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薇》英格

6、第 6 章

　　夏天在一片波澜不惊中到来。那株雪薇虽然细弱，也还是有了个小小的骨朵。可惜是那么弱，那么小。
　　“它会开吗？”我看着花，轻声问。
　　“会，很快就会了。”他在我身后，轻声答。
　　雪薇是他带来的，也很听他的话。三日后，便轻轻绽放了。莹白的花朵，很小很小，小得让我觉得那是一滴眼泪。虽然小，却是很美的，清香似有似无。
　　“你给我喝的那朵雪薇并不是这么小的。” 我看着花，轻声问。
　　“你并不善于伺弄花草，能开花已经是很好了。” 他在我身后，轻声答。
　　“可是，我花园里的其他花……”我并不服气。我花园里的花是有名的四季不断，姹紫嫣红。
　　“那是因为平姐在帮你伺弄。”
　　“你是说平姐从来不伺弄雪薇？”我转过身去问他。
　　“是的。她从来不喜欢，所以从来不管它。”他没有离开，看着我，柔声说道。
　　“我是很喜欢的，却不知道怎么伺弄。”
　　“你喜欢就已经足够了。”
　　那花朵太小了，我们都没有摘下它。花儿盛开了很久，十几天后，才谢了。晚风中，花瓣被有一点一点吹落。
　　“明年，它还会开吗？” 我看着雪薇，轻声问。
　　“会的，一定会。” 他在我身后，轻声答。
　　这日午后，我到店里巡视。平姐在我的白玉杯中倒上白水，递给我。我正要喝，天杨疾步走进来。
　　“流金，流金……”他从来没有那么热切地唤过我。
　　“我在这里。”
　　“流金，我们的雪薇大获丰收。”他高兴地说。
　　“我们的？”我一时不明白。
　　“对啊，我们的。难道你忘了这是我们合伙的生意吗？”
　　“哦，真好。”我淡淡道。
　　“流金，我们就快要大卖雪薇了。我毕竟等到这一天了，我真欢喜。”他兴奋地握住我的手。
　　天杨不像是个没做过大生意的人，他怎么会欢喜成这个样子？我暗自奇怪。
　　他并没察觉，只是一味欣喜。
　　只要他欢喜，我也是欢喜的。我忽然心中像被什么点通似的，也握住他的手，微笑着看着他。
　　他呼啦一下把我拉入怀里，搂着我：“流金，等这趟生意做完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我心里很高兴，却哭了。
　　“啪”的一声，平姐把杯子掼在地上，扭头出去了。我想叫住她，却舍不得放开天杨。
　　第二天，我在园子里找到平姐，她正在给花浇水。
　　“平姐……”听到我叫她，她也不回头。她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从前，她总是因为我闯了祸生气。现在我也隐隐觉得自己什么事情做错了，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天杨吗？我不觉得自己错了。
　　我倔强地站在她身后，我知道平姐总会和我说话的。
　　良久，平姐叹道：“他是个昌古蛮子。”
　　“我们不过是不同族罢了，他没什么不好。”
　　“左右我不过是你店里的伙计，我管不了你。我也告诉晚茗不要干涉你了。但是你还是要小心啊。”
　　我笑了：“平姐还是疼我的。”
　　“我们只是希望你永远永远不要伤心。”平姐说。
　　“我也希望她永远不伤心。”天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最好是这样。”居然晚茗也在角落里发出恶狠狠的声音。天啦，怎么我周围的人都这么神出鬼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