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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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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一个单调的音色来自奥德维克城堡的后院,一个瘦弱的人影正在以龟爬的速度缓慢的穿梭在后院之中拿着扫把打扫着。不过那人的动作虽然缓慢的另人发嚎,却很有条理的将原本散落在四周的枯枝残叶收拾干净,直到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她才暗暗的点了点头。看到地面已经很干净了,她才将手中的扫把扔在一边,狠狠的吐了口气,“累死了,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
对拉,不用猜,也知道这个累的半死不活的人就是影玲本人了。
找个一处就地而坐,她一会捏捏腿,一会揉揉肩,以这样的方式来舒缓自己绷到不能再紧的身体。什么叫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她算是见识到了,早上醒来一大早让她擦遍整个城堡,累的她跟条哈巴狗似的又要让她整碟拿碗。现在,又让她没休息的打扫整个院子。一个人耶!他们是不是不知道这城堡有多少大?还是他们以为她是外星人不成?一个人有八只手吗?一会儿让她做这,一会儿让她做那,这——也就算了,竟然还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吃完早餐就迫不及待的赶她出来,让她饭后活动活动。可气的是,那一群女人把谢尔包围的水泄不通,她根本就接近不了他。
算了,现在计较这个问题也没用。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缓慢的抬起头,将所有的视线,所有的情绪都放在那一片几乎白色的天空里。
风在徐徐的吹动,遥远的带着枝叶的流连,缓慢的摇动着被阳光照耀得发出几乎与谢尔的发丝相同的金色光芒,深深的烙在影玲褐色的瞳孔中,衬印着白色的看不见其他色彩的天空,浅浅流动的云,遮住了太阳耀眼的光线,诉说着时间毫不停息的在流动,禁止了一切的虚无般的空间,充满了无可挑剔的空白,撼得连心都猛然的抽动起来,偶然从天空如浮光般掠过的鸟,如同一副完美而寂寞,虚空的画,被完全打破了最初始的恬静纯洁,让人的心因此沉重起来,影玲感觉到有块巨大的看不见的物体堵在自己的前面,让自己不能动弹,而自己只能这样无力,呆板的看着事情的发生……谢尔,如此刻天空般白色的颜色,充满了冷酷以及默然,但却又常常给以她完全估测的所作所为,让她在怔愣之余,完全不能干涉他,因为,她也不能阻止什么……
拳头稍稍用力的握紧起来,却不小心触及到早上被蔷薇花的刺所划到的伤口,她吃痛的低下了头,看着面前的手指不禁发起呆来,微微刺痛着的伤口,似乎在提醒着她早上的那件事——
曲指弯动着疼痛的手指,上面还印着一些淡淡的血渍,似乎已经融进皮肤的纹路里面,怎么擦也擦不掉……
她没想到蔷薇花的刺竟然那么利,不但把她的手指划破,还出了那么多血……那时候如果不是谢尔的出声制止,可能她也不会吓一跳的划破手指吧?不过,他的反映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她偷偷的觑到他神色紧张的样子,这是不是在表示意味着什么?如果是……感觉到胸口有种暖呼呼的感觉,似乎有一个角落因为有这个想法的出现而变的异常的兴奋。
只不过那样“自以为是”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想到那时候,当艾莉的声音打断了谢尔的话语时,那沉寂的背后,隐隐约约她感觉到他在躲避什么?似乎是应扭着,将原本想说的,或是想到的事情都打乱成另一个样子。
那时候他那双半透明的瞳孔内有着藏不住的,悲哀,愧疚,慌张……所有的感情都赤裸裸的显示在那欺瞒不了人的瞳孔内,他在悲哀?为什么?
他在愧疚?对她?
慌张?是为了……思绪至此,停顿了一下,仿佛心中被另一个事物给卡住了,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从体内抑制不住的泛了出来,让影玲打了个寒战。脑中突然闪过一双如野兽般紧紧虏获住猎物般的——深沉?
