲小道士开怀一笑，小道士只觉一股恶寒从脊背散至周身，生生把自己那张笑脸都给镇住了。这好友老成的紧，轻易不表露自己的喜怒，但他遇事又极冷静，越糟的事情越能泰然处之。刚刚那一笑，真真灿烂无比，却也是极糟糕的。
　　小道士深深咽了下口水，怯怯问道：“你干嘛做那种表情？“君墨改左手抚着杯沿，问道：”你在马车里可曾见过一位胖先生？“小道士点点头，这倒出乎君墨的意料了，他原以为小道士一直在马车中无脸见人。其实在君墨劝他下马车的时候，他也没闲着，眼睛不还是灵活着的嘛！”我瞧着他有几分佛像，尤其那肥头大耳、圆鼓鼓的肚子。“小道士在心中想，不论是远看还是近瞅，根本就是颗球啊！
　　君墨只呵呵笑，笑得小道士浑身发毛，差点坐不住，他才道：“这位先生平日里是最好相处的，但你若动了他的命根，只怕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你可知他被唤做什么？“小道士茫然的摇摇头，君墨接着说道：”我们都称他——书先生。你可想到了他的命根子是什么？“小道士惊得嘴微张，半晌未合上，君墨也不催，犹自淡淡道：”他可是出了名的嗜书，旁人若动了它一角，你自己可以思量了。“
　　小道士开始有些后悔进了这书院，这哪还是圣人之地，分明就是龙潭虎穴，面子怎及小命来得有价值。小道士这厢还在考虑后路，君墨明显压抑着笑意的声音又说道：“本来你今早若听我劝先下的马车，此刻你要走也不是困难的事。只是你今早太过窝囊，只怕这院里无人不识了，现在才想着出去只怕是难了！“说完，又细细啜着手中的茶。
　　小道士的榆木脑袋转了几转，才回过味儿来。
　　啊~~~

作者有话说

　　两号人物打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