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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追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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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冷月已在宫内住了一月有余,但他还是觉得心里放心不下,不知自己没有死的消息会不会让渊国国君知道,若知道了,只怕还会有前仆后继的人赶来杀他。
季节正值初夏,天气还没那么热,不过柳树几乎早已将自己打扮成“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模样。作为三皇子的翀宣现在还是很清闲的,平时比较喜欢练练字,下下棋的他最近新添了一个令人无奈的爱好∶先悄悄的看着冷月发呆,再突然从他背后出现吓唬他。
冷月以往会感到生气,在抓到翀宣时赏他一记粉拳是经常的事,没了武功的冷月给翀宣的那一拳就像猫儿搔痒,没有多大威胁,两人就这样渐渐熟悉起来,发展到后来,冷月坐在石凳上看书,翀宣像八爪章鱼般扒在他背后,很明显是在…呃…吃豆腐…
有一日,翀宣又企图扒上去吃豆腐时,出现了与以往不同的状况,冷月朝别的方向瞄了一眼后,合起了书,那本精装医书的书脊与翀宣的脑袋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占便宜未果反被揍的翀宣嘟哝着抱怨∶“以前都不带这样对我的。”
冷月没理会他,上前朝着前来的人行了个拱手礼∶“草民参见太子殿下。”
“嗯,还是小月懂事免礼吧。”
“谢太子殿下。”
翀宣揉着被打痛的脑袋向这边看来。
“皇兄?你怎么来了?”
太子翀佑看看他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
“怎么?埋怨为兄耽误你吃小月的豆腐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吓唬一下他并不是在吃他豆腐。”
冷月凉凉的回了一句∶“确实不是吃豆腐,是动手动脚。”
翀宣气绝,而翀佑捂着嘴一副忍笑忍到内伤的表情。
“好了好了,我今天过来不是看你两表演斗嘴的,而是有好事。”
“切,皇兄,今天太阳从哪边出来的?”
“我懒得和你斗嘴,本想着有牡丹花会想带你两出去游玩,可宣弟这么不配合,我就只把小月带走咯。小月,我们走。”
“是。三皇子殿下,冷月告退,您就自己一人好生在宫里歇着吧。”冷月说着就要转身走人了,一点都没有想多留一会儿得样子。
“哎,你两不能这样啊!一年就这么一回,我怎么能不去啊!”
“宣弟,你要来便快点,小心小月生气。”
一路上,冷月对翀宣约法三章,不过内容几乎都是不准当八爪鱼,不准在大庭广众之下吃自己的豆腐之类的。翀佑在一旁看的哭笑不得,自己的这个三弟在冷月面前就像一只小狗般听话,要是有尾巴肯定摇的很欢。
不过那只是种幻觉而已…
牡丹园里的花开得无比艳丽,此时在左顾右盼在花丛中穿行的冷月看起来才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这个是姚黄,那个是魏紫,那边的是…嗯…二乔,根能做成丹皮入药呢。”
“小月,你知道的真多。”翀佑在后面赞叹道。
“嘿,承蒙大哥夸奖,我只是在书上看过,这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牡丹,我所记得自己见过的牡丹品种太少了,能入药的也不多。”
“小月,你知道牡丹会最热闹的事是什么吗?”翀宣几乎是一脸坏笑的表情看着他。
“是什么呀?一看你就不怀好意。”冷月斜瞟了翀宣一眼,继续研究他的牡丹。
“宣弟,你就不要再欺负小月了,反正他不吃你这套,你迟早会被泼冷水浇死。宣弟所说的这最热闹的事就是花魁会了。”
“就是各大青楼的花魁的比赛?”
“是啊,我觉得琼花楼的韵音花魁夺得大花魁的可能性比较大。”翀宣在一边自顾自的推测到。
冷月露出了一脸更加鄙视的表情看着翀宣。
翀佑一脸笑意的看着两个又开始斗嘴的人,唉,真不知该说他们关系太好,还是该说他们实在太吵。
熙熙攘攘的人群凑在街道两边观看花魁赛,好不容易被容许出宫的三人也凑在其中。
舞台上的花魁们使尽自己的能耐琴棋书画,吹拉弹唱,诗词歌赋,舞蹈能使出来的统统在那一方舞台上展示着。她们的妆容精致,衣装华美,但也不过是辛苦悲惨的卖笑之人。
冷月突然皱皱眉头,他虽然没了武功,但感觉还是很准。他突然扯住翀宣的衣袖,一脸慌张的说∶“宣,你有没有感觉到一直有人在不远处盯着我们?”