或许可能是她看错了,或许他真的只是无心的。但是,谢尔吸允着她的手指,敛出来的眼神,却是她所有猜测和疑惑的端口。
血液?蔷薇花?还有初次见面就被警告“不准打它主意”的塔楼?似乎这几样东西很轻易的就能被联系在一块儿,究竟是什么时候呢?她记得,她曾经在哪里见过那艳如血液的蔷薇花——
“啊——艾莉——”她记得昨天夜晚谢尔的书房内她看见艾莉手中有一朵和谢尔屋内的蔷薇花颜色一般的花。那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那时候她就已经觉得有什么事索绕在胸口了,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情绪了,因为花,对!就是因为那朵蔷薇花,前院的塔楼之下就有很多那样色彩的花。不得不承认,它们很美,但是那时在承认它美丽的背后,她也感觉到过怪异,现在回想起来,蔷薇花不应该有那样浓郁的色彩的,它本身的色彩即使再艳丽,也不可能红的那样不自然?就好象有人将血液喷到它的身上,而惹下那红的几乎滴下血来的画面?
这个城堡有很多怪异的地方,塔楼是一个,屋子里的人也是一个,明明怪异之处就在眼前,却又好像在她发现什么之前被掩藏起来,神秘的让她探不到一条重要的线索,却让她有种不得不去揭开来的感觉指引着她,可能这就是她会冒着可能被累死的命运留下来的原因,或是她想知道每天夜里吵得她睡不着的真正元凶究竟是谁?又或是她想多见几次……
不管怎么样,她都会留下来,直到她必须离开的那天——
想到那张明明就是强烈压抑着自己情绪的脸孔,一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底泛上一层层酸意。
这是个很奇特的城堡,打从自己第一天进入以来,那种连绵不断似的哀伤和一种好象怎么样也无放用言语叙述清楚的感觉时不时的就会闯入她的脑海,让她无时无刻都陷入在这样的环境中,都会让自己的情绪一不小心就陷入过往,难以自拔。
进入这里以后很多时候她都在想,既然自己都常会有那样的伤痛情绪,那谢儿是否也有一段悲伤的往事,让他变成这样……
“你怎么会在这?”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骤然响起,让毫无预警的影玲吓了一跳,倏的从地上窜了起来。在看见来人是谢尔说,“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这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你自己所订下的‘仆人条约’吧?”
“好象是。”
“那我倒要问问你怎么会在这儿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要在‘温柔乡’才对吧?”
“……”
对于影玲的问题,谢尔除了沉默以对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脱轨的行为,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为了早上的事,拼命的躲着她,就连以前自己最忍受不了的那些女人的唧唧喳喳,为了躲避她,他也忍受了。终于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他应该回自己的房间或是书房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才对啊。可是,当自己从那群女人中逃出来时,才发觉自己从早一直到此刻,脑海中想的都是影玲。所以无自觉的就加快了脚步,来到她应该在的后院,做出自己也没预料到的举动。
那样深邃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让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脏再一次狂乱的条动起来,怕自己会沦陷在那样的视线中,影玲连忙低下头撇开脸,“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没有回答,没有反驳,谢尔只是迈开了修长的腿,一步一步的朝着影玲走去,那灼热的视线没有离开她一步。
直到那高挑的身影已经将她头顶上那片天空完全遮挡住,影玲才重新抬起头,红着脸颊,羞涩的伸出双手,推拒着比自己更加烫热的身体。
“喂,你别再靠过来……呜——”还没等影玲将口中的话语全部吐出来,谢儿已经伸出了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她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因为她的耳边有一道清晰的让她震撼的声音,制止了她所有的拒绝。
那瞬间,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彼此的心跳声,仿佛合在了一起般的和谐,头一次,超越了所有的距离,感觉是那样的近,那样的美好。
“我们可以停止这样的争吵吗?”一阵温热的风吹过而边,似是央求似是肯定的声音就这样传进发丝被撩起的耳里,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影玲整个儿都熏熏陶陶的。
“每次都是你先挑起来,我根本就没有和你争吵的打算啊。你每次见面都会说快点离开的话,你不希望看到我?还是你根本就讨厌我?”
“没有,我没有讨厌你!”
