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蔷薇》卯时

19、第 19 章

　　“来来来，看一看新鲜的水果哟，很便宜……”
　　“小姐，看看吧……”
　　“买菜啦……”
　　天色完全从灰暗中挣脱开来，现在盘旋在这片虽然嘈杂却很有人性感觉的小镇上方的是一片令人一看就心旷神怡的海蓝色，新鲜的空气，纯净的光，来来往往的人群，四周到处会传来的小贩的吆喝声，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和谐。
　　“哇，真的有好多人耶！”这是她第一次走出城堡之外，看见淡淡无所事的人们，溢着微笑在谈天的人们……好象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虽然之前她总是一个人，买菜这样简单又乏味的工作，她已经习以为常。可是自从进入奥德维克城堡以来，她就是完全与这样简单又乏味的生活绝了缘，曾经不会注意路边谈笑着的人们，现在却觉得它们那样的亲切，所以心情也格外的开朗。不过让她会那样高兴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有他在——
　　眼角偷偷的往上看，是谢尔的下颌，透露着刚直，冷硬，毫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浑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让周围的群众退避三舍。当然，影玲除外——
　　他今天是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她陪他在采购？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吗？虽然她不知道昨天夜晚那人究竟是不是他，也不知道夜里的那个人有没有看见她，但是今天他会有此举动也算是反常吧！还是因为昨天早上的事情？那时候，在艾莉突然闯入打断他们的对话之前，他究竟要和她说什么呢？而那群女人口中说的失踪少女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很想问，很想把事情全都搞清楚，可是——她也知道在这个谈什么都似乎是禁忌的话语的地方，在他那个必定是尘封已久过往的心中，要将那扇轻触到就会关的更加紧的心锁凿开是多么的不容易。她很怕自己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却让他陷入更深的地步，更怕自己今后都会难以接近他的心扉，所以——
　　视线流连不舍的移了开来，手中紧握着的拳头开始松了开来。她选择暂时遗忘自己的疑问，好好的把握机会，享受她和他在一起难得的时刻。
　　望着前方硕宽的背脊对着她却放慢了速度配合她脚步的谢儿，影玲的嘴角不禁扬了起来，看来他并不是那么冷酷嘛！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与谢尔并行在石板路上，目光时不时的移向那张一如从前毫无表情的脸上，已经安静了好一会的影玲，终于忍不住开始发问，“喂，谢尔！”
　　“什么？”
　　“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我陪你来采购啊？”这是疑问之一拉，其实她更想知道的是昨天晚上的人究竟是不是他？不过她不敢问，那里可是他再三交代过的禁区，要是她问了，那不就是不打自招说自己进去过吗？
　　“没什么特别原因，城堡里都是女人，所以找你啊。”本来抬着头看着前方的眼睛突然移了下来，看着影玲一顺不顺，那双半透明的眸子里透着戏谑。
　　“什么？我不是女人啊！”
　　“你是吗？能在一天之内把城堡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人，会是一个女人吗？”想起来这虽然是自己命令她做的，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强人所难，他那时的目的也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可她却真在一天之内做完，普通人最起码也要2天工夫吧！她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孩，至今令他费解。但是可以确定的她是一个不会轻易服输的人。第一次见面她带给他震撼，说出的一字一句，完全不符合她本人的样貌，但是却说出了他的心里和境遇。之后的每一次相处都给他有不一样的感觉，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不会对他的一个冷漠的眼神就吓得禁声或是浑身颤抖，她只会质疑他的不是，和他对着干。虽然每一次的见面好象都会因为一些事情而斗嘴，但那好象因为渐渐的习惯而开始觉得那样也并不坏，他甚至觉得那是种有趣的事，因为他可以借此看见她生气的面孔，害羞的面孔，每一个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表情。那时候，他就好象是遗忘了自己多年来的黑色阴郁而变得和她一样，可以正常的在她面前露出笑容来。现在想来，每次心总被那样的她给吸引，让忘了之前所有的原则，和必须遵守的事情，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这是你逼的啊！”她可没忘记那次她累的跟条狗差不多。
