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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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遇到年少时的莫雨不过是美梦一场。在这梦境里，我跟着他逃离了稻香村，之后一路乞讨着辗转了许多地方。
我数着日子，一日，两日，三日……一年，两年……
两年了。我在这梦境中竟是两年了。
我开始害怕了。在这里的日子多一天，我对莫雨的感情就深一分。我害怕，害怕哪日醒来面对的依旧是那间空荡荡的屋子。我不想再寂寞下去了——即使我本就该寂寞。
“毛毛，你怎么了？”
大约是发现了我神色有异，莫雨停下了脚步，担忧地看着我。不知怎的，我突然不喜他皱眉的样子，竟伸手抚向他眉间。他稍稍一愣，我却笑着摇了摇头。
“小雨哥哥，毛毛最喜欢你了。”真是可悲。我只能借着孩童天真的语气来说出心中的爱意。其实，我也是怕的。我怕梦中的莫雨不再喜欢穆玄英了。
不知莫雨是否听出了什么。过了良久，他才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牵着我的手继续逃命——在这两年，武林中人为了一本空冥诀，几乎将我们逼入了绝地。
看着面前不断后退的景色，我在心里不停地算着。果然，一群蒙着面的人从树林中跃出，将我们逼到了悬崖边。
说来可笑，到了不惑之年我才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是泾渭分明的。正与邪，善与恶，谁又能真正说清？这些追杀我们的人，脱下面罩，各个都是积善行德的大侠，谁又能知道他们此刻做的什么勾当？！浩气盟，不过也是如此。褪去这层身份，谁又能知道那些正义之士背后的多少龌龊事。
叹了口气。我虽知道最后王遗风会杀光这些人，但我也知道王遗风这么做不过为了莫雨疯狂的执着罢了。我知晓往后几年莫雨的作为，我不想毁了他，即使在梦里。是以，这崖还是须得我跳了。
“你们想要的空冥诀就在我身上，有本事就过来拿吧！”说着，我转身跳入了悬崖。
在下落的那段时间里，我脑中一片空白。眼前是莫雨越来越远的身影，耳边是猎猎的风声夹杂着莫雨的哭喊。我想起来，在梦中的人一旦有痛感便会醒来。从这万丈悬崖摔下去，梦中的我昏了，现实中的我该醒了。
奇迹般地，我心中竟没有伤感，也没有不甘，似乎一瞬间进入了一个无悲无喜的境界。也许是心愿已了后的释然吧。
想着，我慢慢闭上了眼。
……
当我从黑暗中睁开眼，司空仲平的身影便出现在我的视线。我下意识地赶紧起身，准备去处理公文。然而，在看到自己捏着被角的手时，却忍不住呆了。
那双手并不是我这个已是耳顺之年的人该拥有的。
我似乎，仍旧在梦中。
“紫晴，玄英醒了，你快来看看。”司空仲平朝着屋外大喊。
接着，穿着黑底紫花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不过奇怪的是，她身后竟是跟着一位小道长。那道长进来后对我作了个揖，将一个锦囊递予我。
“这是？”司空仲平疑惑地看着紫晴，而紫晴则摇了摇头。显然，两人都不知道这位道长的目的。
道长看我接过锦囊，便道，“家师让我交予你，并说你所要的答案都在此中。”
我展开锦囊中的纸条，上书：一念能动鬼神，一行克动天地。
“何意？”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
“敢问道长师从何人？”
“家师纯阳玉虚子。”
送走了小道长，我忍不住将字条捧在手心，一遍遍的看。
原来，这不是在梦中。
原来，我竟是回到了过去。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当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时，它却给我带了天大的惊喜。与莫雨比起来，浩气盟又算得了什么。说我自私也罢，说我魔障了也好。这些年的纷纷扰扰已磨去了我最初的念头，我也累了。与其周旋于凡尘俗事，不若和相爱的人白头偕老。
莫雨，莫雨。
这一次，哪怕拼个鱼死网破，我也要保你一世安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