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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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虽不必同和尚那般严守清规戒律，可但凡有仙缘的也是早早断了杂念的，那些没有仙缘的至少还有上进心，争得一个益寿延年。然而并非人人如此，还有些得过且过，靠着这一身道袍混吃混喝的。其中尤以这小道士为最，铭石道长很是头疼，所以对他分外严厉，恨不得让他十二个时辰都跟着自己。这小道士倒也机灵，每每都能成功从道长眼皮底下溜走。道长无法，只能日日在观口守他，自然也免不了一顿责罚。对小道士而言，责罚倒是其次，只是浪费的时间却是珍贵无比。今儿个特殊，道长许是知道这些皮猴再不出去放放风，怕是要闹出事情来的，所以允许大家出去走走，不过毕竟大家是清修之人，不便在红尘久留，特意设了门禁。这门禁对他人而言犹如摆设，足见道长对这群皮猴也是用心良苦！小道士没入人群中，那是一个风生水起，就算不遇着云歌，这门禁也是早忘在脑后了。只是没料到，因为与云歌这一场私怨，时辰已这么晚。道长三令五申丑时必须就寝，若发现还有在观中乱晃的，第二日犹如人间蒸发，更可悲的甚至都无人再提起，好像那人从未在人世间走过一般。小道士钱财还未敛够，这命可惜贵的紧，因此才这般慌里忙张的。他仰头看看西斜得月，怕是连丑时现下都已经过了，不怕死的才会走大门，他这种小人物还是找旁的法子吧！他不顾夜晚更深露重，身子紧贴着墙，双手在青砖上细细摸索，偶尔一两声“吧唧”，让身边的好友生出几分厌恶，微微退开。
云歌以为两人突然停下是为了等自己，心中雀跃面上却依旧冷冷地上去。近了才看清小道士还是那一副鬼鬼祟祟的样。他们中也没有一人意识到后面还跟着一个。被彻底无视，云歌一阵羞愤，都是这小道士带出来的麻烦。云歌脸上现出坏笑，星点紫光在指尖晕开。小道士紧咬牙关，在黑暗中寻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隐藏的门环，偷开能容下一人的缝，拽着君墨便缩了进去，而后快速将门掩上。紫光冲过去的时候，云歌只听到陈旧的木门发出最后的呻吟，小道士磕磕绊绊的身影消失不见。本就只是想让他们意识到还有自己的存在，云歌并没有打算下重手，反正也是造不成多大声响的，她只跺了跺脚，便也跟着进去了。她没看见身后的紫光被那堵黑墙拦住，一点一点蚕食啖尽，那些被小道士破坏的厚重青苔也在慢慢恢复。
他们进得观中，哪有街道上的热闹。观中的人怕都已严格按照禁令熄灯就寝，因此看不着旁人。因这夜中无人走动，所以廊上也只在拐角处设了一两盏昏黄的灯，不过这样倒衬得这观中的月色清冷。小道士他们尽量捡僻静的小路，月色极好省去了许多麻烦。观中这般安静，想来道长今夜是无心逮自己了。入得这观来，小道士的忧虑已去大半，才意识到自己双手湿湿黏黏的。那扇门确是隐蔽，可那厚厚的青苔总让人望而却步，要不是事态紧急，小道士是绝不会走这下下之策的，此刻他正费力地将双手在袍子上胡乱抹着。云歌跟着进来却是浑身不舒服，在观外就觉得此处正气中还掺杂着一丝邪气，此刻身陷其中，越发辨不得何处正何处邪了！她调动着自己的全部感官，因此先一步知道有人在靠近，未分敌友之前，也只能将他二人一并拖入暗处。
小道士今儿个就是与地结了缘。猛地被云歌这么一拖，又是屁股着地。自己本事上斗不过它，所以这一路上都忽视它，让它自个儿生闷气。看它一路上咬牙恨恨的，有火还没处发，只能乖乖跟在后头，心里别提有多暗爽。满心以为自己占着上风，被它这么一摔又破攻了。小道士爬起欲修理它，却叫好友给捂住了口鼻。在这夜深人静又荒僻的地方，一盏灯火从角落拐出，着急地往这边来了。
