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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无声 ...

  •   救我。咚咚。掷门的声音。咚咚。一下比一下的猛烈。安妮呆立在这个没有灯光的房间中,不知所措。这里没有大窗户,她为了省钱,租的是在冷冰冰的地牢中的一间小房。这房间还境特差,天花矮,而且也频繁地传来楼上的脚步丶吵闹声,但是也己经秏用了安妮的最後一点的私人积蓄。安妮隔着黑暗看向摇摇欲坠的门板。咚咚。「出来呀!」外面的人吼道。安妮声到外面不只一人,有群众的吵闹声。到底发生什麽事了?执法者来抓我了吗?这麽快?他们是甚样找来的?安妮想吼出点什麽,让他们停下。但是她的嘴唇在发抖丶吐不出一个音来。她也不敢开灯,只想假装房间里没有这个人。

      离开了她的家乡十多天了。在完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头,靠着日记之中一张地域缩小得含糊的世界地图,朝着自己决定的方向走,虽然连自己也不知要走多久才到目的地。咚哒。门板裂了。她应该不是被认出来了吧?难道有她的通缉令贴了出来?无论如何,不能被抓。安妮打开了贴近天花的一行窄长透气窗,拿硬物掷开了窗花的锁。掷锁的声音被撞门的声音淹没。窗户的底部和街外的地面成一水平,日间可以看见行人的脚步不断的经过,但幸好现在是天刚刚光,是几乎没有行人的清晨时份,安妮只能祈祷没有人看见她现在可疑又古怪的行为。她先推了自己的背包出去,然後整个人堪堪侧身通过这个窄度,并滚上了外面肮脏的地面。她在他们冲入来的前一秒关上了窗户。

      她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躲到透气窗看不见的一旁,偷听他们的对话。「她不在这?」「这不可能!」「搜!」她听到自己生活了一天,刚有点小感情的地方,被翻倒得体无完肤。她的心卜卜丶卜卜的跳。「上校,她不在这!」「你不是说亲眼看见她入了这里吗?」「对呀…小人……」上校怀疑的目光挥到了坏了的窗锁。事实上,安妮听到上校两个字,就走开始跑了。上校打开了窗户,伸头看见了安妮最後消失在街角的身影。安妮恐慌的跑呀跑。她看到了墙上一整排一夜之间冒出来,墨水十分新鲜的通缉令。安妮.华尔。一级谋杀。奖金十万,必须生擒。那一副相片是今年的学生照,相中的自己穿着校服,一脸的枯燥刻薄盯着镜头。

      「她在哪?」「向北,殿下。」听到回答的男人坎入沈默。「殿下,我们现在应该那样做?」上校小心亦亦的问。皇爷不怒自威地了他一眼「上校,我记得叫过你们不要杀死黑猫约翰。」上校脸有羞愧。皇爷继续问:「算了,有何新发现?」上校重拾精神:「逃犯的身世清白,没有任何亲属和妖魔有关系,但是根据她身边的口供,她以往劣迹班班,早就是个不良份子…」皇爷挥了挥手,不让他说下去「找到黑猫的身份吗?」「黑猫身上没有任何遗物。」皇爷又再次陷入了沈思。上校观人脸色,说:「告退。」皇爷侧头补上一句:「这次绝不可以杀死她。我要知道黑猫未完成的任务是什麽,让她接手下去,尽量保持她在我们的里线范围,但是不论任何的情况下,记着绝丶不丶要丶杀丶她。」「明白了,殿下。」上校行军礼离开。那一位皇爷,年约三十五丶六,身材需然稍为矮小,但是脸色精悍丶稍染风霜。「好久没有听见这样的消息了」他在喃喃自语之中,手中反复抚着一只金色的怀表。

      「拿钱出来。」这里是一间将要关门的服装店,当老板到門外要拉铁闸時。安妮突然一手持刀架着他的脖子,一手掩着他的嘴巴,将他重新推入去铺里。这里的位置稍偏,所以没人看到。安妮用脚将拉下了一半的铁闸踏下来,使外面的人看不见。安妮绑起了老板,封着他的嘴巴。老板眼神悲哀又害怕的看着这个天降灾星。安妮不和他说话。狼狈地换了一身男士行装,再把收银台的钱扫了。

