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少來

3、绵羊战士。

　　春天漫澜的阳光，只停留在回忆之中的绿荫的大道上，父亲牵着女儿的手。八岁的女儿，束着双辫子，睁大双眼，兴奋的和高大的父亲比划着什麽。步伐跳啊，跳啊。在父亲的身侧左左右右的，却不离他两步之内。那时的女孩心里没在哀愁。只是想趁父亲难得回来的机会，陪她玩。即使是令自己的脑袋，放松到极点，毫无底线的撒娇蛮缠，她就是想起码这一刻开开心心。父亲不再用计算那麽多有的没的。

　　可是父亲却不太吃得消这种小女孩儿式的娇戆。「安妮，好好走路，我们不是出来玩的。」小女孩儿就立刻消停下来，牵着父亲的右手，乖乖走路。父亲明显对这很满意。「安妮，我今天带你看看铺子，见到各位叔叔要放礼貌点，知道吗？」小女孩儿委屈的心想，我什麽时候对外人不礼貌过。「安妮，最近的学习还好吗？」
　　「唔！」小女孩儿很确定的说。

　　自幼，她就不和一般的大家小姐一样。因为她是爸爸的承继者。所以学习的东要都很不一般。「唏！」「喊大声点！」面带疤痕的男人，对一个小小的摆了架势的奶娃儿吼「唏！」同时间她对木桩起了凌厉的一脚。「再大声点！」「哈！」右脚再来一腿！这叫声己稍稍带上了上战场嘶吼的感觉。「腿再伸直一点，这准头是干什麽的，用腿！感觉力量贯穿它！」教练拿手上的藤条空气中揪了一下，证明它，不是玩具！

　　「迈克叔叔说我侧腿有进步。」父亲又问：「那拳头呢？」他向下盯着女儿的还是小小窄窄的膊头。女儿涨红了脸，低声说：「我有练习。」小女孩的双手食指和中指的拳骨骨节，都训练得坚硬峥嵘。「叔叔说，只是我还没长大。」小小的粉拳又快又准的贯穿木板，没有使力量外泄到木格的周围，一下就清翠利落的一个洞！可惜父亲还是有旁边摇摇头。和旁边的人小声议论着什麽，手指间比划着木板的厚度。

　　「到了。」附近不再是什麽高级的城区，但却停泊了很多高级的马车。不远的路口都有着几个乞丐，不过均惧怕於父亲的一面凶相没有走近。倒是有一个看起来一脸菜色的，敢匍匐上前向小乞丐，哆哆嗦嗦地，举起了乞丐砵。小女孩，水汪汪的眼睛，带上同情和好奇，悄悄在摸腰间银包时，父亲的手杖就兜头就赏了那乞丐一记。「呸！」他向那乞丐吐了一口口口水，那乞丐捂着脸，撑着地儿，向後爬去。父亲又追上前，向那只有一层皮和肋骨的肚子，踢皮球似的抽了一脚，把乞丐的整个人微微掠起，飞到有狗撒过尿的墙角上。父亲还想上前…「算了！爸爸！」小女孩凄厉的叫，让一脸鄙夷的父亲，脸色猛地沈下来。

　　父亲沉默地拉着女儿入横巷，兜去後门，这个城区里的阳光不再属於明媚，反把墙壁丶街面的污迹照得一清二楚。过一会後，父亲才开口道：「你别可怜那些想不劳而获的玩意。」女儿不语。「他们这些人，天天都蹲在那里丶骚扰我们的客人。真是吃撑了没事干丶贪得无压，不劳而获。像附骨的蛆丶粪坑里的虫！」父亲越说越激昂。女孩刚想问到为什麽他们会搞成这个样子的时候，後门就到了。

　　这座建筑物的范围包得很广阔，所以他们沿着围墙绕了颇远的路，不过父亲念着女儿是第一次来，才想她认认正门。身在建筑物里面，吆喝声变得更加明显，一时震天的欢呼丶叫骂丶倒采不停的轮番而上，小女孩这一辈子都没有到过这麽吵的地方，反而父亲却在这环境之中才来得了精神。「老板！」这里每一个穿制服的人看到他们都，卑微地弯腰鞠躬。父亲有时连手也懒得挥，直行直过，袍尾几近贴着他们的头皮儿扫过，扬起一阵所谓的「霸气」。

