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情未了》衣始

21、过节

　　眼前这位少女，正是昨晚君墨他们碰到的小男孩、小女孩的姐姐。昨天，她照例不得不回去看老古板，再想溜出来的时候被这对弟弟、妹妹拦住，他们不知是听了哪个碎嘴的下人胡说，非要自己将他们带出来逛什么集会，不给带便不让自己走。自己勘察了好几回，好不容易知道妖道极有可能今晚动手，怎么能让两毛头小孩搅了局，而且今天自己今天出来的时间长了点，怕要让人起疑，便不得不把那两娃也一道顺了出来。本想随便塞几锭银子让他们自个儿玩，反正不用担心会丢了，老古板只要发现这两宝贝不见了，怕是要调动整个隐卫，还不是一眨眼的事。这两孩子功夫倒做的不错，金锭、银锭带了不少，哪还看得上自己这几粒碎银，难怪刚刚抱他们的时候重了不少。本来要带他们去换衣裳的念头也消了，谁会相信粗衣麻布的平民随随便便便能从身上拿出金锭。而且这么招摇撞市的眼馋手痒的也得掂量掂量，隐卫也容易发现。只要他们不动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古板顶多罚他们抄诗书。她这个姐姐离去时千叮万嘱了好一番，也算仁至义尽，回头老古板要是问起来，打死不认，反正又没和他们在一起，气死了也没招。接下来她应该是回了道观，浑浑噩噩地又混了一天。晚上…等她有意识的时候正跪在三省堂，不知自己怎么糊里糊涂地就回来了。
　　“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甜甜的糯嗓现在满是委屈，好像下一刻就会哭出来。在自己身边跪着的可不就是她的弟弟妹妹，按照她的话去做，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难道…
　　“姐姐，你醒啦！”小男孩只是温柔地拍着小女孩，却认真地看着自己，好像自己前一刻还傻着似的。傻了？莫非自己被那妖道发现，让他给施了法，回来后把什么都给招了？要不然怎么他们三都在这。
　　“你们，没有听我的话？”自己直觉道。
　　小女孩将头埋得更低，看不到表情，不过做姐姐的怎么会不知道此时那双晶亮的眸子蒙了多少水雾。小男孩也默不作声，改握住紧紧攥着他衣服的小手。尹青这才发现小男孩仅着一件白色内衫，现在的夜晚已现冷意，小小身板如何能够禁受得住，难怪他小脸发青。自己明明也受着苦却还要安慰那个闯祸精，真是不易啊！一旁的沙漏只掉了一小半，夜还长着呢！尹青便让他们讲讲到底怎么了。
　　终于自己套到虎娃娃的小男孩心里也是高兴的，虽然表面上不显露，还是挺感激那少年的。所以见他行色匆匆地离开，自己也想去帮帮忙，没想到隐卫那么快就找到了他们，还尾随其后。巷子里是他的朋友在打架，不知是发现了他还是后面的隐卫，反正一道奇怪的光冲着他的面门而来，他被人用巧劲带过，后面的隐卫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他这才发现不对。还好虎娃娃早送给了路上哭闹大的小孩，糖葫芦随便一扔，黑灯瞎火的谁还去找。
　　尹青听着，暗叹不愧是自己的弟弟妹妹，应变能力一流嘛！“那这样，一切不就结了。怎么还被抓到把柄？莫不是你那件衣服吧！”
　　小男孩抿紧双唇，有些为难。小女孩替他答道：“我一时和哥哥走散了。然后碰到一个好心的糖葫芦哥哥，我一高兴不小心就把糖粘哥哥衣服上了，我没看到。”她睁着一双无辜的湿漉漉的兔子眼，腮帮子早哭得粉嫩嫩的了，这样子疼还来不及哪还再舍得说重话。总之尹青还有一个疑惑：“你们这么不小心也是活该，要不是贪嘴哪还用的了遭这份罪。只是我明明不跟你们在一起啊，为什么要一起罚？”
