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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柳暗花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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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的自述(十)
2008年7月30日天气晴
母亲的手术很顺利。
我惶惶不安的度日,诚心诚意的祈祷,总算得来好消息。
她病理结果,居然是良性的,学名叫甲状腺结节,并不是什么恶性肿瘤。
这些天我请了长假,寸步不离的守在看护病床前。
母亲有两天的时间不能进食,到第三天可以吞咽流食。
我于是回家熬些粥,来回的奔走于医院和住处,却是乐此不疲,总感觉这是上天又另赐予我的尽孝心的机会,简直分外珍惜。
也是有年龄的人,病榻上的母亲消瘦了好些,手术还是大伤元气的。
有时看着母亲熟睡,心思就忽然悲从中来,
想起我中学时的一次阑尾炎手术,她也是这样寸步不离的守着我,煲汤熬粥的奔忙着。
这些母爱,历历在目,事到如今,我又怎么会再忽略呢?
有什么比家人的健康更重要?人活于世,有至亲陪伴,才总觉得不孤单、不飘零。
最近武思远尽责莫名,每天抽空赶到住院部来探望。
第一天买了花,第二天沌了鸡汤,末了还送来一条毯子,说是担心我晚上陪护时着凉。
有时赶上不明状况的值班护士,还夸我妈好福气,贪上这么孝顺一女婿。
我是羞恼万分,不过母亲倒是受用的很,拐弯抹角的夸他。
什么小武这个青年好,尊老敬老,为人谦逊,待人平和,尤其对我上心。我只好不知所以的撇清关系,却被她数落一番,"安然啊,你能不能长点心啊,我看人家小武就是对你有意思,你还傻乎乎不嚼味儿!要不人家干嘛对我那么关心,你真以为世上到处是六零年的革命友情啊?你若是没那个意思,趁早就和人家讲清楚。唉,多好的小伙子啊!我是没这个福。"
我被我老娘的当头棒喝敲的清醒了几分,
也的确觉着最近和武思远之间,或是说麻烦人家麻烦的有些不清不楚。
我何德何能?
如果他是出于善意,风度,那么我至少应该回谢他。
可是我能回谢给他些什么呢?还是说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我真是无力,心有余,力不足。
下午抽出时间,去最近的商场选了一条男士领带。
价格不菲,样式居中,作为回谢的礼物应该合适。
我只是想尽可能的平衡和武思远之间的关系,算是礼尚往来的一种暗示。
晚上,当我拿着保温饭盒回到医院,竟意外的接到陈默的电话。
彼时他已抵达大连,正在赶来医院的路上。
破天荒的,这是他第一次来我的城市,虽然是出于探望母亲,我心里竟还是暖暖的。
自上次在电话里因为结婚的事话不投机,我便一直对他态度冷淡。
他这样亲自赶来,是在表示一个姿态吗。
在医院门口迎他,看见熟识地身影钻出车门,那一瞬间,竟有一种久别重逢地感动。
我看着那个高大的人,还是宽肩窄臀,一走一过的扎在人堆里,像是一棵招摇过市的小白杨。
瘦了,眉宇疲倦。
他转过来,面向着我,大刺刺的张开双臂,
我的身体,就如同离玄之箭,一刻不缓的飞奔到他怀中。
这个朝思暮想的怀抱,这种迷人心脾的薄荷香,这个让我如此沉迷沦陷的男人。
"安然....",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气息喷薄在我的头发上,如酥如麻。
他也更紧的拥我入怀,那么那么用力,似要揉进身体里。这一刻我想,他也是想我的吧。
电梯停在一楼,我们将要走进去,却听见一个人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安然!"
我转身,发现武思远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两三个罐头。
"你怎么又买东西来了,多不好意思,又让你破费。"
"来这边办事,顺路就过来看看,这两天没来,不知道阿姨恢复的怎么样"
等他说完,我一下子没了话。因为发现彼时三个人、六只眼睛,状况很是诡异。
我瞅瞅身旁的陈默,陈默看着武思远,武思远看着我们,目光集在我们臂弯处相挽的手臂。
"哦,这是我男朋友陈默。"我给他们介绍起来,"我同事,武思远。和你提过的,我妈看病手术,多亏了他介绍熟人。"
"你好。早听安然提到,多谢你对然然的照顾。她一个人在这,多亏同事们的帮忙。都是我做的不足,改天要大家一起聚聚,我该好好谢你。"
"哪里哪里,也都是该做的,朋友之间,举手之劳。"
语毕两个男人迅速的伸出右手相握,礼貌的问好寒暄,场面维持的和谐,
只是都神情淡薄,看不出情绪。
这是什么状况?异地的男友,和身边要好热心的男同事。
我的神经,刹那间有些紧绷。
之后武思远告辞要走,陈默留他,"既然来了,一同上去看看。"
"不了,病房不允许探望的人多,影响其他病人休息也不好",他把手提的便利袋递到我手里,"我先走了安然,公司的事情也还没跑完,改天再来探望。"
言罢他快速的转身,疾步的朝门口行去,只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
不知道怎么,我竟觉得今天的他脊背僵直,看起来有些隐隐的孤聊。
迈步的瞬间,我才想起买给他的领带还在包里,看来只有再寻机会给他了。
陈默揽了我的腰走进电梯,不言不语的,漏出静默的笑容。
我斜睨他,不去理会。想着他会说些什么
"看来我真得不时现身,危机感还真不是盖的!"
我被他微酸的调侃口气逗笑,顺着他的话说,"谁叫你危机意识淡薄,守着个美女,还不知道上心,小心被人近水楼台!"
"嘿嘿,还好我来了,漏了脸儿。"
"漏个脸怎么了?"
"让别人看见我的庐山真面目阿,想想安然的男人,原来这么风流倜傥、英年才俊,他们还不自惭形秽,趁早投降。"
"去你的!"我弯他一眼,随手给他一拳,"臭美,自恋"
他坏坏一笑,顺势握住我的手,用力一带,我便重心不稳的跌进他怀里,
还不及反应,他的唇就落下来,扑天盖地的吻我。
当他提着水果和礼品盒子来到母亲的病房中,看的出母亲还是高兴的。
陈默关心着母亲的病情,一一询问。
母亲则想方设法的把话题绕到我们的婚期上,陈默逐渐面露难色。
我把目光投向他,他却并没有看我,似是认真的思考一会,又正襟的说道,"我最近也在考虑这件事。首先是要把然然的工作解决掉,我已经请一些朋友帮忙联系,最近我在着手一些新的营销点的工作,业务繁琐,工作量太大,我想等忙完这几个月,就让安然过去,我们一起看看房子,远一点,地铁方便的地角,小户型首付应该足够。阿姨,你放心养病,也放心的把安然交给我,我会对她好,不让她再委屈。这段日子,我们不在一起,她受了很多苦,我觉得很对不住她,也对不住您,不过希望您相信我,我只是想尽力给她一个好的生活。"
他忽然讲出这些话,当着母亲的面,真诚的态度和出自肺腑的神情,
让我有些害羞。当然,更多的是感动。
母亲也好像沉浸在他的承诺里,信任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