　　“是吗？”重新调回视线，因为自己的脑中突生的疑问而彷徨起来，所以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没注意到在他身后的影玲追的他有些气喘吁吁。
　　“等我一下啦！是你叫我陪你出来采购的耶！那你好歹配合我一下，那么多人走来走去，我不见了怎么办？”
　　一只手伸了过来，谢尔只感觉身手臂上的衣服被人拉了一下，低着头看着那双白皙的纤纤手指圈在自己的手臂上，那张灿烂的笑容就在自己眼前。他除了惊讶和诧异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举动。当然他也不打算将那只毫不容易会轻易靠近自己的手甩开，毕竟这是她来到这几天以来第一次主动靠近他。心口那种热热的感觉就好象有人在爱着自己一样，至少现在，他希望能有一次自己从来没有感觉到过的温暖。
　　微微笑着，将影玲眼中害怕他会将她的手甩开的担忧看在眼里。他伸出手来，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移了开来。
　　什么嘛！他果然还是不喜欢她啊？就在影玲因为谢尔这样的举动而低头不语闷闷不乐时，那双宽大的手掌就落在了自己的手心里，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好象就此都不会放开般。
　　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被风吹的拂动的金色发丝因为阳光的耀眼而更加闪耀，让人几乎移不开眼。那双半透明的瞳孔发出淡金色的光，里面充满了安定，祥和……
　　“既然怕走丢，那更应该好好的抓住我。这镇虽然不大，但岔路很多，你要是一不小心和我走散了，恐怕我很难再找到你。”
　　“知……知道拉！”那双魅惑人心的瞳孔就这样看着自己，感觉自己此刻所有对他的一举一动而在心中某一个地方变化都变得透明。仓皇的瞥开脸，拒绝去看那张让自己心跳不顺的脸，开始扯开这个话题，“你，你不是要采购吗？走拉！”
　　注意到自己和谢尔的举动已经惹来周围人群好奇的眼神，她低着头拉着谢儿往前走。没注意到谢尔眼中如风一般轻柔的怜爱眼神一直注视着她。风，轻轻的荡了过来，为这有些炎热的早晨带来一丝凉意，让人的心沉重不起来。可是走在石板路上那一高一矮的两人，却没有因这阵风而感觉到凉爽。彼此都从对方手中传来的烫热而心跳加速，两人缓慢的步行着，却谁也没有再开一句口。
　　直到——
　　“谢尔，那边有人在买玉石？我们去看看。”还没等谢尔回答，影玲的手已经从谢尔的手中滑落，自顾自的跑到前头买玉石的摊位上去了。
　　“啊——”一瞬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弥漫在胸口，浮浮沉沉，很是难受。他低头看着还尚有余温的手，感觉前一刻美好的感觉自此消失，是空虚？亦是寂寞？有一种很浓烈的感觉将自己包围着，好象那短暂却美好的瞬间还停留在自己内心不愿遗失掉的深处。
　　“谢尔，快过来啊！”
　　前方急切的叫唤，打断了谢尔的自怨自艾。重新再抬起头时，是一张不变的纯真笑脸，如孩童般的天真无邪，在阳光纯洁，简单的光芒下熠熠生辉。如同天空中高挂的太阳，照亮了人们心中的不明和疑问。而影玲却是照亮了他心中最深出的黑暗地方都开始发出他期望了快几个世纪的希望之光。
　　“你这家伙到底是来买什么的啊？”脚步朝着她开始走去，冲着她的方向喊着今天来此的目的。可是只有自己知道，看见那笑脸后，什么都可以变的毫不在乎。似乎为了那个人的脸上能永远露着笑容，他可以放弃一切。
　　其实会去找影玲陪自己去采购这一点，就连他自己都很意外，不止他，就连艾莉也因为他的话，发呆了一会。因为每十天一次的采购一向是由艾莉负责的，他从来不会出外走动。他不喜欢太阳，它太过耀眼，好象自己所有一切的罪孽都在那样的光线下暴露出来。可是今天却……可能是他在弥补自己昨天差点犯下的错，昨天早上他差点将所有的事实都和盘托出，差点忘了如果真的说了会让她沦陷到何种地步，可能是无至尽的地狱深渊，亦可能是死……唉，在心底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是无奈也是无尽的苍茫。不过——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前方的影玲露出那天使般，纯真，快乐的笑容朝着他招手，似乎在这一刻所有的恐惧和害怕都随着那令他心池荡漾的笑容而烟消云散，至少是此刻，他可以享受一下欢乐的感觉。
　　唇边挂着一抹笑，很灿烂，让人的心都开始狂跳不已，踏着那依旧有些沉重但明显已经有了欢快意味的脚步朝着影玲踱去，好象在那里等着他的将是无穷无尽的甜蜜和幸福。
　　可能他们俩谁也没没有想到，或是没有刻意的感觉，有一种情愫已经慢慢的滋生，并且随着天空那炽热的阳光不断的扩散，燃烧……
　　只是谁也没预料到有一双赤红色的眼睛正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