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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实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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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特别早,马车回到家时,天边只剩下一道红霞。少女的双脚欢快的跳下马车:「妈!」安妮走进这外表和贵族城堡豪无二志的建筑里,所有的窗户都己经亮起了。「妈妈?」安妮随手把书包抛给仆人,想找母亲庆祝这一天学校里的平安无事,要知道这很得来不易。少女熟练地拐啊拐的到了厨房。母亲马上迎上了:「嘘!」厨房里的食材己经分门别类的放好。「你的父亲提早回来了!」少女马上换上一个世界末日的表情。「去,换衣服。乖。」母亲转个身又开始左弄弄,右弄弄。「我帮你吧。」安妮卷起了衣袖。「去。」母亲沾了面粉的双手虚赶。「别捣乱,有客人。」「客人?」安妮的面色变得很难看。母亲回身低下了头,双手没有停,看不到表情,只是用手背抹了一下不知是汗还是泪的东西。「没见过的,去吧。」安妮心情沈重的回到房间。
安妮扯下了这一身,由头胳到脚的校服,把鞋子踢得远远的。只穿着内衣裤,伏在床上。精神上的疲惫一下子涌上了。她知这为什麽母亲自己坚持要做低三下四,例如厨房一类的功作。她在找她在这个家的位置,对她来说这是她最後的尊严。少女趁还有三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轻微的躺躺。她从来都很浅眠,不会睡过晚饭的时候,不过睡过了也没有所谓,她真的不想见到她的父亲。父亲有很多情妇,。她心里想。她们和妓女一样,贪的都是父亲的钱。以前父亲还会表面上维护母亲的面子。起码不会戴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偶然回家过夜,不会叫他的私生子们住入来这里。这个世界真是讨厌。
因为对妈妈来说,她最大的骄傲除了我以外,就是把这个家打理得像一个家,井井有条,一绿一毫,亲力亲为,尽善尽美。这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绝对不会做的,是钱卖不来的。她真的不知道父亲还在要求母亲什麽。当安妮坐在长长的餐桌上,斯斯文文的切这块无论是品种丶火候都是她最爱的牛排时默默地想到。明晃晃的水晶吊灯,奢华装饰的大厅之中,一个腹大便便的男人坐了在上首。右手侧是一个风骚无限的女子,左手侧是我的母亲,是正室,母亲下首是我。两个阿姨生的弟弟都选择坐在我们的对面,对这个情况和我们一样装作木无表情,彷佛又一位「阿姨」的出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也讨厌这两个寄生虫,在这两个白眼狼的眼中,母亲是个可笑的女人,竟然对他们那麽好,试图讨好他们,为他们挑衣服丶煮晚饭,真是蠢到家了,自作自受。妈妈不是想取代他们母亲的地位,她是在为父亲的错买单,想给他们所谓的家庭温暖。第一,她想证明说自己也不是一个什麽贪图钱财所以才下嫁父亲的贱女人。第二,她依然我行我素的想要给我一个完整无缺的家。因为她自小就拥有的一家和睦,齐齐整整的梦想。这最可悲的这就是第三,她同情他们,自己最大的敌人。妈妈除了这三项外,对生活就再没有别的野心。若果有,她会责备自己。这样实在是太可悲了。
从上空宏观,餐桌的左右径渭分明,像我和我母亲这种刻入骨血的优雅风骨和这桌上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虽然可说是和餐厅的装潢互相辉映,但是却缺乏一点生气,空幽得像一件装饰品,让坐在中间的男人喝不下喉丶吃不下咽,味同嚼蜡。「咳唔!」男人从沙沉的喉咙之中,发出一个音。豪迈的松开了领呔,肥重的双腿分开,右手肘撑着桌沿。「安妮。」我按捺着不要蹙起眉头,笑得一脸抽搐的回应他:「父亲,什麽事?」父亲盯着我的眼睛,没有一点羞耻。「这位是奥利亚太太。」我卑视他这次搭上的,竟然是有夫之妇。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面上忍着冷笑和嘲笑,矜持有礼地微笑说:「您好,奥利亚太太。」那浓装抹艳的女人马上高兴的很:「哀喔~你就是安妮。唔~果然是名不虚传呢~」那下贱的女人用打量一只鸡的眼神由上而下的扫描我。害我差点把叉子塞到她的眼球里。「安妮,对人不能没礼貌!」母亲小声的叱我。我才发现我拿刀的姿势己经不妥了。父亲盯我的眼神己经踏上了警界线。我深呼吸几口气,冷静下来,她当我是什麽,父亲的另一个情妇?虽然父亲玩得很花,我也长了身量,可是还真的是……他妈的恶心。单这样想想,我也己经恶心得吃不下饭了,可是我不吃,她晚上又会熬晚煮夜宵给我,想一想,我还是沈着脸,一口一口的继续塞。
