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好人》南海鲛人

6、姜璃（三）

　　郝仁回到洞里的时候洞外已是艳阳当空，将手里提着的竹篮子放到石桌上，转身向床的方向看去，却没瞧见应该躺在上面的人儿。
　　目光四下寻找，终于在池边看到了裹着虎皮被单的小家伙。郝仁轻轻走过去，见他眼神空洞，表情颇为哀伤，不由得柔声道：“怎么样了？还不舒服么？”
　　姜璃身形一滞，摇摇头：“没，好多了。谢谢你。”
　　郝仁也在池边坐下，抬手轻抚姜璃乌黑的长发，“在想什么？”
　　姜璃奇怪的看了郝仁一眼，敛眉道：“没什么……“
　　仿佛看穿了姜璃的想法，郝仁笑着凑近他的面颊，“奇怪我怎么忽然温柔起来了是不是？”见姜璃犹豫着点点头，郝仁忍不住亲了亲姜璃的脸蛋，无视小家伙的横眉怒眼，笑道：“女人嘛，本就是善变的。何况精致可爱如你，我怎么忍心对你大吼大叫呢？”
　　……昨日到底是哪个坏女人颐指气使地使唤他干着干那的？姜璃动动唇，瞟她一眼，终究忍住了。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郝仁问道：“你是如何到了这孤岛上的？”
　　姜璃蹙眉：“我也不知道……只记得那日深夜，有个黑衣人潜进我的房间，把我弄晕了，之后再醒过来时，已经被带到了码头的船上……似乎，有人来救我……但当他们在打斗时，我一个不注意就被人撞下了船……之后醒来，便在这里了……”
　　“哦~绑架啊。”这种无比狗血的事情，不是权力争夺，就是报复仇杀。
　　“这里是孤岛？”
　　“没错，而且距离你的国家很远，似乎从没有人发现过这里。”这是听扶苍无意间说起的，也不晓得是真是假。
　　“是么……”姜璃低下头，伸出脚在水中晃动，“我会永远留在这里了吧……也好，这样，便不用眼睁睁地看着兄弟姐妹们自相残杀了……”
　　“自相残杀？”
　　“……嗯。“姜璃呼出一口气，缓缓道来，“在悦国，武林中最强盛的三大教派分别是无双阁、洪门，和虞山派。其中的无双阁规矩异常严厉，甚至可以说残酷。阁中无论什么人，只要触犯教规，轻则自断一指，重则挑断手脚筋，任其自生自灭。
　　挑选阁主时，无论是底下人还是上一任阁主子嗣，都必须通过比武来挑选，当最后只剩下四人时，再让每个人都带着面具，开始一场近乎手足残杀的比武。谁也不知道对手是谁，或许是你的好友，或许是你的至亲……但谁都不会手下留情，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将对手全部杀光，自己才能活着，才可以坐上那高高在上的位置……”
　　姜璃低低的讲述着，表情平淡的不像未谙世事的孩子，声音里却带着隐隐的悲哀与伤痛，阳光从洞顶的石缝中倾泻而下，映衬着他白皙的脸蛋，仿佛济世的神子。
　　郝仁看直了眼，“那，你呢？”
　　姜璃抿了抿唇瓣，“我是阁主的第五子。”
　　“！”可是为何他看起来不像会武功的样子？深藏不露？
　　“因我自小身子孱弱，也没有练武的天赋，只得整日练练字看看书，底下人明面上虽对我恭敬，私下里对我也是不屑的，哥哥姐姐们也不怎么待见我，说我跟待字闺中的姑娘似的……”
　　……原来如此。
　　“……你爹呢？娘呢？”
　　“母亲生我的时候便去世了，爹……从我三岁起，就再也没来过我的院子。”
　　郝仁想，姜璃的性子如此腼腆内向，怕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造成的吧。看着姜璃被披散下来的长发遮住的眉眼，郝仁忍不住做了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想做的事——扑到他！
　　将人按倒在池边，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水，郝仁自己都觉得此刻她温柔地像圣母玛利亚，她凝视着姜璃的眼眸，轻声道：“你还想回去么？”
　　姜璃抱住郝仁的脖子摇摇头：“在阁中虽然样样不缺，但总觉得心里少点什么。原本每位子嗣都须在满十岁时接受阁中训练的，如今我也算是逃过一劫了。”
　　“你还没到十岁么？”
　　“嗯。八岁。”
　　“啊，真小啊你。我已经十三岁了哦。我无父无母，一个人在这孤岛上生活了十三年，”感觉脖颈上的手臂紧了紧，郝仁轻笑了一声，“但我并不孤独。有苍苍——对了，就是昨天那只猫，有它陪着我，还有树林里各种各样的动物陪着我，每日闲看花开花落，随它春去秋来，宁静平和，自由自在。”
　　“真好。”姜璃闭上眼，似乎能想象出那样无忧无虑的日子。
　　“若你真的无法再回到海的那边，你愿意在这里陪着我么？”郝仁盯住他。
　　姜璃豪不犹豫的点头，脸上绽放出蓝色妖姬般的笑容：“小璃会永远陪着姐姐。”
　　郝仁被他的笑容晃瞎了眼，一个狼扑再次压倒他，对着脖子就是一口，然后又亲亲他的唇，用指腹在上面细细摩擦，“这里，从今往后只有我能碰，知道了么？”
　　姜璃见她神色郑重，也不由严肃地点头，顿了顿，疑惑道：“自己也不能碰？”
　　郝仁哈哈一笑，起身拉起他，拍拍他的脑袋，“这里不会装的是一堆草吧？”
　　姜璃眨眨眼，反应过来，撅起嘴哼了一声，“虽然我才八岁，但是大家都说我很聪明的。”
　　傻蛋，人家那是恭维你。
　　郝仁又蹂躏了一把姜璃的脑袋，心想：不过，比起那个世界的毛孩子，也算是早熟的了。
　　“饿了吧？我带了两只野鸡回来，中午就吃叫花鸡。”
　　“叫花鸡？”
　　“啊，如果你去抱一捆柴过来，再把鸡毛拔干净，我就告诉你什么叫【叫花鸡】。”
　　“……你又欺负我！”

　　吃饱喝足，扶苍又钻回了“闭关洞”，郝仁搂着姜璃睡了会午觉，起床时洞外的太阳依然勤劳地高高挂着，但却不太热，反倒很舒适，照的人懒洋洋的。
　　“走，小璃，姐姐带你去欣赏大自然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