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与君成欢》渐渐之石

57、平静 第二天来到

　　第二天来到学校，教室里并无任何风吹草动。

　　赵桓齐换了另一件v领的深灰色薄毛衣，一手抵着脑袋翻着书。李朝瑾一看到他，就想起昨晚洗了很久才搞定，至今仍招摇在阳台上的那件天蓝色外套。这个人……

　　“朝瑾，看什么呢？”

　　前座扭过头，敲着她的桌子问。

　　李朝瑾收回视线，“哦，没什么。”

　　“那把你作业本借我看看，我有一道题似乎做错了，跟大家算的都不一样。”

　　李朝瑾递了过去，低头开始背单词。重生有多久，她就有多久没有背过单词了。英语这东西，又不像母语一样，经常使用，到如今能忘的差不多忘光了，一切都需要重头再来。

　　通顺着昨天学的单词，她的眼睛偶尔在教室门口停留。时间过了大约十来分钟，临近上课，叶明唐终于来了。

　　额头上缠着绷带，他的神情略有疲惫。秋高气爽的天气，不像夏天，一件长袖就能遮到所有的伤口，露出来的手掌和脖颈并无什么明显的淤青。一路行来，沿途的好几个同学纷纷问他怎么了，都被一声苦笑，一句托词给打发了。

　　直到叶明唐在她旁边坐下，李朝瑾都没有看出，有任何一个同学对他说的“撞伤”有丝毫怀疑。她心里也松了口气。不是怕被人知道，而是实在麻烦，多一事始终不如少一事。

　　昨日那场恶行斗殴，原因如今她已经知道。知音体的说法是，精虫上脑男调戏漂亮女，言语不堪，义薄云天哥仗义挺身护，以一敌七。

　　一切，没有意外的话，和上辈子发生的应该一样。但冥冥中却发生了一些变数。比如明唐的学武，她的车子坏了，以及，赵桓齐的出现……赵桓齐啊，她到如今，也没有关于他的印象。上辈子，他该是小学就和王燕一般转学了，今生，因为他们六人交好的缘故，迟迟滞留着没有走，人生的轨迹，早已偏向另一个方向。

　　她其实心有后怕。昨夜梦中一连惊醒数次，了无困意的时候就抱膝坐在床上想象。那时候，如果她车子不坏，如同上辈子一样早早回家，一高也不曾有赵桓齐这个人，都已经放学半个多小时，盛华仓促的赶回去求助，如何也寻不到值班老师在哪，她的明唐，那个不会功夫，文雅瘦削的明唐，被七个人围着在广场上打了半个小时，警察才姗姗来迟……

　　幸好，一切都幸好。他不用断肋骨，不用躺在床上一个月，他好好的，如今就坐在她旁边。

　　“朝瑾，以后碰上这种事情，你不要来了。”收拾好东西，叶明唐突然低低的开口。

　　李朝瑾扭过头，托着腮帮子懒洋洋的盯着他甚久，叶明唐却始终坚持，眉峰皱起，寸步不让。

　　“哦”她随意的点了下头。

　　见她答应的漫不经心，显然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叶明唐又道，“你一个女孩子，打架这种事，最好不要参加。就如昨日，倘若不是他们人少，桓齐也在，你一个人冲过来帮我，可曾想过后果？”

　　朝瑾微微蜷着五指，她自然想过，若是不去，他会受伤……若是去了，打不了一起被打。

　　“他们是地痞流氓！”叶明唐注意到她的脸色，无奈地抚额叹息，，“我怕盛华出事，她是女孩子，你就不是了？阿朝！”他像她母亲一样叫她，“我受伤，养养总会好的，你……唉，你，日后可不要这么冲动。”

　　朝瑾哼了一声，撇过头去，又想起，她是决心要倒追他的人，如今该做的不是傲娇，而是……她咳嗽了一下，邀功道，“我担心你。而且，那么少的人，打得过的。”

　　见叶明唐不语，她又道，“再说了，我学了那么久的武术，不用上去真的好浪费啊。”

　　“这不是浪费不浪费的问题。”叶明唐摇头，朝瑾却不想让他在说下去了。反正，她自己是绝对不会放任他出了危险，道理在那搁着，自己也懂得，换成旁人，她莫说不会去救，连打电话报警的可能性都几乎为零，只因为是他，所以不同。

　　她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好了好了，知道啦。我昨天洗衣服用了好久，困得要死。帮我看着点，老师来了叫我。”