有两个人，前面一个身形高大，不怒自威；后面一个与小道士差不多，同样瑟瑟抖抖，看得出他极不情愿，可他不得不跟在前面的人后面。虽然他们很快从小道士这边走过，即使他们走得再怎么快、光线再暗，小道士和君墨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前头带路的是何人——正是此间的铭石道长。他俩相视一眼，小道士拍拍好友还捂着自己的手。君墨歉意地放下了手，小道士被憋得赶紧顺了顺气，随后示意好友一道跟上看看，便猫着身子向道观更深处摸索去了。有这种猎奇的事情，君墨知道一定少不了云歌的，而且这次要不是她，只怕他们早就被道长发现了，所以也不想着拦她，拦又如何拦得住呢！他只想提醒云歌不可莽撞，可回头哪还有她的身影。前面小道士见君墨迟迟不跟上来，已在小声催促。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找她不着的，为了不暴露自己，君墨匆匆地与小道士会合去了。
云歌虽不知这刚过去的两人是谁，她也没有兴趣。并不是她自个儿转性子了，她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应该也是一路跟来的，却没教他们发现。那个人现在也发现了君墨和小道士，尾随着他们去了，有只手始终按于腰侧，溢出杀气，在看到君墨有话要对自己说时，那只手明显一僵。云歌的双眸露出精光，不动声色地跟在那人身后。铭石道长和那小道士还不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他们进入一竹楼，泻出的光晕在向二楼爬去。
随后小道士和君墨也到了。君墨看到这竹楼倒没多大反应，小道士却颇讶异！只因自个儿在这观中从小长大，观中里里外外早就熟悉了个遍，多年前这里只是被废弃的树林。现在树长得遮天蔽日，即使白天也是阴森恐怖，这竹楼即使从外头细看也难辨，更何况这里早已乏人问津了。不知道长特意在这辟一竹楼用意何在？他们相视凝思也理不出头绪，索性就进入楼内。尾随了一路的那人自然没道理落于人后，只见敏捷的身手已窜入楼内，想来这里已打探不下数回。云歌越发得好奇了。
这竹楼本就阴沉，道长和小道士来的房间外还挂满了黑布。这道长有些兴奋，提着灯笼的手微微颤抖，脸上难掩的兴奋之情在昏黄的烛火下颇是扭曲，然后是一楼黑暗，君墨和小道士为了不让道长发现只能暂时隐身在角落。小道士只能一直在边上看着这位师尊反常的举动，鼻端隐隐有腥甜之气，双腿打晃却是挪不得分毫。道长按捺下急切，用颤抖的双手慢慢拉卡罩着的黑布。里面却是不同外头的黑，幽幽的荧光散在道长和小道士身上，一个犹如地狱的使者，一个虽是绝色可满脸青色。门上开了个小窗，道长透过它往里张望，先是满脸急色既而对着上方会心一笑，带着崇拜和讨好将身边发怵的小道士推入门内。
小道士到了屋里四下环视，房间里除了四角上摆放的夜明珠空空如也。他看不到其它却感觉一直有道视线焦灼在自己身上。他深深咽下口水，忐忑地向上望去，由最初的疑惑到不敢置信，既而恐惧，只这么对望喉咙就像被人掐着发不出一丝声响，脑子中却是夜半时分师尊说要教自己上乘道术的和蔼神情。道长在外头一直看着，此刻又是浓浓的失望，这次还是失败了，这人还是不够俊美。他重新拉上黑布，径直走下了楼。
君墨和小道士一直在边上候着，待道长走远才现身，也想去打探打探那房间，却听到女子一声惊叫……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