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与君成欢》渐渐之石

83、是以分离 只是，他

　　叶明唐正和教他武术的马南山师父通电话的时候，盛华和叶妈妈逛街回来，说笑着抱着一大堆的衣服打开了屋门。

　　他冲着她们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比了比手中的话筒，转身走到了阳台。

　　盛华的笑声小了点，两个人把买好的衣服归了类，叶妈妈自己的一件呢子大衣，盛华的短裙，长筒袜和雪地靴，余下的就都是给明唐买的。他前些日子病的太久，等好了的时候好些服装店都已经关门过节去了。这春节刚过，她们俩便忙不迭地跑过去给他买几件新装，叶妈妈这几年总有些迷信，觉得那些衣服沾了病气，再穿就不好了。

　　叶明唐接完电话，从阳台走出来的时候，叶妈妈笑眯眯地端着水温正好的白开水递给他。明唐有些无奈，叶妈妈现在总把他当成脆弱的孩子，含在口里捧在手心，他有心要说几句，但看到目光殷切，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笑，“谢谢妈妈，我正口渴呢。”

　　叶妈妈盯着他喝完水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孩子，这些日子先忍着些，都说茶水解药性，不能喝。过些时候你身体大好，就可以不忌口了。”

　　叶明唐从善如流地应是。任谁也看不出，就是眼前这个人，在不远的两三天前，曾一杯续着一杯了喝尽了KTV包间大半的茶水。

　　而后就是试衣服，买衣服的时候明唐不在旁，很多时候她们俩都凭想象猜测，为他买的衣服到底好不好看，还是需要本人试穿一下。明唐无事，也便依着母亲的意思，一套一套换下来，只看得叶妈妈眉开眼笑，笑不拢口。

　　事态原是这样平平静静地发展的，如同过往几年的每一天。

　　叶妈妈突然说了一句，“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就想到了朝瑾。我记得前些日子她妈妈还说让她到我们这转转，拜拜年。却正赶上这丫头感冒，一耽搁这就眼见开学了。看样子是见不成面了。哎，我原以为，家里有你这个俊儿子，朝瑾丫头说什么也会过来的。”

　　明唐解扣子的手指停在那里，纹丝不动。一旁调着电视节目的盛华却不淡定地竖起耳朵，眼睛的余光不断地瞥向明唐。她最怕的就是这个，放假没多久叶阿姨就问过她一次，她支支吾吾地乱说一气，最终含糊地让叶阿姨直接问明唐得了。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她都以为这事过去了，叶阿姨又开始问了。

　　明唐反应很快，他的迟疑甚至不超过两秒，而后就自自然然地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前些时候的感冒不也拖了很久。”

　　叶妈妈摇了摇头，“你明知道她和你不一样。”

　　明唐又笑，“好了，你操那么多心做什么，累了自己也没什么用。朝瑾与我联系，又何必非要到我们家里。她面皮薄，你若是打趣几句，必然腼腆起来了。”

　　盛华在旁边看得不明白，忍了忍，一直到叶妈妈转身做饭才终于有机会开口，“哥哥，你为何不和阿姨说清楚，让她还以为你们在一起？明明白白不好么？”

　　叶明唐慢慢地看了她几眼，她眼里的不解很是明显，更深处夹杂着几分她自己都没有看出的微怒。“阿华，你又关心这个做什么？”

　　盛华秀美的眉皱着，反问，“你这样拖着又有什么好处？你这边跟朝瑾界限划得分明，阿姨这边却如何也不肯让我透漏一点风声，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世界上也不是只有一个女的，阿姨他们也不是只喜欢朝瑾一个!你又在顾忌什么？”

　　盛华灼灼的目光亮的惊人。她原本就貌美，这样带着恼意的挑眉抿唇，更是有种惊人的清美。她执着地看着明唐，要他给她一个解释。

　　叶明唐也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透彻。盛华的气势一滞，不知为何竟有一丝心虚，没有敢对上他黑白分明的双眼。她错了错视线，声音却是弱下几分，“哥，我也想让你们好好的，可是你们，都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不是。你既然那么固执地不接受她，那为何不可以换其他人……阿姨早晚要知道，你瞒着她又有什么意思。”

