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蔷薇》卯时

15、第 15 章

　　“恩……”好久没做以前的梦了。慢慢的睁开眼睛，一道刺眼的白光射在与他几乎同色彩的瞳孔上，让谢尔闭了闭眼睛。过了一会，再睁开时，映入眼帘的是他看了二十年再熟悉不过的景物，依旧带着暗淡，不同的是6岁以前那曾经灯火通明的温暖感觉已经不会再出现了，冰冷已经顺着时间的流长而慢慢习惯起来。
　　可是现在从没有在白天被他掀开过的窗帘却被打开了一个角落，从外面透射进来的光让屋子里出现了一丝丝暖暖的感觉，虽然大部分的空间仍然是暗淡的，却已不似从前每天从黑暗的梦中醒来又陷入一个更深沉的黑暗来得阴晦。只不过，他不愿意看见光亮，那样只会让他更加消沉，那样纯洁，透明的光线，毫无杂质，好象在无时无刻提醒着他身上的罪恶，他是没有资格见到阳光的……
　　是谁？是谁把窗帘打开的呢？胳膊支撑着沉重的身子从床上座了起来，抬起头却看见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影此刻正露出一只纤细的手，就快触碰到那火红的几乎令谢尔以为自己仍然在噩梦中没有醒来般恐惧的蔷薇花。
　　熟悉的身影，白皙纤长的手指，如梦魇般存在的花——就快触碰到——不——
　　“不要碰——”
　　“什么——啊！”突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亮，让影玲吓了一跳，指间就这样被蔷薇花的刺给硬生生的划了道口子。她吃痛的惊叫，赶紧捂住出血的手指，红色的液体从白皙的皮肤内不断冒出来，血流不止——
　　顾不得什么自己不该接近她那样会害了她的废话，顾不得他的这一举动可能把她带下他所在的地狱般的世界，谢尔只知道影玲受伤了，看着她皱着眉头，吃痛的咬着下唇，隐忍着的表情，让他的心随之开始起了异样的变化，急急忙忙的来到影玲的身边，抓起那流血不止的手握在手心里。
　　“你没事吧？”
　　“……啊，恩，没，没事。”明显被谢尔的举动给撼着的影玲，一顺间似乎忘记了疼痛。狂乱的在跳动的心脏，让她羞涩的低下头，看着那双厚实的手将自己的手紧握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原本以为她的擅自进入会惹来他的一顿嘲讽……却是完全相反的结果，来得那么突然，另人措手不及毫无防备……
　　“痛吗？”此刻一颗心完全放在影玲受伤的手指上的谢尔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他关切的对象正在看着自己，而自己关心的神色全入了她的眼。
　　“不疼。”她对她这样的关心，纵使血流干，断手断脚她也不会感觉到疼，因为——有他在。
　　“胡说，血还在流呢！怎么会不疼。”
　　血液穿透了两人的手，从指间溢出，虽然有一道已经算的上亮堂的光线存在，但在这还是黑暗的房间内，血液的颜色根本就是黑色一团。那股强烈的血的气味毫无保留的钻进了谢尔的鼻里，一下字，体内潜在的渴望被勾起，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缓慢的将影玲满是血的手指移向自己，伸出舌间轻舔，把从两人指缝中溢出的血液慢慢的舔干净，最后将影玲的手指轻轻放入口中——
　　让那甘甜如泉的味道，慢慢的回荡在口中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贯穿了全身，舒服到让他的身体都开始酥软起来。
　　而自踏进这屋内就没有停止过震惊眼神的影玲，在谢尔将自己淌着血的手指送入口时，更是让她有些惊呆的说不话来。
　　两人的视线紧紧的缠绕住对方，似乎谁都没有移开的打算。
　　湿辘辘的舌头流连在影玲的指间，半透明的眼睛印着淡淡的光，照射出影玲的影子，深邃的眼睛就这样看着自己，两人的呼吸都几乎快触碰在一起。如此暧昧的场面，是影玲从未体验过的，所以她只能瞪大着眼睛任凭谢尔放肆的举动……可是直到她指间的血液完全凝固，没有在流淌出来，谢尔却依然匍匐在她身边，依然故我的吸允着，影玲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直觉的就将自己的手从谢尔的手中抽了回来。
　　一瞬间，谢尔的身子震愣了一下，影玲清晰的看见他的眼眸中那一层本来就若隐若现的暧昧情愫退却下来，恢复成最初始的半透明的干净色彩，只是从里面透射出的些许慌张的意味……他在慌张什么？这似乎成了影玲所有一切疑惑想将它揭开出来的导火线，让她的双眸片刻都没有从谢尔的身上抽离——
　　只是谢尔不知道影玲的想法，还以为她直直的盯着自己是因为有点知道自己的事情了，他慌张的低着头道歉，却怎么也找不到理由来解释自己刚才的作为该有的理由，“啊……对不起，我不是——”
　　不要，不要看着他，不要看现在的他——
　　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还占染了一些血迹，惊慌之余，他抬起的眼神正好落在了明显一脸震惊的影玲身上，让他仓皇的撇开了头。
　　他又这样了，又做出这样的举动了，他明明发过誓不要让任何外人知道这件事的啊，可是……看着手心中还残留着的血的渍迹，现在已经恢复清醒的他，已经没有觉得它对自己的诱惑有多大了，只是觉得那样的刺目色彩，让他有种强烈的冲动，一种想将自己手上的肉硬生生的剜下来的冲动。纵使知道这辈子已经逃脱不了血的诅咒，已经任命的接受那人帮他准备的血液，抛弃掉自己本该有的自尊，接下每一次饮血之后的悔恨，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已经到那种容易被血液轻易诱惑的人了，竟然直接从人体的身上吸食新鲜的血液……
　　诅咒的束缚已经到了这样可怕的地步了吗？
　　他现在竟然让他最想不知道的人看到他吸食血液的样子，还成为他被吸食的对象——拳头被紧紧的握了起来，五指的指甲深深的陷在掌心之内，痛？他已经感觉不到了，他不敢看她一眼，怕从她的眼神中读到害怕的字样，那样的话，他可能会活生生的经受到比指甲嵌入手心来得更为可怕的痛……如果那样，如果真的那样，他不如……
　　“……影玲小姐，哥，你醒了吗？快起来吃饭吧。”从楼下传上来艾莉的声音，适时的打断了谢尔在这里几乎被禁止的想法。
　　可能是不习惯紧张的气氛的缘故，影玲看见艾莉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谢尔颤动了一下身体，有些暗淡的房间里仍是亮丽的金色发丝低垂了下来，遮住了眼睛，让影玲看不见此刻那半透明眼睛里的情绪。
　　空气有些稀薄，影玲几乎屏息的握紧了拳，她不知道现在的她，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可是没多久，谢尔抬起头来，已经没有了之前眼中有的慌张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依旧冷酷的面具，“艾莉在叫我们了，我们走吧！”
　　“啊，哦……”主人都发话了，她还能说什么。跟着谢尔离开了房间——
　　“喀嚓——”门内的七重锁被锁上，可能没有人注意到里面究竟有怎样的情景，因为那实在太微小了，小到根本不会有人特意的去注意……
　　几滴小小的鲜红的血液，停留在蔷薇花嫩绿色的茎叶上，一点一点的在逐渐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