　　又走了一段时间之後，遇到一个特贼眉贼眼的人：「老板！」，再看到躲在父亲身後的女儿，只露一只眼睛上下盯他的小女孩。「大小姐！」他的腰弯得老底，笑得也越发贱。父亲才应了一声询问的：「唔？」「唉呀，老板今天，贾森伯爵和伊恩候爵都来了！」「哦？」「还有大爷戈登丶大少爷马丁…」「唔…」父亲的眼睛眯了起来，对今晚的收入大致有个底了。报告完的小二，还有空对未来的大小姐挤眉弄眼。「哼！」父亲用瞥了他一眼，牵着女儿的手走了。

　　「安妮，看清楚」父亲对小女孩耳语。「他们将来都是你的狗。」父亲慈爱的摸摸她的头。小女孩反问父亲：「什麽是狗呀爸爸？」父亲眨了眨眼睛：「就…就是你童话书里的那些。」父亲心说：在这个见鬼的年代，莫说是狗，连天上都甚少见到一只鸟。

　　父亲想起自己就在安妮这个年纪的时候，所有天上飞的丶地上爬的都被捉光了丶杀光了。那是一个很可怕的年代，到处都有士兵，周围巡逻，所有的宠物，被逐家逐户的搜出来宰了，什麽猫呀丶狗呀，那些人哭得呼天抢地的直叫：「那是我儿子！那是我儿子！」那人几乎要代那些宠物死去了，真是不明白。然後，所有的牲口都被严格的集中圈养起来。就因为这样，直到今天的人，吃了这麽多年猪肉，都没见过猪真正的样子，只管叫它做猪排。那真的是一场见鬼的战争。不过，因为随後政府的颁报了严格的禁口令，听传闻还好像还有自动侦测的魔法，反正事不关己，所以还是不要和女儿说起为妙。

　　小女孩想起的是童话书里，也好像曾经是有过一种童话生物叫做狗，但真想不通那些并不存在的生物，和小二之间的关系，是因为都很会跑吗？这里的门门巷巷，跑出跑进的人真的十分的多。有茶水房送茶水的丶糕点房送糕点的，但是最忙的，是下注房。「报！报！」小厮：「丁七行，二四位，达伦先生，南方，七百六！七百六！」所有的人忙着把字条传过来丶传过去。打算盘的打算盘，记账的记账。「走了。平时可别妨着他们，万一计错了一点点，都是够受的。不过收尾的时候，可是要瞪大眼睛，探个一清二楚，别让这群滑头欺了你过去。」父亲小声的附嘱，带有一种很阴谋论的感觉。

　　「爸爸，他们在干什麽呀？」女孩儿问。「下注，这是赌博呀，乖女。不记下来，那些说话不算话的王八，就拍拍屁股走了，哼！他们真以为这里的茶水丶灯油火烛不要钱吗？」小女孩真不喜欢爸爸骂别人的语气，但是父亲好像用这种语气提起他们，才带有一阵高人一等的感觉。安妮不适的扯一扯自己外套的衣领。「赌什麽呀爸爸？」

　　父亲找了一个较清静的角落，停了下来，蹲着，平视女儿。父亲的神色，变得十分之自豪中，带有一点苍桑。嘴角的笑容满是得志，也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彷佛等了这光荣的一天，己经等了很久了。女儿看着父亲的眼睛，知道他有很重要的话要和自己说。「安妮，」父亲温柔的叫唤她。拂开她额际的发丝，虽然女儿很不习惯，但是她为了这一次半次的场合，忍了，没有回避。

　　「你知道爸爸以前很穷吗？」女儿眨一眨眼，摇了摇头，父亲又笑了一下，低了一低头。「你知不知道父亲有今天的地位，靠的是什麽？」女儿木无表情的，任他爱说不说。父亲掐掐她的鼻子。「靠的是这个。」父亲举起了青筋暴起的拳头，在女儿面前转了转。女儿瞪大眼睛，心想：我爸是□□？「傻丫头，不是！」父亲终於放弃他的文艺腔了。「打—拳—」父亲充满感情的说这两个字。心里想起一些他以前青轻时，揍人揍到啊！所有人全都非他所在的场都不看，非他所在的馆不旺的风光日子。所以他後来才可以凭名声，吊高了自己的身价之馀，荣休前，又小施手段，连吞了附近几个打拳场馆，便才有了今天呼前拥後，妻妾儿女皆俱，钱多朋友多的场面。

　　女孩儿还在等着「哦。」所以呢？「爸爸现在不打了。」「哦—」「爸爸找人来打。」「那你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女孩儿皱眉。父亲绝倒。「来来来，爸亲带你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