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陌上花开》爱吃曲奇的犬类

3、梦

　　我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面对那个将我的手攥得生疼的少年。逃亡，对我来说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恍若隔世。
　　突然很想笑。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的虚伪。当初昆仑一役，我将刀子捅进那人的胸口，看着泊泊的鲜血染红一地雪白。我听到他喊我毛毛，我听到他说对不起，我看到他落下了泪。
　　那时我在想什么？
　　无非是什么正邪善恶之说罢了。我不记得了，我也不想记得了。
　　后来，影说，恶人谷换了谷主，依旧是王遗风。
　　我愣了，莫雨呢？
　　影看了我一眼，似叹息着回道，死了。
　　死了？
　　也是。怎么会活着呢。那一刀可是贯穿了他整个心脏，若是活着，那就出奇了。不过，死了也好，免得如我一般为尘事奔波。
　　然而，自那以后我却逐渐习惯了沉默。沉默地喝酒，沉默地远望，沉默地回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沉默，为什么要喝酒，为什么要远望，为什么要回忆。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已经离开了我，只能以此来找回。
　　自那以后，我总是一夜无梦。年轻时觉得无碍，随着年岁增加却又是另一番滋味。这些年看的、经历的多了，我开始想念起莫雨——那个待我极好却最终死在我手中的人。我知道他的好，也知道他对我的感情。从前觉得无法接受，如今看来我怕是早已对他有了情，只是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是以，我期盼着他能入我的梦里。但是，我忘了，我是个没有梦境的人。许是老天看我不过，又许是他对我太过失望了，我祈求了数年都没能有个有他的梦境。后来，我不再奢求了。
　　我想，这次莫雨大概是真的生气了。是了，若是他亲手碾碎了我的真心，后又口口声声说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一定也不愿再见到他。如此一看，我真是虚伪至极。
　　说不再期盼是假的，心里到底是想见见他的，哪怕是在虚幻的梦中。如今真的能梦见他，于我来说是天大的喜事。我只盼能晚点天亮，好让我能多感受他的气息。
　　“毛毛……”我听到少年颤抖着唤我。“从今往后，只剩你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