「安妮呀~你有没有见过我儿子,鲍勃。」这个没眼色的女人!「就年头时,圣灵节的那时呢?」眼前闪过一个猪哥的脸。我开始有更不好的预感,让我连胃也隐隐作痛。「不记得。」我答得乾脆利落,极之冷漠决绝。拜托,你有一点点眼色,我真不想在这里开火。弟弟们都挠起了二朗腿,准备看戏了。我优雅地抹了抹唇角,准备离开。那个瞎了眼的八婆的腔调又起:「哎呀~就那…」兵!兵!有人早我一步起身拍台,两人对视。
「你,你你…」父亲的脸涨成猪肝一样的红色,很佩他。我多希望他现有就脑溢血死了。母亲在拉我的衣服,但我现在很不忍看到她的脸,我扯开了她,拿起一杯水快手泼到奥利亚太太粉团似的脸上,她哀声尖叫起来丶脸上仿佛有一层皮溶了下来,让我怀疑我刚喝的是清水,还是强水了。顺手把玻璃杯子用力掷向我爸的脸,但是没中,他己经在向我扑过来,准备把我压在身下,一顿狠打。我跳上了桌子,一路跑,忒忒哒哒,避开或踢走蜡台,去到长桌尽头迈步跳下,冲出门口,利用拉着右边门框的力,抛自己拐弯,再跑上楼梯。一路都没有回过头。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跑步的声音。
回到房间,锁起门。我滑下墙壁,喘气。抱膝了大概一个小时,却什麽都没有想。直到星星起了,风凉凉的吹入来,我才站起身关窗。从上向下拉下窗户之後,我望着月亮,也不知道自己是兴奋,还是难过,还是己经没有了感情,只是默默的看了一会。不经己地低头,我看到我的母亲一直拿着灯笼在窗下等我。她站在距离这里一层楼的地下花园中。披着薄薄的头巾,拿着一个篮子,呵着双手,向我笑笑。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我一边抹眼泪,一边看到我的母亲指着篮子,高兴的挥挥手,问我吃不吃夜宵。我摇摇头,抹了抹鼻涕,又凄凄然的点点头。我用手势问她,门外安全吗?她用手回我:你爸气跑了。双手还叉着腰准备教训我,我轻轻地笑了。
房间里,我坐在床上,狼吞虎咽着。哼!礼仪这东西是故意恶心我爸,你以为人人都和那些贵族小姐一样特爱装逼。「慢点,慢点,你的教养呢?」这当然不包括我妈,她是一举一动都是出自内心的。「安妮,你不要和你爸顶嘴,有什麽收起来不行吗?」我心里想:妈,贱人之所以是贱人,是因为他们得寸进尺丶贪得无压,你敬他一丈,他就欺你一尺。「唉呀…他是你爸…」我又想:是呀,是一个以为自己有资格把我放上秤陀,按斤卖了的混蛋。他以为我全身上下没有一部分是不属於他的。每一次丶时不时丶间中记得,就刻意卖个洋娃娃,讨好我一次半次的混球,最终目的只是想我做他的傀侣娃娃,叫我行东就东丶西就西。打着我吃他的住他的旗号,就可以恣意辱骂。「安妮,你还小,你不懂…」是吗?就算我只有十六岁,比你想像中能看到的多去了。比如这个世界,是多麽的现实。
我底下了头,问自己真的是偏激了吗?
我妈又辟历叭啦了一段,我只隐隐约约知道她附嘱我明天还要上学。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面瘫成这样,她从那一点感觉到我在听她说话。不过,道了晚安,亲了一亲。这一天算好算歹都过完了。我蒙上被子,浃意的舒了一口气。失去意识前,我正在反思:
我真的不是偏激。只是有些事,当你想得到了答案,给了自己一个很完美,很附合的解释时,你就再也不能叫我忘记它,不想它。此後你便再也不同,回不到过去那个样子了。你不能叫我往後看,不论以前你有多喜欢以前我,现在那个人都己经死了,她不是我。我们像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不要在我的身上寻找她,而不断的否定我的存在。我爱我的母亲,只是很疑惑在她的眼里,她看不看到我到底是谁。她爱的,是不是现在的我,彻底的我。还是,她坚持的爱只是为了我的身份,是她的女儿而己,她把我当成她的另一个道德的责任吗?像是她爱我父亲这个混球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