      安妮草草拉下的铁闸并未拉到真正贴著地面。在缝寮之间,斜斜透入了街外街灯橘黄的光。此时略过了几个快速奔跑的影子。「呜呜!」老板欲呼。安妮一下子太恐慌,她用手边的一件饰品,掷向了他,誰不知他头破血流。安妮难以置信自己做了什麽,但是她看见了铁闸外,有一双腿站立的影子,稳定地丶斜斜的透了入来。安妮不及多想,躲了起來。外面那个男人卷起了铁闸。他看到凌乱的店子,昏迷的老板,空荡荡的收银台。他上前探了探老板的气息。

      还有气。逃犯必然刚刚经过。那位执法者心想。安妮躲入了更衣室,不敢呼吸。这一位执法者个子很高,身手很好,低等贵族出身,刚刚加入执法者。他心知是要报告的,但是他一想起,对他能力有所忌讳的刻薄上司,只会邀功的拍档,以及低微的人工。经验不足的他就轻率地心想:这不会对案件有帮助的,逃犯己经走了,依然不知所踪。他对自己说。没有任何的线索,上报也只是浪费时间。而且,欲诬害我的同事们也正好拿此大做文章,比如说我贪生怕死放她离开,或眼睁睁的让她溜走什麽的。所以……他看着流血不止的老板,再次缓缓拉下了铁闸,直至一条缝都没有留给他。安妮也听见他走了。但为紧慎起见,她怕执法者回来,所以她又等了几个小时,确定他真的彻底离开,才打开门出来。她出来时再一探老板的气息,己經沒了。安妮无声地崩溃。

      城门的搜查严密了,边上贴着她的通缉令。安妮抱着书包,在暗巷之中,绝望地背靠着墙壁滑了下去。接着几天,她像是一个乞丐一样,没有打理自己,任自己在暗巷的墙角自生自灭,想不到这样反而没有人注意她。「唏!」有一天,有人踢了睡在冷巷角落的安妮一下,她醒过来,发现己是黄昏。踢醒她的是一个流浪汉。安妮揉揉眼。「小夥子,晚上不要睡这里。」安妮死气沈沈的问:「为什麽?」「晚上这里危险,要睡睡火车站吧。」「火车站?」「那里晚上不关门,还有暖气。」安妮爬了起来。「要去吗?我带你去。」流浪汉还分了半个从垃圾里捡来的大饼给她。安妮鼻头一红说她不要了,但是後来又接过己且咬得很凶。

      来到了火车站。人头涌涌。角落处乞丐和流浪汉都很多,占了车站人口的一半。安妮从来没乘过火车,更没有到过车站,不停左顾右盼。「哎呀!」流浪汉碰到了一个看起来疲累又无神的汉子一下。想不到那汉子马上不分青红皂白大叫:「小偷!小偷!」有执法者要冲过来,但被人流阻碍了一下。安妮马上蹲低,在人腿和人腿之间爬走了。流浪汉被人压下地面,眼睛看得见她,但是他没有张声。执法者在他的身上搜出了两个钱包一个是那男人的。另一个却是安妮的。安妮摸了一摸果然空空如也的口袋。安妮的钱被执法者们自己分了,流浪汉被拖到墙角毒打。安妮冷冷地看了一回,无情地走了。

      午夜,安妮正在翻月台的垃圾筒时,听到:「明天轮班的人可好了,多麽多的打赏。」「谁叫我们平日没有擦好大佬的鞋,轮不到我们的班。」「就是,就是……」安妮抬头看了明天的时间表一眼。

