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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贪婪 ...

  •   安然的自述(八)
      2008年七月十四日天气 多云

      久居城市的人,一旦坐拥村野山郊,就会有种世外桃源的畅快。
      公司里安排度假,一行人坐了两个小时的中巴,跑到歇马山,彼时正都欢庆着这个「解禁日」。
      男人们吃饭快,下桌却巨慢,山珍鱼味的锅盆已经见了底,还是不停的举着白色瓷酒杯碰的碰,聊的聊。
      我们几个女的,就早下了席,倚在餐馆外面的栏杆上呼吸新鲜空气。
      年轻的女孩子们,如今像放生的鸟儿一样,叽叽喳喳的嬉笑不停。
      谈谈山峦,看看野花,有的干脆揪几颗架子上的小野葡萄尝鲜。
      我听着,看着,笑着,懒得插言,脑子里装的都是另一桩事,陈默这周随领导出国了,电话没来几个,最近网上的头像一直灰着,到今天,似乎断了联系。
      正困惑的出神,几下「咔嚓」的响声惊到了我。
      扭过头来,发现是武思远捧着相机朝我们这按快门。
      "嗨!偷拍什么呢!"我瞅瞅他,打趣的问。
      "给你们几个留张影贝,还不快感谢我,年轻的时候被这么专业的摄影师拍,看看角度多自然!"
      "是吗,快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几个女孩子跑过去,把武思远的相机围的水泄不通。
      我瞅瞅他莱卡的皮外壳,"我看恐怕只有相机专业吧!"
      "才不是呢,"一会行政部的小苏蹦出话,"安姐,这里属拍你拍的最自然,瞧瞧那头发,迎风飞扬的,怎么我们几个都傻里傻气的!"
      "就是,武哥,这同样是美女,你是怎么捕捉的啊,偏心眼。"
      一会剩下的几个人也跟过去看着打趣。
      这些人在车来楼往乌烟瘴气的环境里憋久了,就总会揪着点有意无意的事头调剂气氛。
      我瞅瞅武思远,指望他解解围,没想到这厮又蹦发出温吞的本性,既不附和也不解释,没事人一样笑笑。
      我懒得被误会,扫兴的躲出人群,先回了山庄的住处休息。

      从餐馆通往我们的小别墅,会路过一条石子路。
      鹅卵石那种,五颜六色,斑斓、奇形怪状的罗列着,曲曲折折的延伸到竹林深处。
      因为有趣,我脱了蹩脚的跟鞋,踩在上面很舒服。
      这让我想起大学时,我们的校园里也有一条石径,那个时候,人烟往来稀少的夜晚,陈默还曾背着我走在上面。
      他一弓腰、一低脖颈、一蜷弯起腿,我就跳窜上去,「蹭」的一下会让他轻微一个趔趄,我就有种捉弄的喜悦。
      然后我的身体贴在他的背上,有些消瘦的,平实的背,温度从他的身体里透出来,贴的我很暖。
      我喜欢那样静静的趴在他的脖颈上看他耳后的短发,黑亮而整齐。这时我会调逗一般的啄一下他的耳垂,看着它们快速的泛红,从耳际、脖颈、到他的半张脸颊,
      "害羞了??"
      "别闹,小妖精,弄的我心里痒,小心摔着你!"
      .........
      如今,我却只能看着灰暗色的手机屏幕,思度着我们的过往;
      至于我们的未来,我无处可寻。
      距离,城市的距离,却成了无法跨越的屏障。
      这些问题,对于异地相恋的人,再寻常不过。只是时间繁衍,我们想要的,就越来越多,我原以为我可以,可后又发现,那其实很难。

      下午,太阳微微躲起来了,一行人张罗着吃烧烤。
      席地而坐在平旷的土石地上,很原始,很惬意。
      一会浓烟漫起,羊肉的香味飘过来,还有穿好长签的鸡翅,各种味好的扒类。
      我没什么食欲,左右的帮帮忙,又偷了空跑到背阴的树后躲悠闲,一会儿有脚步走近,我回头看见一身运动装扮的武思远。破天荒的换了款黑框眼镜,人阳光了一些。
      他拿着火候尚好的两串,递给我。
      我感激的摆摆手,没有笑纳的胃口,他却执迷不悟的硬塞入我手里。
      "你今天,情绪不高啊!"
      "哪有,呵呵,男人用不用这么心细的?"
      "职业敏感吧。怎么,和北京那位...吵架了?"
      我眯着眼瞄瞄他,笑着敷衍,"窥探隐私了奥,是何居心?"
      "哈哈,这不是看看有没有趁火打劫的机会嘛,你知道的,这年头,羊多肉少。"
      我一摊手,不再搭话。最近和这人愈发熟落,他在公司远近闻名的好人缘,大家说笑起来也都深浅无谓。
      忽然手机慌忙的奏乐,我看着来电,是家里的小姨。
      有些莫名的接通电话,听到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刹那间石破天惊。
      "然然,小姨得和你说个事...原本你妈不让我告诉你,可想想,这么大的事,还是得让你知道...你妈最近脖子上长了个包,我陪她去查,医生说弄不好是噩性的...我左想右想,还是大连的医院保准,还是快劝你妈去看看,别再让咱市的小医院给耽误了..."

      我阂了手机扭,头脑空白了很久。
      不断的盘旋着那些话,那个消息,心肺俱空。
      武思远在一旁唤我,我望着他,他很焦急的表情,我仿佛看到,又仿佛没有。我抿着嘴,箍着喉咙,很久很久之后,问出一句,"恶性瘤是癌症的意思吗?武思远?"
      他走近我,好像想要扶住我摇曳的身子,我闪闪腰,错开了。
      他用很低的声音说,"你还好吧,安然。"
      我没搭话,迳自掏出手机拨家里的号码,长长的滴声之后,无人接听。
      "这个女人,都生病了,还跑去了哪里",我抱怨着挂断,又按了一串数字,打给陈默,然后是一个礼貌的女音,云淡风轻的说「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或****」
      我颓然的垂下手臂,忽然觉得百骸无力,闭上眼,有水渍洇在眼角。
      然后又听见那个温吞的声音说,"安然,你还好吧。"
      像是疑问,又像是陈述,我,瞬间烦躁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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