“我知道,但那不一定是追杀你的人,或许是护卫也不一定,父皇不会放心一个侍卫都不带就让我们出来的。”
翀宣拍拍冷月的肩膀让他镇定,随即转头问翀佑∶“大哥,最近可有别国使团来访?”
“嗯,貌似没有,父皇没有提起过,怎么想起打问这个?”
“只是想想办法调查一下小月的身世罢了。”
翀佑没有起疑,看来宫内知晓冷月真实身份的人并不多。花魁赛落下帷幕,夺魁的果然是琼花楼的韵音,翀宣猜得没错,但此举为他招来冷月更大的白眼。二人回宫时一路上又争吵不断,害得翀佑当了一路的和事佬。
次日早上,有宫人前来宣旨,说是渊国使团来访,晚上宴宾苑设宴。又有依妃娘娘懿旨,请三皇子带上冷月一并出席。
冷月听翀宣叙述完后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手中的书却已落地。
“宣,去告诉你母妃派来的小太监说我昨日回来就病了。”
翀宣去了,但一会儿又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那小太监说,我母妃早猜到你有这一套,说就是半死也得把人拖过去。喏,连衣服都给你送过来了。”
冷月无奈,被翀宣从凳子上揪起来去试衣服。
晚上,翀宣身着皇子的宫装带着一身紫衣的冷月出现在宴宾苑。
“翀宣,我能不能把眼罩戴上?”
“最好不要,很难看,你跟琛国三皇子在一起,想必他们也知道你得了琛国的庇护,应该不会把你怎样。”
“好吧,我出事的话,你要护着我。”
“知道了。走吧。”
此时宴会还没开始,客人三三两两的朝着宴宾苑以散步的方式前进。冷月默默的跟在翀宣背后,几乎不抬头,长长的发帘遮住眉眼,让人们不由的对这位紫衣男子妄加推测。
突然,翀宣停下,转身,冷月一头撞进他怀里。
“走得好好的干嘛突然停下!”冷月气呼呼的抬头看翀宣,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宾客中来自渊国的使团成员注意到这里的都愣住了,那是…传言已中箭身亡的九王爷渊冷月。
“好啦,已经引起这么多人注意了,那你就抬起头吧,又不是长得有多丑。”
翀宣转过身继续走,冷月还是保持跟在他身后的状态。前方突然飘出一句∶“不仅不丑,还挺俊的。”
“等宴席完了再收拾你。”后方传来气得磨牙的声音。
“三皇子驾到。”
左手边是渊国的使团,右手边是琛国的皇族重臣。
翀宣带着冷月坐在第二个位置上,刚好是渊国大使赵彦斯斜对面的座位。
珍馐美味被鱼贯而入的宫人一一带入,按人头分好后置于矮桌上,一番寒暄敬酒后,舞姬乐伶奏乐起舞,宴厅内一片祥和之气。
冷月并不说话,吃着翀宣出于关心的角度夹给他的菜,其间偶尔瞄一眼渊国使团各个官员的表情,像看笑话般,看着他们其中有的人假装镇定,强颜欢笑,有的人那种类似见到鬼了的心理已经写在脸上。
冷月那挑衅般的眼光扫过去,刚好跟赵彦斯对上。他心里咯噔一声,而冷月给了他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期间,依妃居然主动要求跳舞,这引起了冷月的注意,他也不再欺负被吓得半死的渊国使团。
依妃的剑舞吸引了宴上所有人的目光。她换了轻薄的绫罗纱衣随乐声的响起从腰间抽出软剑,舞动起来。身轻如燕,剑如银蛇,柔中带刚,真是适合她的舞蹈。冷月在心中赞叹。
席间渊国副使沈沐称自己不舒服,中途离场。
宴毕,众宾散去,冷月后悔的扶着微醺的翀宣回寝宫。让小太监去煮了醒酒汤监视翀宣服下后,冷月也准备休息了。
他回到自己的卧房,正准备收拾床铺之时,突然有冷箭破窗而入。他及时闪开,随后就追了出去。沈沐中途离席果然有猫腻,院外有一黑衣人正准备离去,可他看到冷月居然还没死,为了完成任务,他想都没想冲着冷月就是一掌,如今没了武功,又大病初愈的冷月哪受的了这一掌,他被打飞径直撞在院内的槐树上,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好歹这声响太大,让禁军听到,也惊醒了翀宣,待他出现时,冷月已气息微弱了,有聪明的小太监立刻去找太医,他将冷月抱起,回房。
床上的冷月如同一具完美的尸体,没有任何反应,翀宣焦急的试图唤醒他∶“冷月,你醒醒啊,你不是还要找我算帐呢吗?只要你醒了,这帐怎么算都行。”
冷月仍旧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