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记》一个贱人

8、公认情圣

　　赵一统心中已有打算，于是笑着说:“莫爱卿，刚才仇公子的一番辩白和众人的求情你都听到了吧。真是让朕好生为难。不如爱卿你为朕出个主意”

　　“既……既然仇公子说清楚了内情，而太子殿下又认可他的话。那么臣也不反对仇公子就任太子侍读一职了……”莫子豪额头开始冒冷汗了。他的儿子本来是太子新侍读的人选，但想不到到嘴的一块肥肉会被一个草民抢走了。最近又听说这个草民深得皇上赏识，还被请来了宴席上。这让许多不起眼的小官员十分嫉恨。于是他们就联合到一起，今天等着看仇忘天的难堪。谁知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这样啊。方才仇公子可是冲冠一怒了啊……”四座开始窃窃私语了。

　　“呃……莫子豪在这里向仇公子和天下勾栏女子赔罪了。”说罢他站起来缓缓鞠了一个躬，因为跪了许久，他已经站不稳了。

　　仇忘天连忙用双手扶住他，看着他斑白的双鬓，也有点不忍心了。“作为一个后生，先前这样对待前辈实在是不敬，无奈在下在民间习惯了。这里仇忘天也向前辈道歉。”仇忘天作了一个揖，接着转身面向皇帝，续道:“莫大人身为礼部尚书，切实考虑太子侍读一职的人选，也是忠心之举。方才是草民放肆了，草民任凭陛下处置。”他挺着腰跪了下来。

　　打了一巴掌还给回一颗糖，高。现在人人看来，仇忘天方才的一举一动，都是仗义之举、以德报怨之举。这次仇忘天可是莫名赢了个大满贯。

　　“仇公子方才也只是护友心切，朕也不和真性情的人计较了。仇公子今后就继续留在宫中陪着朕的皇儿吧。不过，朕也是歌舞表演的爱好者。既然仇公子先前是乐师，朕就命你兼任极乐坊的顾问，参与大型酒会上表演编排。不知你意下如何？”皇帝是抓住他不放了。

　　“草民叩谢龙恩。”事情有点出乎自己意料了。不过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借着顾问的名义经常溜出宫看望柳眉儿她们了。也好。

　　宴席终于开始了，对那些期待已久的宾客可谓是苦尽甘来。可想而知，这样大出风头后，仇忘天成为了席间的焦点。不少权贵都争着来敬酒，巴结这位少年得志的当朝红人。就这样，所有恩恩怨怨都在觥筹交错间被仇忘天暂忘了一干二净。人生得意须尽欢……比起和一群人斗酒，和自己的知己好友斟酌阔谈，才是真正的尽欢。

　　一夜之间，仇忘天在大殿上“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被不少宾客和太监宫女编成一段佳话传到了民间。但这种事只会越传越远，越传越神……现在大街小巷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这件事，有仇忘天抄起酒壶砸向礼部尚书的版本，有仇忘天声泪俱下的版本，还有仇忘天趁机示爱柳眉儿的版本……应有尽有。不过再怎么传，也是在赞扬仇忘天为风尘女子辩白一事。

　　所以，所有勾栏女子都把仇忘天当成自己的偶像，梦想着有一天会真的有为自己出头的男子出现。而普通人家的女子则褒贬不一，有说他不要脸的，也有夸他有责任心的。而主人公仇忘天一直在四处应酬，连自己成为了大众情人都不知道。

　　“主子主子，你听说了吧……仇公子的事!”依桃一脸兴奋地蹦到了主子面前。柳眉儿今天一早就听其他姐妹说起仇忘天在宫中因为有人诋毁她而发怒的事。一开始她还将信将疑，但看到自己的姐妹一脸羡慕嫉妒恨的表情，自己渐渐相信了。

　　但她还想听更多版本，这种事听一次心里就甜一次。于是她一脸无辜地问:“噢什么事”依桃告诉她的是抄酒壶的暴力版本，小丫头说起传言的时候时而手舞足蹈，时而凶神恶煞，时而语气深沉。柳眉儿真的很遗憾自己为什么没有亲临现场。原来仇忘天那么紧张她。

　　“小姐……你真幸福。你看人家仇公子在大殿上冒着大不敬的罪名都要替你说话，就知道人家多着紧你了。有心爱的人护着自己真好……”依桃想起自己还没有着落，扁了扁嘴。

　　“切，他不过是为他自己说话，为全天下的勾栏女子说话。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心爱的人，我什么时候说他是我心爱的人了……你回来!”惊觉自己吃亏的柳眉儿迟了一步，依桃早溜了。依桃怎么会不记得有次小姐说自己夜里睡不着，而她调侃小姐是一整晚都在想念仇公子后，足足被小姐正经地理论了大半天，就为了说明她绝对不会想念仇忘天。自己小姐就是一个嘴硬的人，还是趁早开溜比较醒目。

