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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烛光之火。 ...

  •   当我离开了家後,我决定写一本日记。我知道这可能是一个不会实现的愿望,也许我会死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地方,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但是若果有人拾到这本日记,请你转交到我的家人手上。因为我很可能己经死了。

      我出生在奈奥尔良伯爵的家族,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像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哥子公儿,但这是事实没错。我也不起欢这样介绍我自己,常常就那样被人标签了,然後得到很多奇奇怪怪的态度。彷似我的耳朵长错子位置,或者不是用嘴巴吃饭的异类。

      我是家中的第三个儿子,上面有两个哥哥,但他们都比我年长很多,常常会有人误会我是他们的侄子什麽的。不过其实这也是很难怪的,比起我的哥哥们,我的确十分平庸,连我的父母也常常忽略了我。他们常常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小儿子,常常叫我的二哥为「小的那个」。基本上,我想在交际圈中,都没有太多人知道或记得我。间中一次半次我出去介绍自己,都会被人用狐疑的目光看我,以为我是伪冒的。

      我的大哥是家族正式的继承者。大哥为人刚直,精通祖传的光明魔法,在法律的部门任职。而八面玲珑的二哥则靠出色的政治手腕丶人脉和演说谈吐,在这个国家的上流之中,作为我们家的公关兼总代表。父母都对两位哥哥满意得不能再满意,每一次出去什麽酒席和舞会,都会有人借我两位哥哥的名义恭维他们,他们总是笑到见牙不见眼,乐得找不到北。

      而我到了那些场合,一次两次被人遗忘到墙角,默默数着墙纸上的壁花有多少朵之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也庆幸如此,我希望我的决定,没有为家中带来什麽麻烦。因为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家人我也会魔法。

      我在十三岁的那一年,遇上了我的老师。老师从来不说他的过去,我只是在片言只语之间,隐约猜到。但是为了尊重他,我是不会说的。至於我确切知道的,只有他是一个流浪的魔法师,仅此而矣。老师和我的哥哥们一样的年纪,只比我长个十多年。但是他的神色很沧桑和孤独,就像一只永远也不会停下的鹰。他对我从来都不假慈色,但是在每一个他为我准备的小节之处,却每每看到他的温柔和认真,令我隐约感到,他对我一直注意着,他对我的每一分一毫都十分了解。从来没有别的人,对过我如此,毫无代价地,也不会再有人如此。他在我的心中,是我唯一的朋友丶兄弟或者更像是父亲。我离不开他。

      但是好梦终有一天会完结。当年,我十八岁。当我和平时一样溜到老师和我秘密会面的地方,我看见他在阅读一封信,信是他一位故友寄来的。看完後,他的神色很凝重。我照旧笑嘻嘻的想抢那封信,但他严厉的收起了。之後的几天,他都常常会走神,我心慌了,我很担心他会走,所以我第一次卑鄙的利用他对我的不设防,偷走了那封信。

      信是这样写的,里面说他那位寄信来的朋友习得了一种,来自勋克国的新魔法,他那位朋友决定了要用那魔法将自己永远变成动物,来换取无穷无尽的自由。他那位朋友说他希望摆脱世俗,寻求更多的真理,见识更多的世界。信中他又劝师父也和他一起这样做,因为他现在感到十分愉快。信的後页是该种魔法的详细实行方法。

      看完了信,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做。若我随师父变成动物,我的家人会接受吗?不会的。他们是一班古老到不能接受任何改变的老顽固,任何异於常人的地方,都会被耻笑。他们有一堆约定俗成,毫无根据的潜规矩去界定一个人行为丶外貌丶学识等等的好坏。你不跟着做,就会永远被漠视或排挤。这亦是我不向任何人说我向另一位流浪魔法师学习魔法的原因。这会被贵族们视为一种挑衅我哥哥,甚至是传统的行为。我能想象到这将会为我的家族带来一场多大的灾难。但是我把後页偷偷覆写了一份。我偷偷把信放回原处时,他发现了。他说他要走了,他祝我永远的平安。但是我难过得什麽也说不出。

      然後我再也没见过他,不过他一直有寄明信片回来,明信片中没有片言只语,只有一个鹰爪的掌印,我常常心中甜丝丝的想象他在空中飞翔,穿梭各地的样子,真为他感到高兴。而我依然过着我平凡低调的小日子,平淡知足。但是五年之後,妖难就爆发了。

      我看着我的大哥,严肃的在台上向千千万万的执法者和士兵下命令,要将所有的「妖魔」杀死,一个不留。战争开始了。我向我的大哥争辨他们不是见鬼的「妖魔」,他们不是坏人,但我的哥哥非常固执,他说「妖魔」严重的扰乱了公众的和谐和秩序。「妖魔」都是一些逃避社会责任的人,都属逃犯,伤害了人伦和国家的组织,若不清除,将会危害社会安定,乃及全人类的种族承传。是恶魔的化身。

