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与君成欢》渐渐之石

58、高人 这世界上根

　　她错了。她不该以为，明唐的邀请，是出于诚心希望自己和他赏风赏水赏菊花的。

　　对着镜子里更黑了几分的少女，李朝瑾内心的愧疚感大增。按这身体的硬件来看，再根据老爸老妈老姐老弟的外表推测，她也原本该是个挺漂亮的姑娘！瞧瞧这眉眼，也不是长得多难看，若非摊上她这个时常外出，忘记形象的主儿，换哪一个女生的灵魂在里面，也该养成一个顾盼生辉的小美人的，只可惜……

　　她当时怎么就忘记了，明唐突兀的建议，分明是在他解开绷带，发觉肤色不对之后没有三分钟的事儿。他哪是想和她培养感情！分明是拉她一起晒太阳，努力晒黑啊！

　　他一连拉着她转了两天！顶着秋老虎一样的天气，不骑车，不戴帽，转完了明园转马路，转完了马路转大学校园，她疲惫的不欲行动，他就盛情邀请她在广场上吃解决午饭，顺便休息喂鸽子。她这两天，满脑子的想着他们有了明显的的进展，虽然不是手拉手，但并肩用了两天时间，徒步丈量A市美景，也是一桩美事。

　　她是傻了，才想不起，当年她重生回来那会，可是连知道他曾穿反衣服也没有敢笑出声！那时的明唐余威，她怎么就忘记的一干二净呢？

　　用水泼脸，挣扎着尝试用净白的洗面奶自我拯救两三遍，镜子中的少女五官却黑的越发水润，门外老妈喊着吃饭，她沉痛的追悼着两日前的自己几分钟，又被自己的所作所为逗笑。拿毛巾擦了把脸，她走出洗手间。

　　老妈的饭菜却还没有弄好，宿晨歪着脑袋打瞌睡，她今年高三，课程又紧又繁重，她是铁了心要靠军医大学。朝瑾想起初一见到的宋唯，姐夫都预定好了，只希望老姐不要走当年老路，大二的时候被一个男生追上手，大三就发现自己被绿帽了。气得狠狠报复之后，视男人如同粪土。

　　暮瑾在旁边看杂志，朝瑾对球星没兴趣，草草瞄了一眼就直接跳过，捡了一个小板凳坐他面前，抱头深思一会儿开口，“小暮，你今年……额，十五减二，十三了吧。”

　　暮瑾白了她一眼。

　　朝瑾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嗯，就是十三。我没有忘！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没有？”

　　“有的话，难不成你能帮我追？算了吧！”暮瑾嗤之以鼻。

　　“你的意思是有？”朝瑾没有理会暮瑾言语里的嫌弃，注意力尽数被他语言中一个“有”字吸引。“啊，你才多大！你们班里的？”

　　“我随便说说而已。”暮瑾把书合上。“班里那群女生，一个比一个吵，怎么可能喜欢！至少要到大学好不好！”

　　“那要万一你喜欢上一个女生呢？也拖到大学？”

　　暮瑾意味深长，“怎么，又有青春小烦恼了？哈哈，跟哥哥说说，哥哥给你拿主意！”

　　这次轮到朝瑾翻他白眼了。

　　“别转移话题。你拖不拖？”

　　暮瑾摸着下巴，沉吟着，“姐，看来你的问题就是，明唐大哥让你等咯！”

　　朝瑾望着他的脸，这个小孩，她不问他了！本来还想着差个两岁而已，同样是男生，从暮瑾的观念里还能分析出一些明唐此时的心思。但……她不被暮瑾掏光了就算不错。

　　“哎，姐。你别走啊！”暮瑾一把拉回来搬着小板凳跑路的某人，“姐，我说不成么，你问什么我说什么，就你那智商，你瞎琢磨，保管你们越走越错。到时候青梅竹马一场，落个劳燕分飞就惨了。”

　　朝瑾瞪了他一眼，心里一犹豫，还是坐了下来。

　　上辈子，她藏着掖着，想着喜欢是一个人的事，谁也没有说过。结果，事情的结局……暮瑾人情世故比她还熟溜儿，她虽如今奔三十五的人了，其实思想上，有些时候甚至不如他想的全面。

　　上学的时候，日子不是一天一天的过的，而是一周一周的过的。记得最清楚的永远不是今天农历初几或者阳历初几，而是今天周几。

　　又是周一，又是一轮新的安排。

　　历史老师声情并茂地开讲屈辱中国史，从鸦片战争，到第二次鸦片战争，如今正激情昂扬的唤起同学们努力跟随他的讲解，回顾一百多年前，饱受创伤又不屈不挠，始终在探索的中国。