      皇历一三五六年九月三十一日,上午十时正。往国皇城,皇家学院新生专车。

      「记得要和同学打好关系,做人要圆滑,见老师要顺服。不要得罪任何人,学习是其次……」「可是?」「总之平安无事毕业了才是最重要的!什麽都要忍!那里不是家,等你毕业了就天高海阔了。你己经不是小孩子了,家里的责任你要担,要懂的你要懂。」「可是!」「你以为自己真是天材?即使你真的发现别人比你差又如何,你以为学院里看的真是这个吗?」「但…」那一个贵族的少年还想辩下去。

      「你知不知道我们家族为了这一天由你出生起,花了多少时间和心力!」那少年激动的母亲擢着儿子的胸口,就像他只是一块由她包装得很好的猪排。「我们花了多少的钱打关系,请了多少老师,跪了多少个大门丶求了多少个人物!」少年的脸孔是羞辱和愤怒,心想我从来没有叫你们这样做!我喜欢魔法是发自内心的!

      「现在上去。乖乖的等着你未来的同学,不许给面子人看。适当的时候奉迎着就好。」少年握紧了拳头。「怎麽?是不是不想读了!」少年经过多番的心理争扎,他知道母亲说得一点都不错。

      「我会好好读书的。」他的双眼没有了骑傲欣喜的神彩。母亲点点头,放下了心。「你记着,爸爸妈妈都爱你,什麽事都忍着回家再说呵!」现在的时间很早,是早上的八时四十五分。距离他踏上人生另一个阶段,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到厕所洗了把脸。他听到母亲在外面意气指使着车站的人员把他的行李搬上去。此时的他己经不能回头了,那一间学校,是他割舍不下的梦想,不论是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救我!」他特然之间听到了厕格里的这一句话。他带着灵异的感觉推开了那一扇门。那一个少年只是一脸为难的站在厕格里,不是缺了厕纸也不是被人绑着不动。

      「妈妈我会好好的上学的,你先回去吧!」他坐了上这一辆残酷命运的列车。他是第一个乘客,连月台也只有他家的人。母亲是故意这样早的,谁叫他是身份最低的,摆不起高等贵族的架子,入这学校严格算是倒贴的身份。若是比任何人慢了,怕将来被人提起有小鞋穿。可是儿子一点也不明白她的心意,以为她是怕挤。他看着母亲消失了在月台五分钟後,他又重新下车了。「要一张到角路城的车票。」他掏出了钱包到买票的服务台。

      他看见服务台的一侧则着一张通缉令。上面绘着一个穿着校服的美貌少女,她的神情陏陏,颇为面善。罪名是谋杀和叛国。但是他没有细想细看下去。那一位贵族的少年回到月台上,把车票给了一身男装的安妮。安妮看了看自己的车票,是今天的下午的列车。「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如何回家。」时间还很早,所以他们在月台的长椅上聊起天来。「没事,车站就是小偷多。下次要小心一点。」「嗯,我会的。你今天是第一次自己出门?」「是呀。」少年略有迷惘和惆怅。安妮特然紧张地拉了一下他。「怎麽了?」安妮见到几个疑似是执法者的男人。高高大大,三两个人,穿风衣,像是在找人的样子。「我好像是看到偷了我银包的人。」男孩想回头:「是?那里?」安妮按着他的肩,逼他弯下了身子。「小心,他们很可能是有组织的。」男孩现在想上那一辆十分安全的列车里等着了。「你和我一起上车避避吧!」安妮摇头。她要引开他们,不可以引麻烦到这个男孩身上。她马上从月台另一端溜出了大堂。

      那男孩反应过来时,她在墙角己经隐去了身影。他大吼:「我会在这等你!」他还想和他聊天。他是他遇到的第一个陌生人。可是他的吼声引起了执法者们的注意。那少年回过头时,执法者们己站有他的身後。「你们想怎样?」他抱着他的肩头,退後了很多步。执法者问:「你有没有见过她?」执法者拿出了一张通缉令。少年下意识地,他们问什麽都摇头。但是他多看了两眼後,呆了。他低下头沈默不语。执法者多问几句,他不答。看在他一身贵族打扮的份上,执法者们也不敢为难他,於是放他走了。回到车上,少年掩嘴,抽了一大口氣,无声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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