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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道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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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出得巷口,终于见到了一丝光亮,也就没有多少在暗巷中的恐惧了。他赶紧整整衣帽,以期掩盖刚刚打斗的狼狈样,已被那小鬼断了一条财路,关键的还是那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可不能再与它有任何瓜葛了。他独自拾掇了一会儿,一来应给收拾得也差不多了,二来救了自己的那个人,虽说已是旧识,但这么晾着人家太伤交情了。他又恢复到了那个招摇撞骗的小道士,嬉笑着回身作势欲揽上来人的肩,兴许是劫后余生,讲话没遮没拦的;“小墨,咱这么多年的交情总算还培养出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救兄弟于水火之中。”他伸手揽了半天,对方没有任何表示,这么多年的朋友,他性子有时沉闷也是知道的。小道士没有多大在意,摸摸鼻尖转身向着灯火处,看不见他的脸语气却没有变,大概还是在自鸣得意;“并不是道爷怕了它,小小鬼魅搁平时道爷还不放在眼里。若不是忘带了那法宝,道爷早把它送地府去了,何苦受这等闲气。”说到这,还犹自不解恨地跺了跺脚。对方还是迟迟没有动静,小道士也发现事情进展得有些诡异了。他突然猫腰回身,小心翼翼地打开捂住双眼的手,面前哪是自己多年的好友,分明是张放大版的鬼脸。虽然它在笑,可仍害得小道士跌坐在地上,它兀自笑得乱颤。现下是新仇加旧恨,小道士也不管什么法宝不法宝了,从地上“骨碌”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就向着那女鬼冲去,打算豁出去肉搏,符咒都落了几张也不太在意。
云歌是跟着小道士出来的,那人来了,虽表面仍是一副温和的谦谦君子样,语气也是云淡风轻,可那一声低唤还是让自己不自在,乍一听只感到通体寒意。出门前曾信誓旦旦不会闯祸,出门后却再无法管住自己,深处的最后一丝人气叫嚣着要出来,他可能会理解却一定不被允许,可那欲望越发深刻,最后什么都顾不得了。她出得巷口,自也是逃命要紧,这样一个人生气起来也是危险的。前面的小道士却又犯起了傻,一个人搂搂抱抱、念念叨叨的,她本不欲多理,可小道士语气中的亲昵却让云歌很狐疑,看这架势,这小道士和里面那人是旧识,她瞥了一眼那暗巷,依然透着丝丝寒意,那人还没有出来。云歌此时只想着脚底抹油,可这小道士修为不深,生事的本领倒不浅,自说自话地把自己的老底又揭了出来。原来刚刚都只是装腔作势,云歌也只是觉得好玩,完全没旁的意思,那道士貌似误会了什么,毫无章法地向自己冲来,估计是恼羞成怒了。云歌可不想与他再胡搅蛮缠,可这唯一的去路叫那道士占着,他失心疯着一时半会儿也清醒不了,最快的方法便是最好的方法。云歌看他莽夫的行为无法苟同,快速扫一眼找出道士的破绽,放于身后的右手一点紫光隐现。
君墨走出暗巷,已经对面前的景象无奈到无话可说了。赶巧他们在里面还没打够,换个场地再战。更让人受不了的是,那笨蛋道士居然什么都不用,直接拿肉体凡胎欲去对付人家的术法。他快步上前挡在了云歌的身前,小道士此刻是被打击的红了眼,早已不管不顾,只是蒙头乱撞。君墨被他撞了个满怀,趁这便势将他双手剪于身后。小道士双手被制,只能用双脚乱蹬一气…慢慢地连双脚也不蹬了,精疲力竭地倒在君墨怀中,滑倒在地上。君墨身形一顿,一丝痛楚迅速地扫过眉梢。小道士有这疯病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可这次却折腾地有点过了,连自己都差点招架不住,身子也有些疲软。云歌看到君墨出现,早已不再施法,一直在后面看着,小道士的确在片刻有过疯意,现在都静了下来,在这僻静处两道喘气声听得分明,一深一浅似近在耳边,应该不会再横生枝节了。她看君墨身形也有些踉跄,担心他会倒下受伤,刚才他虽然有极力隐忍,可那被小道士一撞溢出的一声闷哼她不可能听错。她一直在担到着现在急欲上前看看。
她身形微动,就听到君墨喝道:“站那别动。”语气很是恶劣。云歌张口想辩驳两句,他的注意力都不在这边。他很小心地拍拍倒下的道士,低声不知在说些什么,语气却是不一般的温柔。绕是云歌再大咧咧的性子此刻也火大了,红唇微嘟,娇哼一声,俏脸扭到了一边。
君墨心中自是另一番打算。小道士往日发病绝不致连自己都认不出来,此次如此诡异,莫不是因为歌儿的关系。在他没有完全清醒之前,还是不要让他们碰面的好。刚刚一直在费心应付着他,对歌儿语气难免也冲了些,都牵动了胸前的伤口,额际泛着冷汗。他也靠着小道士,调节呼吸以抚平胸口传来的阵阵痛意。小道士疯气都撒出来了,理智在君墨的低语中一点点归位,双眼渐渐有了焦距,周围的景象也明朗开来。
“啊!小墨,还真是你。”看到旧友,小道士喜上眉梢。
君墨细细观察了一番,确定此刻的好友没有威胁,这才站起了身,理理被他压坏的衣角,伸出右手,那手掌白皙、指节细长,煞是好看。小道士看的都有些呆了,喃喃道“美人”。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他也是这般倒在地上,对着自己的手掌喊“美人”。君墨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拳,而不是像小时候一般,被他过于孟浪的话语调戏得羞红了脸,不知所措地站在那。
小道士象征性地揉了揉被敲的地方,拍去那好看的手,挣扎着站起,的确是耗费了太多的气力。“小墨,你没来之前,我可正与女鬼斗得正酣。你不用担心,此刻它怕是已被我打跑了。”他俯着身子仔细地掸去身上的尘土,好像今晚都是在地上度过的。他拍着拍着,一个声音在闹钟炸了锅。“歌儿”那一声低唤听了这么多年,哪会听错。他住了手,不相信地向好友看去,看到的又是放大版的鬼脸。这是云歌有意为之,君墨也来不及阻止。
“歌儿。”云歌冷冷地看向声音的主人,不理不睬地站在了几步开外。小道士本就乖张,一回两回地也适应这种方式,没有几次前表现的狼狈。他满脸地不怀好意:“君少爷不老念着’子不语乱力怪神’,怎么这回倒养起了女鬼来了。”说完,很快意地在好友和女鬼之间打量。云歌很受不了这种眼神,看得自己浑身不舒坦,她作势又要来打小道士。
君墨没有多理会小道士稚儿般的行径,凉凉开口:“铭石道长是怎么吩咐来着?”今夜街上灯火通明,恍若白昼,又加上云层,过于厚实,一直没有看到月亮。此刻也不知过了多久,刚刚还热闹的街道只剩稀疏的几盏,夜里起的风也吹散了云层,如今月已西斜,想来已过子时。小道士可以想见师傅站在观门口等着自己的凄凉景象了,抓着君墨就跑,恨不得生出双翅,还来得快些。云歌虽还在赌气,也不得不追上。
云歌此刻才觉得姥姥宫里暗点也是好的,才不至于跟丢了他们。这路绕得要不是有小道士在,只怕自己早晕了。没行多久,形似屋顶的黑影显现,在月华中能分辨出是青灰色。前面的两人也在黑墙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