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六 ...

  •   向泽回宫后,夏竹即开始调查晏离的身世,向泽虽满腹心事,却先按兵不动,仍是拉拢宫中看不顺皇后的及中间的势力。
      原本以为调查晏离需要一段日子,却不料没过两天,夏竹就已经打听到个七七八八了。
      说是那平康侯府里的小厮说,两年前好似的确有个脏兮兮的少年不知怎的混过了门卫溜进了侯府的厨房偷了只烤鸡,出去的时候撞到了护卫。那护卫只当是刺客,便呼喝了起来。不想这一吼却惊动了平康侯,命人一路追杀。众人骑马的骑马,徒步的徒步,等一众人等追了出门,那少年早已逃远。好在有护卫一直跟踪,才没有跟丢。遥见那少年在护城河边将一只烤鸡交给了一中年女子,众人只觉虚惊了一场,正准备回撤,却不想侯爷这时骑了马跟了来,说是为了一个偷鸡贼,他平康侯府就大惊小怪地倾巢出动,传出去未免太不成样子,况且平康侯府居然能让一个小蝥贼来去自如,那层层保卫居然没能挡住他,也忒扫了侯府的面子。于是当即下令将此人视作刺客,与他在一起的人也不得留活口……
      听到这里,向泽不禁为那晏离捏了把冷汗。虽然后来晏离被冷逸所救,可是堂叔向煊的手段他是知道的,一向阴鸷狠绝,晏离能在他的手下逃生真是奇迹,也是万幸。
      “那小厮说,后来他们把那少年和跟他一起的妇人打死,尸首扔进了护城河里。太子殿下,您看,这少年就是晏公子了吧?”
      夏竹倒是聪明,不说出个是否,只把问题扔给主子自己判断。
      向泽瞥了夏竹了一眼,也不答他,只道:
      “他有没有说那少年什么模样?多大年纪?”
      夏竹摇头。
      “只说那少年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模样,后来也被打得鼻青脸肿,完全变了形。对了,还说那少年说的是外地口音,但听不真切,不知道是哪里方言。”
      向泽点点头。
      “小竹儿,你看呢?”
      夏竹哈了哈腰,小声道:
      “小的认为,晏公子所言非虚。那平康侯也忒狠了些,竟下得了这样的毒手。殿下,长此以往,将来殿下登基,此人必是大碍呀!”
      “放肆!”
      向泽拍桌,佯怒道:
      “堂堂侯爷,岂是你在背后议论的?”
      夏竹扑通一声跪下,俯首道:
      “小的知错了!”
      向泽装模作样地拿起桌边的茶,吹了吹浮沫,懒洋洋道:
      “起来吧。”
      夏竹嗖地一下站起身,觍着脸道:
      “恕小的直言,殿下心里只怕已有了计较吧?”
      向泽冷哼了一声,将茶盏放回案上,冷冷道:
      “三堂叔手握重兵已久,连父皇都忌惮于他,只怕早已对他有了二心。我们不妨顺水推舟,来个杀鸡儆猴!”

      天启十五年,太子向泽突染怪病。茶饭不进,进了嘴就会吐出来,偶尔呕吐物中伴有血丝。脸色越来越苍白,唇和指甲日益发黑,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后来一日里竟有十个时辰是睡着的。太医院里乱作一团,只说是中毒之症状,却查不出所中何毒,仍然药石无医。云妃见爱子俨然没救了的模样,整日以泪洗面。太子妃抱着还不会说话的向彬,哭得梨花带雨。向彬被母亲和祖母的阵势吓坏了,也是不住地嚎啕大哭。皇帝急了,痛斥太医无用,一边着人前往民间寻方,一边细查太子中毒为何人所为。只有皇后悄悄旁敲侧击,暗示向焰为防万一,应早日下令改立太子了。皇帝见状,心里突然明白了几分,厉声对皇后道:
      “彬儿尚在襁褓之中,如何能让他担此大任?”
      说完甩袖忿然离去,此后竟再未踏入西鸾宫。
      那吴后吃力不讨好,反而被皇上暗示她:按老祖宗传下的继位顺序,东宫之位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向源。吴后只能暗自咬牙,恨不能向泽早些毒发身亡。
      夏竹见主子一日不如一日,心下着急,便进建恳请皇上宣冷逸入宫。向焰想着一直以来冷逸都被卞弘岳及凤华公主奉为上宾,就是因为那人有着独到的医术,立即恩准,不日便派人将卞氏一家以及冷逸请入宫中。
      凤华公主见自己疼爱的外甥变得不醒人世,拉着云妃,一边泪流满面一边出言相劝,却不料本是出于安慰,她自己却率先哭得泣不成声,惹得卞弘岳在一旁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冷逸经过一番望闻问切,又用银针扎出点血,用两指搓匀到鼻尖嗅了嗅,竟然对太子所中之毒有了些把握。只是,这毒……
      皇帝、夏竹和卞修立在一旁,满脸关切。见到冷逸一脸了然后又皱起双眉,换成了一脸疑虑,心里又下沉了几分。
      冷逸为向泽身上、脸上细细施针。卞修见他额上、脸上已经布满了层层细汗,赶紧从夏竹手中抢过帕子,一边小心不打扰他治疗,一边细心地为他擦去汗水。
      直待冷逸操作完毕,站直了身子,向焰忙趋身上前,急道:
      “冷先生,泽儿究竟所中何毒?能否有救?”
