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rly Night》_花飞_

3、破晓的昨天（3） 【

　　【上古历五十年11月15日一时七分歧照国首都歧照城秘密会馆尹叶】

　　“没想到是你呢，061号，叫什么名字来着……”站在黑暗里的人扶住额，又摇了摇头，“记不起来了呢。对了，还有012号，那个小女孩，叫……算了，也难怪，我总是忘记，手下败将的名字。”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和他身后落地窗下洒了一地的月光。毫无疑问，我们被算计了，目标人一定被转移了，但此时此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恐怕要独自面对这个五年前几乎杀了我和莫洛的人，伯威。五年前，我和莫洛还在终南会的歧照国洲耀孤儿院分部的时候，伯威作为洲耀孤儿院分部的代理部长驻守在那里。他算是我们的同门师兄，凭独特的“控磁”能力而闻名杀手界。“控磁”，就是用磁源对金属进行磁化从而达到控制武器的目的，换句话说，武器在他面前无效，甚至也许会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就像刚才那颗和我擦肩而过的子弹。

　　五年前的终南会“毕业对决”，他负责处理“失败品”，而我和莫洛是最后两个。

　　“061号，你清楚我的实力吧，”他用像是在裁决的声音叫着，“投降吧，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我对自己笑笑，握紧了手里的玄鹰。今天怎么可以输呢。那天傍晚，莫洛用血流如注的手臂举起刀挡在我和你之间的时候，伯威，你就已经成为一个无法饶恕的人。你忘了吧，你向莫洛挥刀的那一刻说的，“你们这种废物，只能作为错误被用来抹消。”你可以这么说我，但绝对不可以诋毁莫洛。所以，我怎么会输给你。

　　我深呼吸，浸透了月光的空气里那种凉意安抚着我身体里被激怒了的东西。我眼睛里终于有了足够的寒意去回敬他逼视着我的目光。我抬起头，扫了一眼这个房间，站在黑暗里的两个杂碎，然后我的目光对上他的，我冲着落在他瞳孔里的月光轻轻一笑。

　　略一瞄准，我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左手抛出三把匕首，然后迅速向旁边移了一步，如我所料，抛向伯威的那把弹了回来，从我刚刚的位置破空而过。出乎意料的是，那两个举枪企图挡刀的杂碎，竟然无一幸免。

　　对面的伯威侧举着刀，一面向我，维持着漫不经心的动作。我方才才注意到那把刀，纯黑色，看起来很笨重，五年前，他用的是磁棍，是换了武器么。五年时间，果然没有什么一成不变。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侧刀把一面对准匕首，这把刀就是磁源罢，先将匕首磁化，再用斥力将匕首弹回，磁源有两极，那么这一面刻了N的是N极，另一面大概就是S极了。根据匕首被斥力停住的距离，磁力的有效影响范围大概是三米。足够了。不管你换多少装束也是徒劳，你生命里再多耀武扬威，也要到此为止了。

　　伯威突然提刀，几个箭步冲上来，速度比记忆中快许多。我只来得及把左手放进口袋里，那纯黑的刀锋已劈头划下，我俯身向后跳开，勉强躲过，他几乎是立刻反身侧刀砍过来，猝不及防地，玄鹰像是突然醒转了一样要从我右手里挣开，他是在用S极那面来吸引被磁化了的玄鹰么。

　　我只好抽出双手握住玄鹰，腾空跃起，双脚蹬在刀面上，借力把玄鹰拉出磁力范围。磁力竟然这么强，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以为我会被一并吸过去。还好，我踉跄着停在他几步远的地方。

　　伯威将刀旋转，一面朝向我，几乎是砸了过来，刀面上N极的符号清晰可辨。是想要用引力吸引我身上刚刚被S极磁化了的金属武器罢，我后退到墙前，握紧玄鹰，硬接住同极之间的斥力。虽然已有准备，我还是浑身一震，伯威看起来神色并不勉强，而我已开始有些招架不住，磁力相差太悬殊了。

　　我咬紧牙和他僵持着。“你……还是用近身的老战术么……我可不是……五年前的那个我了啊……”我慢慢地说。

　　“是吗？你的炸弹再怎样改进，这么近的距离引爆，也不可能不伤及自身吧，近身战是你的死穴，061号……废物不论过多久，”他的目光一冷，突然抽刀将另一面向我，“也一样是废物！”

　　玄鹰脱开我用力过度的手，吸在了刀面上。紧接着他又反转刀面，我急忙将手放进口袋，用尽全力跳向一边，但似乎有点迟，身上的装置纷纷被引力拽住轻而易举地吸附在了刀面上。在空中未落下的一瞬，我看到了他张扬的笑容，带着不掩饰的凶狠，那个夜晚在脑海里一掠而过。

　　是时候了。我将手中紧握住不放的东西抛向伯威，他一愣，似乎想招架住但蠢蠢欲动的手又停了下来。我就知道，认定了我的炸弹是不可能近距离引爆的你一定会不屑于挡下这最后一击。装置顺利地自动装在了他身上。

　　我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审视着这个将死之人。

　　“你果然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他笑，“这炸弹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笑。然后我闭上眼睛。莫洛，你看好了。我默念。口袋里的手按下了握在手里的启动装置。

　　他的笑声哽住。我睁开眼睛，走到倒在血泊里的他面前，看着他瞳孔里若隐若现的一点凶狠，对他说：“你不该轻视莫洛和我的。五年前我吃了一次近身战的苦头，你真的以为我会重蹈覆辙？这不是炸弹，只是伸缩刀刃装置。你轻视我所以甚至不屑于挡住这个装置。但是，到了地府也不要说什么你是一时疏忽，就算你一时聪明要用引力吸引装置，也是徒劳。装置上我装了磁铁，在刚刚拖延的时间里。你如果打算用N极吸引这个你以为被磁化成S极的装置，它一样会弹到你身上。伯威先生，你在发抖，你知道痛苦是什么感觉吗？”

　　血慢慢浸染铺着月光的地板，就像月亮变成了赤红色。

　　我如释重负地坐下，莫洛那边，刚刚联系了，她应该正在赶来。伯威已经死了。我对自己说，那些旧时光，适可而止吧。

　　莫洛简直是闯进来的，背着四把刀，手里握着两把，我几乎叫出声来，那是白我闻。

　　“喂，”我皱眉，“你又有战利品啊，为什么每次我碰上的都是武功高强的……穷鬼。”

　　她索性不睬我，随即看到了伯威，愣住了。

　　我站到她背后，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和白我闻，一样的凉。“老朋友，好久不见。”我几乎是和颜悦色地说。

　　莫洛回过头，对我说：“方喑说他派来善后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咱们回去吧。”

　　“嗯。”我点头。我看到了，她刚刚那不经意间的一笑，莫洛，你还像从前那么美。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