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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 ...

  •   向泽翻身骑上系于宅外的大黑马,回身吩咐前来相送的冷逸道:
      “冷先生,请留步。”
      冷逸虽是自告奋勇地跟来送客,明明满腹心事,一路上却沉默不语。此时见到向泽准备抖动缰绳,这才急忙上前抓住马儿的笼头,仰着头,一脸急切地盯着向泽。
      “太子殿下,冷某有一事相求。”
      冷逸抓紧了手中的绳子,明知自己毫无轻重,还是壮了壮胆、狠了狠心,将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冷先生有话请讲。”
      谁知冷逸竟突然双膝跪地,拜在了马蹄之下。
      向泽唬了一跳,忙跳下马来伸手搀扶。刚刚上得马上的夏竹,也只好慌乱地跟着再次下马。
      “冷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太子殿下……”冷逸微仰起头,坚持跪在地上。“今日之事皆因在下而起,阿离只是仗义而为。无论殿下将来想要他做什么事,只希望殿下不要为难于他……”
      冷逸这般声情并茂,却是为了晏离。
      向泽双臂使力,猛地将冷逸从地上拉起。
      “冷先生请放心,我与晏兄一见如故,断不会为难于他。”
      冷逸反握住他的手腕,紧得让向泽一阵吃痛,心下琢磨,这么文弱的一个书生,身上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殿下此言,冷某能视作一个承诺吗?”
      向泽郑重点头,冷逸这才放下心,直起膝盖。
      “多谢殿下成全。”他一揖到地,复而站起身,道:“阿离身世可怜,从小缺衣少食,也受了不少欺负。好容易如今得到将军夫妇的怜爱……这孩子是在下救回来的,因此他的为人,在下再清楚不过,是个乖巧的孩子。为报答在下救命之恩,听说在下需要一味只长在悬崖绝壁上的草药,他伤刚好就背着药篓子上得崖壁。因此为着报恩于卞府,在下估计他会不计性命安危,什么都肯去做。”
      “冷先生,你要说的,我都明白。”向泽心中对晏离的为人又多了分把握。拍了拍冷逸的手背,安抚道,“晏兄那样的人,我钦慕还来不及,怎还会害他?不如我在此向你发誓:我向泽定会敬他、重他,决不逼迫于他。如若哪一天我有违此誓,叫我一辈子不得安宁!”
      冷逸点点头,紧绷着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拱手道:
      “如此多谢殿下。冷某僭越了,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无妨。”向泽握回马缰。“冷先生义重恩深,才是叫向某佩服。”
      “太子殿下过奖了。”
      向泽和夏竹再次翻上马背。向泽道:
      “冷先生请留步,向泽告辞。”
      夏竹骑在马上几次三番回头张望,那个灰色的身影久久立于柴扉之前,不愿离去,直到灰色小点从视线中消失。
      夏竹想到冷逸此刻的心情必为愧疚,回去后还要应付让他下不来台面的臭小子卞修,心中不免同情万分。叹了口气:
      “冷先生为人太好了,竟然被小修公子欺负到发这么大脾气,不值,不值!”
      向泽笑道:
      “你又何曾了解过修儿的心思?原本是说动了心的,冷先生一个眼神就让他退缩了回去。这两个人啊,不知道该说是天生相克一物降一物,还是应当说他们唇齿相依相互为补啊!”
      夏竹正是不解,问向泽:
      “殿下,小竹儿有一事不明,望殿下赐教。”
      向泽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奇道:
      “小竹儿怎的突然学起咬文嚼字了?”
      夏竹嘿嘿一笑:
      “今儿见得了晏公子,才知道不仅武功得好,肚子里还得有些墨水,这才配得上伺候太子殿下啊!”
      “贫嘴!”向泽笑道,“你肚子里不必有墨水也够能说会道的了。说吧,你有何事不明?”
      夏竹正了正色,道:
      “殿下原本不是想带小修公子回宫的吗?恕小的妄自悱恻,殿下先是下了个套,就等着小修公子自己掉进去吧?为何后来明知道小修公子会输,还是要同意晏公子的赌局?”
      向泽骑在马上,随着马儿的颠簸轻轻摇头。
      “小竹儿啊小竹儿,枉你那么聪明,你之前都已经说出来了,为何还要佯装不知?”
      夏竹讪讪地陪了声笑,一副诡计被戳穿的模样。
      “主子的心思玲珑剔透,小的是怕猜得不对,被主子嫌弃嘛。难道殿下真是改了主意,想让晏公子替了小修公子入宫?”
      向泽却并不回答。
      “小竹儿,我问你,你可觉得那晏离有何可疑之处?”
      夏竹皱着眉好一顿瞑思苦想,俄顷,满脸疑虑道:
      “他浑身疑点重重,小竹儿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是在想,他从前理应不会武功,仅仅两年时间,如何将武艺练得如此出神入化?”
      适才晏离与卞修的比试,晏离赤手空拳对阵卞修的长枪。卞修大概果真听进了晏离之前的教诲,长枪握在手,气定神凝,格外认真,与平日里心浮气躁的他判若两人。只见他虚挽一枪,步法稳实,腾腿踢向晏离下盘,同时一杆长枪向晏离上身袭去。晏离却不出招,只是腾挪躲闪,身法幻妙,堪堪化解了卞修步步紧逼的攻势。
      一招失利,卞修被激得再出狠招,忽的翻转身子,脚踏云江,将长枪耍得虎虎生风,从四面八方刺向晏离。这招八面来风意在迷惑敌人,再攻其不备。晏离遇乱不惊,身形未见移动,卞修的枪却似长了眼睛似的,怎么都刺不到他。卞修也是个好强的,一时急了,发了狠,瞅见一个空档便将枪直直地递了过去。晏离临危不乱,待得枪尖逼至眼前,眼看着就要刺入他的肩头,他稍稍一偏身,只用了食指与中指夹住枪头,微一用力,便将整只枪的力量卸了下来。
      在卞修出得第三招时,晏离疾步闪至卞修身后,呼了声“着”。只见他从身后按住卞修的枪,另一只手伸出两指,回身点在了卞修的咽喉。正如所料,三招之内卞修便败下了阵来。那最后一招不诡异也不华丽,也并非出奇致胜,胜在毫不拖泥带水,一招中的。若说同为卞弘岳门下,晏离对卞修的出招心有成竹,因此才能有效应对,似乎也能勉强说得过去。然而卞家兵法以枪剑见长,其中也有不少迷惑敌人的花式。晏离的身手完全看不出卞家兵法的影子,却又看得出得其利落致胜的精髓。
      “还有,他的出身与他的谈吐极不相配。”
      一想起晏离,向泽突然忆起过去夫子教过的一首诗歌: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既是如切如磋,又是如琢如磨,怎可能是一朝一夕便能切磋琢磨出来的?
      “仅仅两年时光,怎可能他身上乡野流民气息完无,却陡然化身为清雅出尘的一个人?小竹儿,此人虽为难得,却是来历不明,身份可疑。帮我查查!”
      夏竹挺直身子,抱拳道:
      “是!”
      “另外,他提醒了我一件事——平康侯,看来不得不除了!”
      向泽敛起神色,眼中露出一丝狠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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