可能是因为身体被谢尔紧紧的抱住的缘故,所以她没有看见那一张本来冷漠的脸孔充满了挣扎,不舍与无奈。
纵然自己说不出一丝要她伤心的话来,自己必须要做的事还是实行啊!留她在自己的身边,不止危险的是其他什么因素,更有可能他才是会伤害她的人啊!他在怕,他怕自己那已经被黑暗禁锢许久的心,会在他再也控制不住的时候,完全被吞噬,显示出来的会是嗜血恶魔,那个只凭血的存在而肆意狂乱暴走的妖魔,可能会伤害他这辈子最不想伤害的人啊?早上的事情更是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濒临到危险的地步,他又怎么能让让置身在他这个比什么都危险的人身边呢?诅咒?血?已经不再重要?自己的身心能不能从黑暗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已经没有那样重要了,他现在所期望的,所要做的,就是让她安安全全的离开这里。
“……可是,你必须离开这里啊?”将影玲的身体和自己拉开距离,谢尔从不舍的抱紧到必须的推开,一个细小的举动,可能是旁人再轻易不过的举动,可是在他的身上,却是隐藏着别人远想不到的悲痛。
“为什么?”不敢相信前一秒还让她有幸福的感觉的人,在下一秒竟然狠狠地且毫不留情的击破她的小小的幸福?影玲看着谢尔褐色的瞳孔内充满了置疑。
“为什么你总是如此说却从不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这件事也是这样!塔楼的事也是这样!”
“我……”
那双好像可以看穿一切的清澈干净的眼睛就这样看着自己,好像自己所有的一切在这眼神之内都宛若透明,而自己赤裸裸的站在她的面前,身上的脏污,污秽都暴露在她没有杂质的眼神中,隐约闪动着其他色素的感觉,让谢尔有些惧怕……
“说啊,你说啊……”
不要……
不要逼他……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的意识重新回到那个冷漠淡然的谢尔来面对影玲,可是自己似乎因为那份内心隐隐作祟的惧怕而只能停留在目前的状况,无奈的睁开眼睛,里头闪动着的是自己也无法想象的绝望。可能再没有什么比的上在自己不想伤害的人的面前坦诚的说出那些连自己都害怕的事来的让人绝望了。可是却没有什么理由能和在黑暗中埋伏了那样长久的最真实的原因来的更能证明她必须离开的原因了……告诉她吧,那样她就会自己远远的了,她会离开这里,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其实我——”
“哥哥——”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耳畔传来的声音就将他们严肃的话语给狠狠的遏止住了,来的那样措手不及,让影玲和谢尔都只能来得及感觉到背后声音的来源让自己身体狠狠的一震。
接着,艾莉美丽的容颜再次跳入了两人的眸中,“哥哥,我不小心把你书房的墨水弄翻了,上面还有几张纸,不知道有没有用,你去看看好吗?”
“我……”抬头看看影玲,似乎因为艾莉的突然出现还沉溺在呆泄的状态,没有回神。正在考虑着要不要叫影玲跟他一起堡内,他身后就已经出现了一双手,拼命的把他往前推。
“好拉,哥,你去看看吧?万一真的是有用的东西,依你的智商应该还能马上些出来。影玲她,我保证会毫发无伤的带她回房去的。”
“知道了。”
高挑的身影慢慢的离开了,直到看着谢尔进入堡内,完全看不见人影时。影玲才从那震惊中,逐渐的回到现实,只是她看见的不是谢尔成熟稳重的脸孔,而是被撤换掉的艾莉。
“艾莉?”
那个应该是美丽无邪的美丽少女,可是现在在自己视线完全不能望到谢尔的时候,那个本应该是这样的少女,却冷下了脸孔,一步一步的踏着脚下泥泞的路子走过来,每一记脚印都印得很深,似乎光是这样还不足以宣泄她此刻的心境。
而因为她突如其来的转变的影玲却只能呆呆的站在那,动弹不了半分,因为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完全被扭曲的脸孔,几乎吞噬一切的眼中罗列着一切恶性的因素,痛恨,狂乱,执着……将影玲深深的压制住,然后,她听到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谷般最深沉的声音如此说着,“别想接近谢尔,有不要想试图接近塔楼。”
几乎有种强烈的错觉感,因为在艾莉话音刚刚落下的后一秒,是一张被换成以往苍白且美丽的脸,对着她缓缓一笑,笑得温柔灿烂,畜生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