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离》冷透疏衾

3、《玉凝诀》？！

　　洛鸿之不愧为曾经的武状元，办事效率绝对是一流。黄昏前便到达了相府。
　　“洛大人，请问要找我们家大人有何要事？大人正在和少爷谈话呢。”一个门童走了出来。身上虽不是上等的绫罗绸缎，但相比较而言，在麻布中也是上乘的材料。而且，腰间还佩戴着短剑，可想而知，这在相府里能有一席之地的人，绝非一般人等。洛鸿之在心里冷笑。
　　“我家庄主派我给令公子带话。”一听见“庄主”之称，门童便马上招呼他进来。
　　“父亲，我认为目前的重要任务是要让七国的经济纽带立刻运作起来，户部那边已经做好了支出一大笔开销的准备了，我们吏部也早已定好了人手，就等王上的回话了。如果父亲出面，也许王上会思虑的。”洛鸿之在门口便听见了争辩的声音。这个世界真小，当年的文状元林进士原来是相府的大公子，洛鸿之内心不由感慨。
　　“啪啪”一声清脆的拍手声打断了争辩的声音。“令公子所言极是，在下由衷拜服。”洛鸿之谦恭道，和之前面对上官离渊的态度天差地别。逢场作戏一说，怕就是如此罢了。
　　“不知洛大人前来，老夫有失礼数，还望洛大人海涵。”林震天打恭施礼。
　　“相父，万万不可。您贵为当朝宰相，学生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罢了，不敢稍逾越。您这般倒是让学生惶恐了。”洛鸿之有些推脱。
　　“来者是客，哪有不迎的道理！老夫怠慢了，理应先行礼，以表过失。”林震天有些威严道。
　　“算了。刚才不知两位在争辩什么，令公子措词似乎有些不合礼数，态度也缺了些尊敬，想必应该是关乎新王即位后的经济变动吧。”
　　“洛大人不愧是文武全才，不为官甚是可惜。快请坐。杏儿，去给洛大人沏茶。”林震天面露喜色，招呼着让洛鸿之坐下。
　　“在下林夙玦拜见羽林军总督洛鸿之大人。”
　　“无需拘礼，你也坐下吧。”
　　片刻，侍女杏便把茶水呈了上来。茶杯上纹这的白花煞是妖娆，颇有牡丹的艳压群芳之姿，但妖娆中却不失一丝清丽。这茶水中的花瓣好像吸饱了水似的，鼓鼓的，仿佛吹弹可破。
　　“这杯上的花，可是林大人最爱的白杏？”洛鸿之呷了口茶问道。
　　“林大人喜爱白杏，整个劭国都知道。连奴婢这名字都是相爷赐的。公子多此一问未免太过唐突。只是一个曾经的状元郎，有何资本让相爷给你道不是？”侍女杏显然有些不满，她早就对这个油腔滑调，酸溜溜的口气感冒了。
　　“杏儿，下去，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林夙玦冷声道。
　　“是，少爷。”侍女杏惶恐地行礼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了。
　　待侍女杏走后，洛鸿之轻笑：“相府家可谓是让洛某大开眼界。这侍女想必已年过二八，却未婚嫁。如此失仪，这可不是一个在官家做事的女子的所作所为。看那女子的肤色，想必应该是立夏国某个侯爷家的千金。我猜，她原本想进宫当妃，但却因为不讨喜，所以被分到相爷家做下人了吧。”
　　“洛大人好眼力。对了，洛大人此番前来应该不是为了国事吧。老夫在这儿，恐怕有些不便。你和攸儿先谈会儿吧，我去让下人给你们置些酒菜，顺便给你喝喝立夏国带来的杏花酿。”
　　“有劳大人了，鸿之感激不尽。”
　　林震天走后，洛鸿之抿了一口茶，悠闲道：“当年的林进士，原来是林大人的子嗣。看不出来啊，不知林大人可否记得当年的鸿之？”
　　林夙玦一愣，然后说：“在下怎会记得？当年考进士的人甚多。”
　　“哼，林大人这就说笑了。洛某再不才，好歹拿下了状元牌。不过话说回来，林大人的心高气傲，在官场上难免会吃亏，想必弹劾你的人也不在少数。”洛鸿之笑意更旺。
　　“说吧，你过来干什么？不可能是单纯调侃我这么简单的。”林夙玦握着杯子的手有些僵硬，但威严之气却没有丝毫削减。
　　洛鸿之扬眉，说道：“我家庄主说当天的事多有冒犯，相邀大人在流烟街的琼楼一聚，以表达对大人宽厚仁慈的感谢。”