　　小女孩扁扁嘴，对尹青这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行为有些不高兴：“那就要问你自己了，青姐姐。平常出这种事，你不都是绕道而行的嘛！今天怎么糊涂了，都不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半天叫不醒，气得爷爷不行。最主要的，明知道爷爷最讨厌黑色，还特意扮成只乌鸦。青姐姐，你是故意…的吧！”说完还不忘摆出一副天真烂漫的神态。
　　尹青噎了一下，光顾着看他们俩的笑话，忘了检查一下自己。一看还真吓了一跳，自己身上还不穿着夜行衣，搞这身行头出现在老古板面前不就是摆明找死，那丫头是想这么说来着吧！这妹妹虽总是一副乖乖的样子，可有时要真把她惹毛了，也是极有攻击性的。看来这事不能怪他俩，自然也不是我的错！糖葫芦哥哥，是吧？看我不把你套出来。这两位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虽然小男孩的性子有些别扭，不太好套话，小女孩相比就单纯多啦！
　　尹青脱下自己的外袍，罩在小男孩瘦小的身板上，袍子是大了些，挡不了多少寒气，但总比没有要好。她随后向小女孩露出一抹自诩温柔的笑，小女孩别过头去，说道：“笑得真渗人。”只是她的身子轻微颤动，应该是在笑吧！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外面的花花世界总是这么叫人流连忘返啊！特别是逢着庙会、集会的，什么形式各样的面具、各种形态的面人，还有美味的糖人…”尹青顿住，一副在人群中畅游的陶醉样，“还有很多很多，有什么来着！糖…糖…”她故意皱眉努力思索，余光观察着弟弟妹妹。
　　小男孩、小女孩的眼中皆是波光潋滟，只是小男孩还不得不刻意隐忍着自己的情绪，一副欲语还休的纠结样，小嘴似张还合。小女孩却顾不得其他，外面的世界在她看来样样都很新奇，早就想找个人分享她内心的波澜冲击，可尹青却偏偏不把话说全，吊的自己是又爱又恨。菱形的檀口便径自接话道。
　　“还有糖葫芦和套圈圈，哥哥很有本事呢！最后帮我套到了一个虎娃娃。要是糖葫芦哥哥能早点来，哥哥也不至于被一个小道士戏弄了。那道士说时天花乱坠，本事却不济，还一副傻傻的呆样，不及糖葫芦哥哥来的好看。”小女孩笑得眉眼弯弯，尹青很满意，小男孩却一脸担忧，这姐姐向来不是吃素的，这笔账怕是要向他们讨了。小女孩完全在快乐的记忆中，没有留意尹青眼中淌过的一抹狡色，她继续道：“糖葫芦哥哥很出尘的，青衫配墨竹。你说是不是啊！哥哥？”小男孩几乎没有什么表示的微微点了点头。尹青却记下了，呆子道士、糖葫芦哥哥！
　　今早，受了一夜风的小男孩没出什么事，小女孩倒是染了风寒，小脸蛋儿烧的红扑扑的，喂什么吐什么。这可急坏了一大家，一早起来便忙进忙出的，跪了一夜的自己双腿也是发麻。一直等到快晌午，小女孩的情况才算有些好转，至少能灌进汤药，尹青才想着赶来书院。候着老古板外出，瞅准时间随便拉了辆马车就走，一路都是没命地跑。山路颠簸，把扔在里面的一件东西给震了出来，正是她家弟弟那沾了糖渍的外套。也正是在这分神时，一道惨叫钻入耳中。
　　勒紧缰绳，与马脸相对的不就是呆子道士，马车旁衬着落日余晖的不用想也是糖葫芦哥哥了，小女孩说他俩可能旧识时飘忽的语气和神态…她顺手把衣服扔入那少年怀中。
　　糖葫芦哥哥！她挑衅道：“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