　　原本是随意托词，没想到一挨着桌子，疲倦与困意倒真的袭来，刚刚一合上双目，就呼呼睡着了。

　　叶明唐无奈，看着朝瑾慢慢放缓了呼吸，耳边翘起的碎发滑落，贴着脸颊。随着每一次吐息而微微的颤动。许是痒痒的，她无意识的挠挠脸，却连拨几次都没有弄下来。他手一抬，想帮她拂去，前面的女生身子一动，突然回头。

　　他手顿了顿，放回了书本上。

　　“居然睡了！”女生有些惊讶，“她平常不都一二节课才打瞌睡，今天怎么早自习还没有上就睡着了？”

　　叶明唐微笑，“她刚睡着。怎么了？”

　　“哦，没事。呐，她的作业本，等会交作业的时候一并帮忙交了吧！”

　　叶明唐接过。翻了翻，她的字迹仿佛没有大变，和小学见到的一样让人惊艳。字迹干净，甚至连修改的地方都没有，要不是他总见她自习课上写，说这份是她誊写的也有人信。没有错号错字，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除了优还是优。

　　难怪这段时间老有人问她要作业本。他笑了笑，收了起来。

　　朝瑾一觉睡到早自习结束，神清气爽的爬起来。各科课代表开始收作业，她把本子统统取出放在桌子上，就跑出去上厕所。一出门就被王燕一把拉住，拖了几步，到旁边一棵老树下，“听说你昨天跟人打架了。扯着个车链一个人掀翻两个？”

　　这丫头准是听盛华说了，跑过来八卦的。瞧这眼睛晶亮亮的！

　　“是有这事儿。”

　　王燕一声欢呼，“哇，好厉害好厉害。可惜我居然不在现场！”兴奋完了，她凑着脸直打量朝瑾的面部，颈部，又扯袖子又掀衣服，朝瑾忙抢在她研究自己肚子上是否受伤时按着她的手，“没受伤，真的！”

　　“哎，可是盛华说你肚子上有俩特大的脚印。”

　　“他踹到的时候我甩了他一车链，所以没有多大的劲儿。纯粹是看着吓人而已！”朝瑾耸了耸肩，见时间不多，轰走了八卦好奇的王燕，赶着上课前上趟厕所，回到了教室。

　　明唐的伤将养了半个月，十月下旬的时候，他的伤好了，额头上的绷带也取了下来。取下来那天，正是星期六。他这辈子的运动比上辈子多太多，连肤色都比朝瑾印象中黑了不少。被挡着的皮肤一见阳光，朝瑾就笑了出声。

　　叶明唐眼睛一眯，“很丑么？”

　　朝瑾不知道怎么形容才更贴切，左顾右盼之后，拉着他冲向一辆没有人的汽车，“你自己照镜子吧。”

　　叶明唐一低头，后车镜中的少年眉目清俊，这些年来，因为日日训练的缘故，肤色也渐渐向朝瑾的蜜色靠齐，独独额角一处，明显的十字状皮肤白的异样醒目。

　　……这个样子。他该考虑这两天暴晒太阳了，“朝瑾，既然训练完了，我们去明园看菊展吧。”

　　朝瑾爽口答应，她正想着这学期先拉着他到处转。她前些日子研究，寻找当年一直没有互相表白的原因，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从小到大，当同桌，当好友惯了，交流的场合也都在学校，很难从那个模式里走出来。明唐的提议正正合适。

　　就像她重生后这么久，喜欢明唐的心明明白白，但表现在外边的，却和当年没什么区别，连她自己看，都觉得那分分明明是最最纯正的同学关系啊。完全不像她见过的其他青梅竹马，各种亲昵动作一大堆。他们两个……她第一次摸他脸，拉他手离现在还不到两三个月！

　　所以她当前的首要目的就是要转变这种相处模式，明唐这些日子也极为配合。从刚刚的提议看，最初几次惊愕之后，他也逐渐在改变。只是，他似乎情感这方面开窍极慢，到现在他也只是觉得有趣，她从他眼睛里面，还没有看出他对自己，存着没有诉之于口的喜欢。

　　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少男少女间艾慕之思的？朝瑾苦思冥想，实在想不起来，上辈子，他们的关系是从哪天起开始变得隐隐约约，不再纯正？好像，是到高二下期，一个午后，托着下巴看他收作业时，被阳光下他微微眯眼，声音含笑的一个瞬间，拨动情思如水。而后他们的关系就开始不断地变质又变质……她看到他的喜欢，却等不来他的表白。

　　叶明唐抬着额，慢悠悠地往前走，明园离训练场不远，把车子留在训练场，他们两个索性走过去，朝瑾又在出神，从小学到现在，她发呆的次数数也数不清了。他不知为何，但见她有些伤感，那种奇特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总觉得，她想的东西，和自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