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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玛吉特,还没有父亲的消息吗?”稚嫩的声音缓缓响起,那充满渴望期待的意念盘踞在寂静之中,另人想忽视都难。
      屋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遏勒住了欲进屋的玛吉特的喉咙,让她一下子在心中闪过好几个该无何回答而又不伤了对方的想法,可最终她选择了放弃,因为无论是怎么样的回答,都不可能得到她的小主人想要的答案。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苍老的手指颤颤悠悠的把门打了开来。
      低垂着头,缓慢的走向她再熟悉不过的目的地。抬起头来,那苍老的面容下是怎么样也掩饰不了的慈祥与关切,面对着这孩子,这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视他如孙般关怀疼爱的少年,面对着这样一个年仅8岁却浑身散发着与他年龄完全不符合的冷静与成熟,究竟是好还是坏呢?那双似乎能动悉一切的半透明瞳仁下,所有的事物都变得透明,怎么样也掩不住般。
      只是——那小小的张惨白的脸孔,硬生生的将那种气势给压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怜悯之意——
      “玛吉特,怎么不说话?难道还没有父亲的消息吗?”寄予期待的声音再次响起的,笔直的射在这老妪的身上,让本来已经伛偻的老妇更添苍老。
      “我——”她要怎么说?说他父亲——老天啊,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一个孩子,他究竟犯了什么错?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他?老天啊,他才6岁而已啊,还有很长的美好人生路要走,可如今——
      如果可以,她宁愿以自己老妪的残破之身来换回所有不应该发生的事实,那样,那样……她就不会看见少年脸上的郁郁,也不会听见那稚嫩的声音充满无限渴望的话语,更不会听到那细碎的哭声在黑夜中响起,而她却束手无策啊——
      看着低头不语的管家,男孩虽然小却已经懂得那其中的意思。这不是他第一次开口问这样的问题了,只是他在期盼,期盼每一天也许会有所不同,期盼终有一天可以有人告诉他,“你的父亲回来了”如此而已啊……可……
      “算了,没事了。”
      “那少爷,这药……”将手中的碗端上前,男孩接了过来。看了看碗内红澄澄的液体缄默了一会开口说道,“下去吧!”
      “是。”满是皱纹的眼角,瞥下最后一眼,静静退出门外。
      屋内,有剩下了男孩一个人。一个人,他永远都只能是一个人,陪着他的永远是孤独与寂寞。伤,他伤;忧,他忧,他没有欢,没有喜。从他亲眼目睹母亲的纵火而死,死前凄厉的诅咒,犹在耳边,至今他仍然记得清晰,每当想起时,仍然会胆战心寒。
      他不懂,不懂往日对他疼爱有加的慈祥的母亲为什么会说出那样可怕的话来,难道母亲的爱是假的,是为了让他沉溺在幸福之中时狠狠的敲破,而独自欣赏着他痛苦的画面而营造出来的吗?
      低了低头,看着手中红色的液体,已经没有初始的问号,现在的他已经麻木了。这般殷红的色彩,也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看见的震惊与恐惧。母亲死后诅咒的魔力就开始发挥了效用,每天他将它们喝下去,已经成了他必须执行的任务。
      轻轻的晃动了一下碗,里面的液体随之荡了开来,在最高层的碗沿上落了下来,流下红色的浅浅的痕迹。然后缓慢的滴入所有的红色之中,留连荡漾出无数个小圈圈。
      他又要如此反复的完成今天的任务吗?又要将这满是腥臭味的液体喝下去吗?明明知道这是没有人可以回答他的,答案亦是肯定的,可是他仍是忍不住再一次这样问自己。
      腥,涩,另人难以下咽的液体,玛吉特称它为药,是他必须喝下去的东西。虽然他并不想这样做,却已经在无可奈何之下做了无数次。印着那红色的液体是与自己体内流淌着相同色彩的东西,每当他饮下它们的时候,那强烈的罪恶感,是自己都受不住的沉重。也许他只是个孩子,但却绝不是一个没有任何智商的笨蛋。虽然他不是很了解玛吉特是怎么将它们弄来的,可是,隐约中他知道,却好象又不知道。他不敢说,更不敢问,一个以嗜血为生的小孩吗?一个日日夜夜都要背负那么沉重的罪恶感,每当夜晚来临都祈祷自己快快死去的人吗?人?他——还算是吗?