　　叶明唐移开视线，却是从手到脚一片冰凉。她还没有懂，他防着的就是她。

　　世间桃花逐流水，对于流水，原该是欢喜之事。可他从没有像眼下一般，对自己如此痛恨。盛华至纯对他，他却对她用尽了心机。

　　只是，他终是自私之人。

　　有些为难的拢眉，叶明唐缓声道，“阿华，只是半年。前些日子妈妈为了我一场连着一场的病担了太久的心。若是告诉她，她必然会继续挂心。我这段时间也不想再谈感情，迟上一些时候再说也没有什么。”

　　盛华被说服了。“好，那我先和你说定，再迟下去我绝对不会帮你隐瞒。”

　　叶明唐欢然而笑，“好。”语毕，他又笑了笑，眼角眉梢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而后真诚地冲着盛华道，“谢谢你，阿华。”

　　盛华被他的表情晃花了眼，好一会才喃喃道，“哥，你都很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她都忘了上次见到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了。

　　只是，不管在哪，他这样的笑都不是为她。

　　桌子上收到短信息的嘟嘟声响了两下，盛华拿起，看到上面的内容，朝瑾发的短信，说她回学校了。

　　盛华愣了下，抬眼看了眼对面的明唐，他已恢复平日的平静，见她看来，眉目一动，“怎么了？可是要有事出去？”

　　盛华目光游移，而后才慢吞吞地开口，“朝瑾和桓齐一起回学校了。”再见大约就是暑假，甚至更晚，谁知道朝瑾明年春节会不会回来？这下真的彻彻底底了。

　　“这样啊。”叶明唐点头，“可惜你们没有聚上几次。”这样说笑的时候，他垂在裤缝的手指动了动，抚在兜中的手机之上。

　　手机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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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瑾和赵桓齐坐上火车的时候，才开始一条一条的编短信和A市的人道别。赵桓齐把两个人的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抖了抖有些皱的坐罩，铺平坐到了朝瑾的旁边。

　　他们两个原是要定卧票，只是正赶上返校高峰期。虽没买到硬卧，但连在一起的硬座还算让人满意。

　　朝瑾发短信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看书。朝瑾编了几条停下来，歪着脑袋看看赵桓齐看的究竟是什么书。她见过的人中，他是爱好最广泛涉猎群书最多的一个，明明是个理科生，但闲下来却总抱着文史类的东西手不释卷。

　　赵桓齐也没有真正的心无旁骛，见她动作，合了合书本，让她看到封皮的名字。是关于文物鉴定类的，还是纯理论无图片版的，朝瑾顿时没有了兴致。

　　赵桓齐唇角有些弯。想起了什么，问她，“你后来有没有找过明唐。”

　　朝瑾把望向窗外的动作收回，“没有再见的必要。”她口气淡淡。

　　赵桓齐抬眼看她。一瞬间想起那日明唐最后对他说的话。

　　“我拦不住你说给她听。只是，桓齐，说与不说其实没有差别。我们的症结并不在此，她也未必会如你所想的那样。我今日和你说这些的时候，其实已经不再奢望我们大家的关系回到从前。每个人都有年少痴狂的时候，她不想再见我，我看到她冷淡的样子也会难过，不大想见她。”

　　他记得明唐捏着折断的桃木枝，临别前站着路旁对他展着眉眼微笑，道，“虽会关心，但遥遥远看，偶尔收到一两条消息，知道自己关心的人安好就可以了，又何必再见面徒然让双方为难尴尬呢。”

　　“只是，那帽子手套，你答应我，不要告诉她。当时买了，始终没有机会送出，放在手边终是浪费。她既然喜欢，物尽其用也好。日后你若介意，怎么处置都可以，但今年冬天……就当我送她的礼物，你知道，我若再送她什么，她也必然不要了。”

　　“你们两个……”赵桓齐低语，“有情无意，竟然弄成这样。”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倔，自己坚定了的旁人怎么说都很难真正听进心里去。明唐话说到这份上，日后大约也会主动避开朝瑾，朝瑾这边也笃定不再见他。这于他分明应该是一件欢喜的事，只是，目睹着两个人由当年的亲密无间，再看如今的情形，赵桓齐心里却无端的升起太多晦涩难明的情绪。

　　朝瑾没有听清他的低语，有些奇怪的“嗯”了一声，还以为赵桓齐是和自己说话，“我刚刚走神了，你对我说什么？”

　　“帽子手套若是不带的话，就收起来吧。等下吃泡面的时候可能沾上油。”

　　朝瑾哦了一声，顺手把它们从桌子收进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