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情未了》衣始

22、林家媛浅

　　虽是个女子，且岁数相差挺大，可身上不自觉流出的贵族气，还有眉宇间不屑的桀骜，与昨晚偶遇的小男孩无出其右。只是她的语气分明愤懑，可见他们的关系不一般。昨晚的小男孩、小女孩突然之间不见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难怪这少女是要生气的！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也只能问眼前这人了。
　　"昨晚，我的确和令弟、令妹一起，这糖葫芦怕还是我给令妹的。"少女瞟过来一眼又迅速移走，心中暗道，我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要不然干嘛拦你！”只是后来在下实在有事，丢下两个孩子是非君子所为。不知这两孩子现在何处？“说完他微俯下身子，颇有请教的意思。君墨这一番说辞讲的低声下气，很对少女的胃口，刚刚的一股脑儿冲劲还在，只是没那么强烈了。小道士还在状况之外，他才管不了什么新仇旧怨，只觉得那硕大的马脸还在近前喷口水，焦黄的牙齿差点就碰到自己，要多恶心有多恶心，身子下意识地离那早自己觅食的马儿更远一些。君墨一看小道士恐其又要生事，赶紧拉他到一边，正要说明原因，前面传来马车“辘辘”的声音。
　　昨天在拜祭姑姑之前，少女就看出自己的这个表弟好像有心事，甚至连他平日最看重的都做的心不在焉。随后他出去了一个晚上，她也是担心了一个晚上没睡着，心里有时空落落的，有时又七上八下，像要发生什么，可破晓他回来，最终也没发生什么。原以为去了书院，一切就会恢复，临出门时却不想又起变数。他又一个人留了下来，离自己越来越远，久久都没有追上。她在院门直等到日暮，人影也稀稀疏疏，可其中没一个是他，手帕绞得她的食指儿针扎般的疼，疼到心里。这时上来的几个学生说，山下有两辆马车相撞，人好像没事，另两个看不太清，还有一个一身灰色道袍倒是挺惹眼。恒林书院广招天下学子，道士都不清修啦！几个大笑着往里走去。少女的心却是“突”了一下，果然还是来了。她赶忙让下人备好马车，寻着来了。
　　三个人回头望去，现在林子里已经黑透了，只看到两盏灯笼悬于空中，一晃一晃的，灯笼上有字，双木——林。君墨想自己一再耽搁，舅舅定让下人来催了，暂时放了道士，看看马车有无损伤。小道士看着，在内心无比虔诚地问候自家祖师爷，保佑来的一定要是漂亮姐姐，不要是黑面神。刚刚还盛气凌人的少女一看本家来了，忙着收敛脾气，整顿衣装，做出一副乖顺样。云歌在马车里，感到一阵熟悉的温暖，整个身心也放松下来，靠着马车。
　　有人从马车上下来，提着印有“林”字的灯笼向他们走来。没走几步，小道士就欢叫得迎面奔了上去，“依依表姐”在烛火中映出的正是一张美艳少女的脸，把小道士乐得不行。可他也只跑了几步就又退了回来，整个人躲进了马车里，冲外面直嚷嚷：“哎呀！都怪这野丫头，身上臭死了，臭死了。依依表姐，等我到了书院沐浴更衣之后，咱俩再聊。现在别靠太近，怕熏坏了你。”说着还“嘻嘻”傻笑起来。儒衫少女还没见识过这样的，不免一阵恶寒，搓着双臂。马车里的云歌可看全了他这套，鄙夷地踢了踢他的道袍，捏着鼻子扭扭捏捏。小道士不想再出什么奇怪的事让表姐误会，背转身去不搭理她，挑着小缝看表姐慢慢走来。
　　说有两马车相撞，自家表弟做事一向沉稳，一定又是那小道士惹出来的。她一路想着是不是他伤到哪了，所以才拖了这么久。但那道士分明能跑能跳的，倒不像出了事的样。她向那两马车看去，挨得极近，却没有任何损伤，莫不是他们胡说？自家表弟不作声地立在一侧，手中拿的也不知什么，只是与儒衫女子显得关系亲密。她抿了抿嘴，向那少女看去。少女黑亮的眼神显得极有生气，原来一直奇怪哪来道别样炙热的眼神，错觉马车里还有一位，是自己多想了！
　　尹青早就想见识见识这位林家小姐。林家是当地望族，一举一动无不有上百上千双眼睛盯着，且本地富商贵胄与林家来往也极是频繁。可绕是如此，林家主翁也能把这位小姐保得滴水不漏，以致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总是说这位小姐如何好命，以一孤女身份享受着他人几世都修不来的好福。至于这位小姐样貌、人品如何，街头巷尾是一点风声度没有。其实要不是林家有个下人酒后失言，大家都快遗忘了林家这位小姐。到底是怎样一位佳人能得世间如此宠爱？尹青看清下车的少女得到了答案。
　　来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翠色长衫，一步一摇有如绿柳扶风。外罩一件鹅黄薄纱，举手投足春光潋滟。虽梳着灵蛇髻，又配上那绝世的容颜，却看不出一丝妖媚。烛火在周身层层晕开，这密林也好似镀上一层金光。这样的女子不该沾染上尘世的俗气！换做自豪的老古板，也定然让她永远是个谜。尹青第一次看女子看得痴了，这样的女子还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引你亲近。她想说些什么，可到嘴的却是：“书院学生都穿这衣服？可真好看！”
　　少女一愣，没料到这姑娘有此一问。小道士看方才还神气活现、不可一世的人儿居然问出这么傻的话，狠狠地笑话她。君墨也几不可察地微勾了唇角。尹青也自知失态，径自挽了少女的手又回了马车，又推又搡地将少女架上了车，随后自个儿挨着车夫坐下。
　　“你们要是笑够了，就赶紧跟上。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走一步，可就不等你们了。”说完，一阵破空之声，君墨他们身边的马儿不知被什么击中吃痛，嘶鸣一声就蹿进了林子。同时，她早扬起马鞭，“驾”赶着车走了。小道士一看可不得了，让娇滴滴的表姐和个疯丫头待一块儿，伸手拽了君墨就赶。
　　前头尹青已钻入了马车，问道：“姐姐，你叫什么？”
　　少女低着头，淡淡回道：“林—媛—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