　　仇忘天这几天都忙昏头了，上堂、应酬、到极乐坊报到，想出宫叙旧都没机会……听说不久还会有西突人入宫朝见。到时不止要准备酒会表演，还要跟着赵宇浩接待贵宾……他霎时觉得自己的心苍老了好多。

　　这天，午饭过后，仇忘天又来到了极乐坊熟悉工作。极乐坊内确实是样样乐器齐全，其他乐师是经过千挑万选的，素质极高。他在他们面前都有点自卑了。正当他有些忧郁地摸着各种乐器时，门前传来太监尖尖的嗓音:“三公主驾到~”

　　其实那天仇忘天在殿前看见有一位自称儿臣的女子出来为他求情时，已经对她的嗓音有些熟悉了。后来他只能远远地从远处打量这位女子，从身形上来看也觉得似曾相识。赵韵，皇族姓氏，还擅长乐器，年纪与自己相仿……看来就是当朝深受赵一统宠爱的三公主吧。以前自己对她还那么嬉皮笑脸的，形象全毁啊……

　　“草民拜见公主。”由于仅仅是顾问，虽然有可观的俸禄，但没有任何官阶，所以仇忘天还是一个无拘无束的草民。

　　“仇公子不用多礼，平身吧。”赵新雨有些好奇他在宫里看见自己的反应。自己不但会上堂学习，而且还经常到极乐坊练琴，是没办法避开他的了。反正自己之前在大殿之上还为他求过情，仇忘天还欠着她人情，所以她不怕仇忘天会和她翻脸。

　　赵新雨一身黄灿灿的宫服，以大红色镶边，在显眼处还绣了一只凤凰，再加上她与生俱来的贵气，实在是耀眼夺目的一位佳人。可惜清冷的容颜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也只有仇忘天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敢招惹她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你早就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赵新雨看见仇忘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疑从心生。莫非这个人早就知道我的身份，靠近我是早有图谋？赵新雨眯着一双凤眼，抿着嘴，不怒而威。

　　“去去去，我求你教我笛子前绝对不知道你身份。是你那天在殿上为我求情的时候被我发现了而已。”仇忘天可不想得罪这尊大佛。

　　“大胆，竟敢对公主无礼！”一位在宫中待久了的公公对仇忘天的行径不满了。

　　“无妨，仇公子与本宫是旧识，言谈轻松而已。你们先下去吧。”赵新雨一挥手，一群奴才就退出极乐坊了，很是威风。

　　然后他们又像往常一样讨论起乐曲的事来了。仇忘天问赵新雨，他要把这里的乐器都学会要花多久的时间。赵新雨狠狠地打击了他，告诉他以他这样的天赋一辈子也学不完。这让仇忘天躲在角落里伤心了好久。仇忘天趁机问清楚了宫中各人对乐曲类型的偏好。皇帝和大皇子偏爱庄严神圣的战曲，皇后和宫中多数妃嫔则偏向清幽的小调子，至于二皇子和其他皇弟皇妹无特别喜好。

　　“怎么就没有人喜欢忧愁的旋律呢？”

　　“至于我就偏爱伤感的类型。”

　　仇忘天和赵新雨互相对望了一眼。谁都不好意思接话。“呵呵，真是知音难求啊。师傅你有耳福了，我听过不少这种类型的小调。那么以后记谱子的事情就交给师傅你了。”仇忘天站起身子想去拿自己的马头琴拉奏，顺便缓解一下这莫名其妙的尴尬。

　　今日午后习致远像往常一样来到了玉阳宫邀赵新雨练武，谁知被一个羞答答的宫女告知三公主早就去了极乐坊练琴了。于是他也热情地跑去了极乐坊。自己难得入宫一次，不见她一次不甘心啊。

　　哪知道自己居然被一个太监挡在了外面，说是公主在与友人叙旧，在他代为通传之前，不得打搅。一波三折之后，他终于得见佳人一面，但本来兴致勃勃的他看见公主和另一名很眼熟的男子拿着乐器相谈甚欢，好脾气的他怨气横生。

　　“微臣习致远拜见公主。”习致远趁机走近一看，这男子不就是上次大闹宴会的仇忘天吗？

　　“师兄，我不是说过没有外人的时候不必行礼了吗？”赵新雨没有发觉自己把仇忘天当做自己人的问题。

　　什么！这个莫名其妙的男子已被新雨当做自己人了？习致远沉默地瞪了仇忘天一眼。

　　“呃……草民仇忘天见过习大人。”仇忘天看见习致远眼泛寒光，于是自己冷汗暗下，规规矩矩作了一个揖。

　　稍作介绍，仇忘天就心中有数了。又是青梅竹马的恶俗戏码啊……“师傅你看，今天你在这里也闷了好久了。既然习大人盛情相邀，师傅你就到户外活动一下筋骨吧。也好让徒儿见识一下师傅的飒爽英姿。”习致远本来听着心里挺舒服，算他识时务，谁知现在仇忘天言下之意是跟着一起去……习致远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把仇忘天拍到西天取经。

　　一夜佳话天下普传，千古情圣横空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