      冷逸从夏竹手中接过投了水的帕子,擦了擦手,笼袖道:
      “学生斗胆恳请陛下借一步说话。”
      向焰闻言一惊,诧异地看向冷逸,却见他面露忧色,心下不免担心起来。
      向焰屏退了众人,独留冷逸。卞修在退下时悄悄不放心地看了冷逸一眼,终还是不舍且不安地离开。
      见殿内只剩下向、冷二人,向焰道:
      “冷先生有话请讲。”
      冷逸却双膝跪地,长揖及地。
      “望陛下恕学生逾越之罪!”
      向焰赶紧将他扶起:
      “先生这是何苦?”
      “陛下,适才耳目众多,学生没敢说出太子所中之毒,只因学生妄自悱恻皇室内务,是有逾越之罪……”
      向焰意识到事态严重,道:
      “先生何罪之有?”
      冷逸这才缓缓道:
      “太子所中之毒,乃雷公藤及孔雀胆。”
      向焰倒吸一口冷气:
      “孔雀胆?这怎会……”
      冷逸忧心道:
      “正如陛下所揣测,孔雀胆此药,在民间难以寻得,却是宫中御用赐死之毒药……”
      向焰认真看向冷逸,沉下声道:
      “冷先生是怀疑,下毒之人为宫中之人?”
      冷逸不敢言语,赶紧弯下腰来。
      向焰又惊又怕,深思片刻后,又道:
      “朕即刻命人着手调查!只是泽儿所中既是雷公藤及孔雀胆之毒,为何太医院那么多人都诊断不出?何况那两种皆为剧毒,只怕服后片刻即可毙命,为何泽儿能撑到现在?”
      冷逸面露难色,心下怯怯。
      “学生也是想不通。按太子的脉相和血液中的味道,毒侵入体内应该不深。但学生学识有限,无法猜测投毒之人的目的,只能想象大概他不知道以毒攻毒这个道理,许是想加大毒量,却不想适得其反。”
      “以先生所见,泽儿是否有性命之忧?”
      冷逸道:
      “学生刚给太子殿下施了针,以刺激殿下的肠胃,达到将毒药尽数排出的目的。如若按嘱咐服下学生所开方剂,想要恢复也不是难事。”
      “如此有劳冷先生即刻开方,朕立即命人去太医院拿药!”
      冷逸长吁一口气,跟在向焰的身后轻声出了太子卧房,偷偷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他想起接到圣旨,宣自己入宫后,他立即慌乱地准备着药匣,却是连连出错。晏离看不过去,自愿过来帮忙整理,一边对他耳语道:
      “太子此次中毒,事有蹊跷。先生此去,定要小心应对。”
      冷逸一惊,顿下手中正待装进匣中的银针,面露急色。
      “此话怎讲?”
      晏离表面一片平静,仍然有条不紊地将物事一件件清理入匣,淡淡道:
      “听宫人描述,太子殿下显是身中剧毒,却是拖了这些时日,并未薨殁。晏某不才,总觉得若是有人投毒加害太子,定是要置其于死地,否则会为自己留下无穷后患。既然太子未能如其所愿,只能说明两个问题:其一,投毒之人不识毒;其二,太子怕是使了出苦肉计。”
      冷逸心下更是惊惶,“叮铃”一声将针滑落于地。晏离叹了口气,弯腰将那枚银针拾起,擦拭干净后,摆入药匣。
      “阿离,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冷逸一介布衣郎中,哪里见过这阵仗?他倒是忘了,晏离也不过是一介平民,且年纪尚幼,却只向他讨主意。
      晏离拍拍冷逸的手,令他平静下来,再缓缓道:
      “先生莫慌。如是太子自己下毒,定是有其不想让人知晓的目的,这个目的,你我都猜不得。先生只需断出太子所中之毒,为其解毒就好。横竖也是有人要背上这罪名,先生就装作不知道,若有人问起,就照先生的诊断结果照实交待就是。皇上断不会为难于先生,太子康复后也不会怀疑到先生。”
      有了晏离这番话,冷逸心里倒是安稳了不少。只是他所认识的这个光明磊落的孩子,恁的心里有如此沟壑?冷逸想到此,难免有些生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