　　叶明唐鸦色的睫毛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隐忍了两节课，实在受不了朝瑾发直的眼神侵扰。

　　“朝瑾，你究竟在想什么？”

　　朝瑾坐直，“没什么啊。”

　　不说实话！叶明唐微微笑道，“你是怪我让你又黑了几分？”

　　朝瑾黑线，能不能不要提它。

　　“那又或者，我如今的长相发型，让你想起了某个故人。但迟迟想不起名字，就对着我的脸苦苦追忆？”

　　汗。这个……是她很久以前，一次冲着他发呆时被抓包。随手编来的借口好吧。当时他表现明明是信服了，怎么如今的口气，好像知道这只是信口胡扯的？

　　“明唐。暮瑾说，我们虽然很熟，但其实还是有很多东西需要更近一步的交流。我原本想拖到周日，但，今天下午，你跟我一起翘课，我请你吃冰吧。”

　　“翘课。”叶明唐慢慢斟酌着这个意见，唇角勾起，“你这是邀请一班之长跟你翘课？”

　　朝瑾随意的点头。学校能扣分数，但她的未来，只要高考可以，就自己可以挣来。又何必惧怕学校。老师最多通报批评，总不能因为这个，让她退学什么，她真的不担心。

　　“你去不去？”她懒洋洋的又问。

　　“为何不去？”叶明唐反问。他托着下巴悠悠道，“不过，用不着翘课。等会我们到班主任那里，就说训练场有事情就行。”反正，练武场那里，一高的学生就他们两个，只要他们两个人对好供词，依照平日的表现，班主任不放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又何必放着好路不走，让学校老师记过呢。

　　……她想起来了，高三那段时间，他和另一个同学同样多次不来上课，老师却始终对他温柔相待。当年，他也是这么悠闲的告诉她，请假的理由其实真的很好找，甚至不需要每天想着编造一个新的，一个常用的，固定的理由，很多时候比成百上千的理由更好用。

　　当年，他只是第一次拜托了自己的爷爷出马，详细的用一系列让人听不懂的医学名词忽悠的班主任昏天黑地，而后的每一次假，都顺风顺水。

　　以后，她要学着的还多着呢。既如了自己的意，又不破坏老师心中的美好印象，甚至让老师觉得他们文武双全什么的，哎，一举几得啊。比她的翘课什么，主意真的好太多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朝瑾拍案决定采纳明唐明显更胜一筹的建议。

　　暮瑾说，男生开窍一般比女生慢。她这边偷偷纠结，明唐那边甚至还迟迟钝钝，把她当成铁同桌，好兄弟。倒不如直接约个时间地点问清楚。若是喜欢，她这么一点破，他就会往其他地方想了。不论喜欢与否，一切都明朗多了。像她这样的，除了自己心里添堵，什么用也没有。

　　至于那个她心里想着最浪漫的表白。朝瑾撇撇嘴，不再想它。她原本是计划这半学期让明唐适应，2.14亲密告白的，被暮瑾嫌弃的连看她的眼神都灌满轻蔑。

　　“增加亲密动作！切，姐。要真的亲密，你倒是抱着吻上啊。”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程度还不够？”

　　“够，够。真的太够了！”吃完饭，暮瑾一屁股坐在她床上，声音讽刺，“拉个手，还拉的不是手心，是手臂！要是抓久了也就算了，你还一抓就放！好吧，我原谅你害羞，傻，这样也成，但你至少找个其他场合，让他知道这个动作是故意的啊！就你那表现，你还好意思说你在倒追！！”

　　朝瑾眨了眨眼，不算么。比起以前，她可是大有进步了。

　　“姐！我求你了，你能不能不要逗我笑，你简直是在颠覆倒追的奔放含义！”

　　“那怎么办？”

　　“怎么办？你什么都不用再做了。今个给我好睡一场，明天早上晨跑前去我房里拿计划书。”

　　她听暮瑾说的挺像回事，后来看他计划书上一个个策略更是比她本子上想了很久，却一个比一个没有用的计划好使太多，原因理由分析的更是全面，今早嘴上虽然轻哼一声，勉强赞同，但心里着实意动了。

　　照着这个试一试吧。暮瑾说，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心有灵犀。一句话不弄清楚，很可能抱憾终身后回首，才知道一切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他故作老成说这句话的时候，老爸正好过来，虽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但却深有感触地补充一句：不要以为熟悉就能无需言语互相理解。正因为熟悉，我们才更容易被过往经历所束缚，思考不够全面，甚至过于偏见。人长一张嘴，若是不肯多问一句，早晚要吃亏。

　　像她当年，难过伤心的四五年，转世之后，午夜梦回，却每每想起最后一次病床上相见，他那句含笑欲言，却被她骤然打断的话。

　　她有些后悔，当年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