      ……将受反噬之苦,虫子会吃了你们的心,舔干你们的血,让你们尝到剜心之痛,让你们尝到终不得与爱人相首的滋味,孤寂一生……母亲的诅咒?她已经如愿以偿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已经够痛苦的了。
      他怨,他恨,却更想见母亲一面,他要问她,问她既然生了他,为什么还要这样的折磨他……只是,他已经不可能见到她了,也不可能问她了,那一夜,母亲的死,已经注定了他的往后不平凡的命运……
      想死却死不了,这样悲哀的命运何时才会完结……
      完结?对完结,一瞬间,少年完全被自己这样的想法给吸引住了。瞪着那碗“药”,想着既然他不能以自残的形式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他可以选择不喝,以前玛吉特总是在他身边看着他喝下去,那时,他不得不那样做,因为他受不了玛吉特哀求似的眼神。而现在,没有人监视着他,他可以把它倒了。
      对,倒了,那样他可能就会摆脱这红色的束缚——
      确定了这样的想法,少年开始扭动脑袋,张望四周有什么可以装的下那液体的器皿。视线在床边的柜子上停了下来,落在了上面盛着几乎快枯萎的蔷薇花的花瓶上。
      伸出手抓过瓶子,避开那些虽然已经枯萎,但仍是刺人的蔷薇花,以碗口就着瓶径倒了下去,红色的液体顺着光滑的瓶口,慢慢的淌入那仿佛是无底深渊般的口内,这样怪异组合的色彩一瞬间映入眼中,是那中强烈的罪恶感在不停的升华,弥留胸口。
      把花瓶放回原来的位子,还特意将它摆放成挪动之前的方位,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肯定没人会知道。可当他开始放下心,不再理会弥留在胸口的怪异感觉,拉起被子休息的同时,胸口突然袭来一阵绞痛,少年遂不及防险些滚落床,幸好抓住了床柜的一角,才能就着疼痛的身子慢慢的躺下来,原以为这一阵痛马上就会过去,可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疼痛的感觉不止没有停下来,反而越演越烈。少年的呼吸频率也越来越微弱,之前那种隐约的罪恶感,升华成此刻再真实不过的疼痛。
      即使身上盖着就现在的季节而言算的上是厚重的被子,却好象仍是难以抵御自体内不断渗出来的寒意,颤抖着冰冷的手指,揪起身边可以遮寒的物件,胡乱的往身上塞,却似乎没什么作用,反而是越来越冷的寒意,让他的喉咙都开始疼痛起来,异物仿佛就在喉咙口,却呕不出,也扣不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迫着喉咙,让他怎么样也发不出声音。但脑子却可以正常而且异常清晰的运作。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清晰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疼痛的喉间,涌动着自己的唾液,渴求在其中找到某个味道,那个腥,臭,他不愿意却不得不接受的——红色的液体。
      喘着粗重的气息,半张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吊灯发出的光线在自己面前一虚一实的晃动着……
      好痛,好难受,谁来救救他……
      “谢尔……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轻轻的,温柔的声音,如羽翼般轻柔的覆盖下来,将谢尔轻轻的包裹起来,身上的痛被轻轻抚平。
      睁开虚晃的双眼,仿佛有双重的景象在眼前悬浮晃动。一张焦急的面孔在朦胧的意识之中呼唤着自己——是影玲?那个唯一敢对他大声咆哮,敢置疑他的不是的女人,是那个爱多管闲事,让他总是担忧的女人……
      对,他不能让自己就这样死去,至少现在不能,他要保护她,保护她平平安安离开这里……
      意识如茧般自一地抽离,慢慢的回到现实的状态,却在回到现实的那一刻,他看见了穿过所有的一切虚无,一个鲜红的几乎令人以为是错觉的物体慢慢的张了开来,努力的撑开眼睛,看见的是本来已经枯萎了的蔷薇花就像是回到了刚栽取时般的鲜嫩,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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