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情未了》衣始

12、暗巷

　　小女孩被小男孩牵着，虽不知哥哥所为何事又生气了，看他拉着自己往暗巷走去，倒也不言语了，动作尽可能的小心翼翼。反观前头带路的小男孩，义愤填膺，一副找人寻仇的样…
　　君墨看到暗巷中有光芒射出，虽然微弱里面的打斗也定然是险象环生。他俊眉一皱，一张巧笑倩兮的俏脸出现在眼前，那笑有着极强的感染力，即使是幻象也能让人的唇角不自觉上勾。君墨用手挥散了这画面。他想静下心来，冷静地思考，可有些画面就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一幕幕上演。他又看到粉色的裙角隐于暗巷，她身后的人身形虽一滞，仍带着满腔怒火而去。他虽不知这两人间发生了什么，不阻止也定然是要闯出祸事来的，也转入了暗巷。
　　待快走到暗巷，小男孩也收了自己的脾气，他听到里面传来两少年的声音。“小墨”“真的是你”，其中一个正是那青衫少年，他教导过自己，绝不会错认。原来他是碰到了故人，有事要办。知道了这个，小男孩的心情好了很多，他卸下一身的怒气靠在墙上，动作反而谨慎得多了。小女孩倒不甚关注这些，舔着糖葫芦怡然自得。小男孩看自家妹妹反应不是很积极，倒显得自己莽撞了。看嘈杂的人群还在街上，四处危险不大，小男孩松开了小女孩的手，脊背紧贴墙慢慢向巷口挪去。明明只听到两个人的声音，可分明打斗的不止两人，小男孩好奇地欲将脑袋微微探出，一道黄光却射了过来，他知这光定有古怪，可一惊之下不知如何闪躲。眼看就要生生受着，一股劲风将他向里推了推，那黄光堪堪擦着鼻尖过去，不知落在了哪！鼻子却是生疼。小男孩是着实被吓到了，他也不敢多留，去拉自家妹妹的手，可哪里还有她的影子，地上躺着还没啃完的糖葫芦。小男孩这么一来是彻底傻了，偏偏无法寻找，一张小脸煞白。
　　君墨入得巷中，看到他们正斗得酣，也吵得极是激烈。
　　“小小鬼魅，不在地府呆着、乖乖受刑…”小道士对每一次的攻击都是险险躲过，闪躲间弄得灰头土脸，很是狼狈。明显是处于下风的，对手本已是与他戏耍着，并没有下重手，可就在刚才却失控了。小道士没料到对方说翻脸便翻脸，所幸也不是没应付过这场面，然虽得以逃脱，道袍也断了一截。小道士本事不大，可这下也的确是惹毛了他，他圆瞪着对手，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你居然下重手。本就是你先搅了道爷的场子，道爷本就想小小惩戒一下你，没想到你居然出杀招，这就是逼道爷亮后招了。”小道士从地上爬起来，一边防备着那鬼魅一边又伸入道袍不知要摸出什么。
　　与小道士斗法的鬼魅正是云歌。云歌只是看不惯这道士仗着自个儿会点术法就随意糊弄人，特别还是两个那么特别的孩童。她原本只想要耍弄耍弄这道士，要不是他说出…云歌不愿深想，心会痛。出于一种本能，她想毁掉造成痛苦的源头，没收住下了杀手，还好那道士躲过了，没造成更多的业障。看他衣衫凌乱，想是下回定不敢了，云歌也欲收手，可道士又放出厥词。如此不知好歹的人，云歌也不客气了：“哼！臭道士，学艺不精倒挺会招摇撞骗，有多少能耐都使出来吧！看我皱不皱眉头。“云歌好整以暇地立在巷中，手中的蓝光却有增无减。
　　君墨站在他两身后，有些哭笑不得。不大的一点小摩擦居然值得他们上杆子动真格的，真是幼稚。云歌也只是在气头上，不会下狠手，伤不着他；那道士本事有多大，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法宝虽好，却没太大威力，不用担心。倒是刚刚那道士错手差点伤了人，看那身形应该是那两孩子，这里的事不能叫他们给知道了。他表情一淡，打算由着他们闹，反正地处偏僻，不会有什么大事，累了也就没事了。
　　那道士在自己的道袍中兀自掏了半天，云歌在边上也等了半天。她本就不是很有耐心，这道士磨磨唧唧也把她整无趣了。她从极盛的蓝光中抽出一点，故意打偏在小道士周遭。小道士手上忙着，脚下也不停歇，一个不注意踩到掉下的袍子，狠狠摔在了地上。那傻样很是愉悦了云歌，她语气也和缓了许多：“喂，臭道士，你倒是快点啊！我等着你给我颜色看呢！“极正常的语调和神态，只是小道士看来是隐藏于蓝光之后，有几分邪魅，又是在这暗巷中，倒、生出几分厉鬼的味道。他现下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是出来凑个热闹、逮着肥羊，哪能料到会碰上这邪星，法宝掏不出来，这回有得玩了。
　　君墨刚转身，便听到后面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云歌是个女鬼，那只能是他了。他微微侧过头，果不出所料，那道士正趴在地上，手脚不动可那双眼睛却灵活地转着。君墨是熟知他的。刚刚那孩子一探头便受到危险，还好及时推了回去，随后也没再见他露过一面，想来是怕了走掉了。实在不行，请他念个咒也不是解决不了。现在解决他才是正事，那眼神凭这么久的默契怎么可能意会不到。
　　他低咳一声，唤道：“歌儿。“
　　本来还是极嚣张的粉衣女子似被定住了身形，笑容在脸上慢慢僵化、转淡，直至消失。她缓缓转过身子，背后的人一身青衫，面容即使在跳跃的蓝光中依然温和，明明笑着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云歌看到自己的恶行被当场捉住，气焰顿时便没了。她赶紧收起那光，待在那少年身边也不顾及还躺在地上的道士。小道士看到她束手束脚的样，心里总算出了口恶气，就躺着大笑了起来。云歌面子上挂不住，反正也是要罚的，罚轻罚重也没多大区别。她双眸冒火，作势又要重来。
　　君墨先一步向那道士走去，挡了云歌的视线。但他行事作风一贯如此，都不知吃了多少亏，可总也学不乖，看他的目光也带了分警告。地上的道士看这青衫少年也要冒火，忙收敛了起来，就着他伸出的手爬了起来，偶尔也有几声笑意控制不住溢出嘴角，惹来杏眸一横。刚刚打斗自是要捡无人幽暗之地，打斗中蓝光、黄光的好不绚烂，这巷中的黑暗也便忽略。现在大家都静了下来，月光、灯火都似被暗吸了去，什么都看不见，即使是云歌也生出几分寒意，更何况是那道士。他嚷嚷着往人群中走去，云歌也不敢多留，跟了上去。君墨在最后路过巷口，滞了滞，借着远处微弱的光，墙上有摩擦过的痕迹，那身形是个小孩无疑。有来时的痕迹，人可却不在，甚至什么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