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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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泽此行虽未能见到姑父，没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却也意外地有所收获。
已过晌午，向泽意欲起身回宫。出于礼节，向泽想对冷逸和卞修告辞，便由晏离带至后院。脚才刚踏进院子，卞修的声音却已经从里屋蹿至门外。
“你这人怎么如此小心眼？我都说我错了，你还是不肯消气？”
冷逸也不跟他理论，语气中透着严厉：
“给我！”
“给你可以，除非你不走！”
听这动静，向泽和晏离均感觉不对，四目相对，同时跨了进去。却见冷逸急得脸色绯红，正从卞修手中努力争夺一个包袱。而卞修却好似将这个包袱当成宝贝，紧紧地护在怀里，躲着冷逸的抢夺。
“你们这是做什么？”
向泽虽一直不想插手卞家的家事，可这对义父子这副样子也着实太难看了点。
二人听到向泽严厉的呵斥声，不觉惊了片刻，看向门边后便住了手。
“太……太子殿下……”
冷逸也知自己闹得不成体统，把脸埋得低低的，颤巍巍地唤了一声。
“冷先生，您这么大人了，还和修儿计较什么？”
尽管自己比卞修大不了多少，向泽训起年长自己十余岁的冷逸来却毫不含糊。
冷逸的头埋得更低，卞修却得意地瞟了他一眼，却不料本以为向着自己的表哥将矛头接着对准了自己。
“修儿你也是，你也不小了，还这么不长进！”
卞修却是不服，冲向泽嚷道：
“怎么又是我不对？分明是他闹着要走！我怎么留都留不住！”
向泽、晏离及夏竹均是一惊，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冷逸倔了起来竟会一发不可收拾。
晏离上前一步，挡在向泽与卞修的前面。
“冷先生，你这是何必……”
冷逸没有答话，只是紧紧地咬住唇，血红的唇被咬得泛了白。
“你要是走了，将军和夫人回来，要修儿如何交待？”
冷逸回答得倒是坚决。
“就说我上山采药去了，不知道何日才能回来。”
看来冷逸已是铁了心了，晏离束手无策，只得叹气。
卞修却是怒了，使劲把包袱往冷逸身上扔。冷逸没防备，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伸出手去接，还是没能接住，包裹撞到他身上后便“咚”的一声直接落在了地上。
“就知道你嫌弃我了！”卞修囔道，眼眶竟有些发红，“你明知道我不会说话，也知道我是为了你好，你还跟我计较这些。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是不肯理我。我就这样不招你待见？说什么你不能在我家吃闲饭——我就无心说了那么一句，你就非要闹成这样吗？其实在这个家吃闲饭的不是你而是我！该离开这个家的人也不是你，是我！”
“修儿！”
卞修从小嘻嘻哈哈、敢爱敢恨，向泽一向最喜欢他的率真耿直。从小一起厮混到大，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么难过。卞修既然说得出要离家出走这种话，就一定能够做得到。向泽倒有些担心起来。
谁知卞修听到向泽的声音后如遇大赦，转而扯住他的衣袖，可怜巴巴地央求：
“大表哥，把我带进宫吧！然后派我去前线！我要像爹爹那样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哪怕要我为国捐躯，我也再所不辞！”
众人听到此豪言壮语，皆是一惊，尤其是冷逸，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浑身抖筛子似的，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修儿，休得无理取闹！”
晏离厉声喝道。却见向泽伸手一挡，将他的话阻了半截。
“如果你能说服你爹娘，我就带你入宫。先从侍卫开始做起，你觉得如何？”
“殿下！您……这……”
冷逸终于急了，上前了两步，手里的拳越捏越紧，颦眉瞪着向泽，嘴唇翕动，却仍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卞修眸光一闪，更是拽着向泽的袖子左右摇晃：
“大表哥，你是说真的？”
晏离对这情形深感意外，一直不解地望着向泽，却总觉得那人眼中闪着让人心悸的狡黠，闪得他身上一阵寒意。
“大表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向泽笑道，“只要你能让姑父姑母答应。”
卞修连连点头，那眼神便和门口的大黑见到肉骨头没什么差别。
“等他们一回来我就去说！”
“我留下来还不成吗？”
冷逸急道，踉踉跄跄地奔了两步，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包袱，扔回到床上。
“我真不走了，你该放心了？”
冷逸抬起脸瞪着卞修，眼睛里失了魂魄，好似一个傀儡。
卞修见他这样，心一下子软了，看向向泽的眼里多了些为难。
向泽也不理他，只管笑：
“修儿，你须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卞修见没了退路，倒是慌乱了起来，不知所措地回瞪冷逸。
晏离起先以为向泽只是在陪卞修激将，这会儿却也分辨不出他脸上的笑意，究竟是促狭还是认真。
“殿下，”他转身面对着向泽，深深鞠下一躬。“修儿年纪尚小，武艺也只学了个皮毛，脾气您也看到了，怕是不仅不能助得了殿下，反而添了乱。您看这样如何：在下与他先比试一番，如若他能在三招之内胜了在下，再跟将军和夫人禀报不迟。”
向泽虽意外于晏离的阻碍，却也难免兴致勃勃。他明知道晏离是在委婉地让他收回成命，也明知道别说三招，就算打个一百招，卞修都不可能是晏离的对手，却仍是止不住地兴奋。
“如若他输了呢？也不能白白让我空许诺言呀！”
“这……”
晏离看着向泽眼中愈发狡黠的笑意，猜不出他的心思，一时也没了主意。
向泽也不喽嗦。
“不如这样，若他输了，你须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向泽再次展颜一笑。
“先赊着，我想好后再向晏兄讨要。”
本以为晏离会紧张，却不料他笑得同自己一般轻松。抬手一辑，道：
“这是殿下看得起在下。殿下随时可以要求在下践行，只要晏某力所能及，定不会推辞。”
向泽颔首：
“如此甚好。修儿，你可有异议？”
卞修此时已经呆若木鸡，无辜的眼睛同突然发现骨头不见了的大黑无甚区别。夏竹憋着笑，脸绷得抽筋。
晏离暗声叹口气，对卞修说道：
“修儿，原本食言而肥就不是大丈夫所为，愚兄既为你挣得补救的机会，你该好好把握才是。如若你因不想践行诺言而故意不使全力，从小了说你是寡信轻诺的小人，往大了说便是有辱护驾大将军卞弘岳的一世英明。其中利害，你可明白？”
卞修唯唯诺诺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师兄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