　　“哦，原来你家庄主就是那个无礼之徒。罢了，过去也无妨。你跟他说，希攸定会前去，不负庄主期望。”林夙玦漫不经心的答道。七国内的山庄不多，也就那么几个。找他，无非是希望他在王上面前帮他们美言几句。
　　“林大人的口气甚是傲慢，你可知我家庄主是何人？”洛鸿之见林夙玦如此怠慢气愤道。
　　林夙玦瞥了一眼，随意地说道：“管他是何人等，和那些粗俗之人有何分别？无非是想多拿些赏银，多些权利罢了。”
　　“不可理喻！洛某眼拙，先行告退。”说完，摔门出去。当然，出了门后洛鸿之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
　　相府
　　“攸儿，洛大人为何离开？”林震天显然有些不高兴。
　　“洛大人公务繁忙，所以先走了。”林夙玦说道。
　　“是这样啊，那先吃饭吧。”林震天早已习惯了儿子的隐瞒，八成又是他把洛鸿之气走的。
　　御剑山庄
　　“他果真这么讲？”正在练字的上官离渊问道，，宣纸上写着他的即兴之作：凭栏远眺轻浅酌，大雨绵延碧绿上。暗叹今朝翻云涌，巫山风雨还复来。
　　“是的庄主。”洛鸿之如实禀告道。
　　“不过是一个初涉官场的小牛犊，眼高手低，沉不住大气，如此装腔作势未免有些过了头，不过我想林震天应该不会让我失望，若不是他当年的承诺，我怎会插手管江湖之事？我那时可才十五。”上官离渊搁下手中的笔说道。
　　“恕在下冒昧，不知庄主可否在下当年的承诺是什么？”
　　上官离渊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谁也看不清里面究竟隐藏了什么。
　　“当年，我父亲刚死，我本来是想解散御剑山庄的。但林震天在我打算解散的前一天便从立夏国跑了过来，说希望我可以维持住江湖的平衡。他告诉我，御剑山庄就是一杆秤，它若瓦解，那王权危在旦夕。那时，肯定会发生门派之争，免不了造成百姓的伤亡。然后他对我作出承诺，一旦他儿子可以在政治中独当一面之时，自己便告老还乡，不再涉足朝政。而且还说，若那时我依旧无心掌管御剑山庄，他便替我打理。当然，《离心诀》他是不会要的。”上官离渊说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海上晃动着的红日。
　　“那般狂妄之徒，岂能担当大任？！”一旁的花瑜清愤怒道。
　　“若你知道我为何接近他时，你自会明白。”
　　“离渊，我希望你告诉我原因。否则，我会让雪戈来治你。”花瑜清半带威胁地说道。
　　一听到“雪戈”这个名字，上官离渊的心口便会传来莫名的疼痛。他难得有些出神地说：“雪戈……他还好吗？”
　　“你说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自爱地要死，若非真心待你，怎会与你共枕？罢了，你就说你告不告诉我吧。”花瑜清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上官离渊叹了口气，说：“因为他可以帮我找到《玉凝诀》……你可知这《玉凝诀》是药师段玉凝姑娘的遗物，我从小虽掌管御剑山庄，但终究还是一名医者。若得到了它，雪戈便不再受病痛折磨。”
　　“你若还惦记着雪戈，我便可以放心。不过，奉劝一句，不可生情。你打小虽凡事不易生情，但若动情，那必定会无意伤及所爱之人，或被所爱之人反捅一刀。你会被儿女情长所蒙蔽双眼。”
　　上官离渊喝了一口茶说：“这我自是知道。我对你和鸿之八成只是信任，而对雪戈……应该是所谓的喜欢吧……但大多还是没亏欠，毕竟是我不敬在先。所以，爱这个东西，想我沾染，恐怕太难。”左手不断抚摸着那琥珀色的玉佩，仿佛可以感受到雪戈的心跳。
　　御剑山庄的雪月湖，此时，也开始破冰了。
　　碎裂的痕迹，如万千沟壑，深深地镌刻在故人的心上，让人疼痛，却无从泪流。

作者有话说

　　文笔很渣，多提建议。各位大大海涵。（鞠躬90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