      我说几乎所有的流浪魔法师都选择做了「妖魔」,流浪魔法师的师祖辈,很多都有份和开国的神使圣保禄曾经并肩作战,只是建立国家後放弃了爵位,选择默默无闻,他们都是好人。但大哥没有听我说,他说流浪魔法师以前就不是好人,空有一身本领却不为国家所用,自私自利。我又说,难道人就没有自由做自己喜欢的事吗?什麽国家国家的,不都是钱和权,又什麽好希罕!他说我幼稚。我骂他残忍的人才是幼稚!你们觉得自己是神吗?有什麽资格去判人对错!世界这样的大,你们干麽什麽都要管!他保持冷静的说不是他管得宽,而是包容罪恶,本身就是一种罪恶,他的责任就是要为人类的公义发声。我哑口无言。什麽是公义?正义?谁人可以回答我。一部法律?但是此外,我们又有背负了很多无无为为的道德观,一但遗反,就再也生存不下去了。周围的人会不再对你有任何的仁慈和怜悯,即使你理智上根本没有做错什麽,或是伤害了他们的权益。这让我不禁怀疑,所谓的正义,根本就只是大部分人用来表露残暴的天性的籍口。所以作为一个所谓正常的人类,我生存不下去了。

      我不能再冷眼的看着「妖魔」被一个个的屠杀。每一次我走到街上,看见执法者疯狂的杀死在人类周围的动物,不论是吃的丶养的,还是当宠物的。我都会很害怕,因为自战争起,老师再没有寄过什麽给我。我的梦境全变成一只被箭刺穿的鹰。我失眠了,也厌食了。结果我下了一个决定,向自己施了那一个魔法。我变成了黑猫,离开了我的家,走上了战场。我没有留下什麽讯息,只是像空气一样,突然间消失了。

      我找到了战场的最前方,幽陵森林。妖魔聚在那里,因为那里是世界上最多动物的地方,有些妖魔的化身是群居动物,他们可以和该种动物沟通,说服一部份动物帮忙,加入战争。他们也不叫自己做妖魔,他们认为人之所以是人,并不在乎其体型,而是其内心的思想。所以他们叫自己做「自由人」。这个军队所抗争的,是要所有人类承认其身份,在大陆上,划出属於自己的国家。
      但是我找不到师父。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我依然找不到他。我确信他死了。尽管我们打的都是游击战,众少离多。但因为我们的人数是这麽的少,不过千馀,而我作为军队的专业情报员,却从来没有听到过一只鹰的消息。一次也没有。

      时间不多了,看到天际开始发白,安妮略过到最後几页。

      战争结束了,我们意料之中的输了。但是我们用这样少的人数,几乎没有白白牺牲过任何人,打了一场近半个世纪的漂亮的仗。我知道我们并没有错,并也为此坚持到底。最值得遗撼的是,我还在找他。我知道他很有可能己经死了,但是我无法停止。我默默感到我大概也命不久矣了,但此时我突然有了一个不切边际的妄想:他会不会一直在家等我呢?可能是人老了,心中总有一点疯狂和偏执,这一点点远胜过盼望,又实在是太美好的想像,带我上了一条我一早知道的不归路,我回到故乡,穿过一个城市到一个城市,我知道自己应该会死在这里的,只是在这之前,或许有幸让我回家看一眼。我己经老了。但是我还是没有一天不在想他…………………..

      天己大亮,安妮擦乾了眼泪,再跳几页,翻到最後有字的一版。

      我今天遇上了一个性情古怪的小女孩。她明明有一个富有的家庭,也有一对视她如珠宝的父母。让我羡慕得很,但是她却不满足於现状,她承受着大得看不见的压力,让她在睡梦中也喘不过气来。到底是为什麽呢?

      她在学校之中也过得不快乐。不过,不论去到那里,不公平都会存在。问题是到底是什麽区束了她去抵抗?是既得利益者口中所提倡的「道德」和「秩序」吗?是亲友施加於你的「责任」和「义务」吗?明明若不喜欢现状,就应该去改变。不论是碰到粉身碎骨也好,变得「愚蠢」和「自私」也好,做事全凭自己良心就好。不去改变不公平,就只会让自己局限了自己,直到别人把你侵蚀得,完全没有了「自我」的生存空间。这是我的想法。

      反正在人类和自由人的战争结束的今天,我依旧感觉不到人类世界的平静。也许是战败的幸灾乐祸吧。作为一个曾经的人类,我认为这个国家只是在固执之中不断退步。战争所引起的几国实力的消长,则埋下了更大的风波。但是,很可惜的是。自由人己注定退出历史的舞台了呢……

      当学生们都放学了,她还没回来乘马车,倒是来了一位执法者,我心道不妙…

      安妮推测,黑猫应该是看到自己上了马丁的马车,所以一直跟踪着。安妮在书最後一页的角落,终於找到他的签名:约翰。

      少女,合上了书本,看着外面升起了的晨光,一手拉着牵马绳。前方等着她的是另一个叛逆的歪路,也是一个追寻自我的方向。决心找到真理的人,在找到之前,总是极之孤独地在茫茫无际的地方,干着别人不能理解的事。这是她的命运,也是为这一个世界带来一小点变化的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烛光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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