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陌上花开》爱吃曲奇的犬类

5、网

　　我在织网。
　　织一张细细密密的网。
　　……
　　如记忆中一样，司空仲平将我的身世说了一番后便送我去了浩气盟。
　　荡雁城的样子与五十年后无异，只不过山上的屋舍却不似那时般陈旧。看着这曾生活了数十载的地方，我不禁恍惚起来。那段东西奔走征战的岁月，现在想起来却恍若上辈子的事。
　　我缓缓垂下眼，对一旁站着的男人说，“我想加入浩气盟。”
　　我的父亲穆天磊，为义而亡。作为好友的谢渊自然不会拒绝他唯一的后代加入浩气盟。曾经，我加入浩气盟的确是为了仁义、为了父亲、为了保护弱者，到头来却不过一场笑话。连最重要的人都失去了，又何谈保护他人。如今所做的一切，只是我为了让那张网更加牢固罢了，牢固到能在这乱世中护得莫雨周全。
　　谢渊重重地叹了口气，道：“玄英，我并不想你加入浩气……如今的江湖，正义和公理早被私欲抹煞，在强权横行下逆其道而行，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浩气盟，是一条危险的道路。当年，你父亲以命换命，我这才得以活到现在；如今，你是穆家唯一的后人，我怎可让你置身危险？！待百年后我又如何对你父母交代……”
　　我惊讶地抬起头，盯着他。这些话，从前我并未听他说过……不过，说了又能在怎样？曾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毛毛不会去理会，如今一心想护着莫雨的穆玄英更不会去听从。
　　“正因如此，我才要加入浩气盟。我自觉成不了如父亲一样舍生取义的大侠，但我也有哪怕丢掉性命都要守护的人。若是父亲泉下有知，想来也是为我高兴的。况且，若是人人都因为危险而独善其身，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太可悲了么？至于生死，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此生无愧于心罢了。”
　　谢渊揉了揉额角，苦笑着说：“玄英啊玄英，我本想让你做个普通人，虽说生活平淡却可保你一世无忧。但听了你刚才一席话，我竟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决定——当个普通人着实太可惜了。仅凭你这几句话，日后定可成为能与你爹比肩的人物。”
　　我垂了眼，低低地笑——这便是成了。
　　莫雨莫雨，我期待着十年后的你，千万莫要让我失望。
　　……
　　纵使重新回到了过去，可以有不一样的结局，我依旧喜欢一个人坐在荡雁城最高处眺望昆仑。以往大多是回忆年少时与莫雨的点点滴滴，如今我想的最多的却是莫雨此时此刻是否也如我思念他一般念着我。
　　想到这儿，我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些年我把消息封锁得死死的，莫雨尚不知我还活着。十年已过，我依然成了浩气盟盟主，而莫雨亦是出任恶人谷谷主。历史的车辙沿着该有的轨迹缓缓前行，似乎什么都没改变……
　　不，仍旧是改变了什么的，只不过我不在乎罢了。能让我放在心上的，也只有那个叫莫雨的家伙。
　　“盟主……”
　　我侧头看着身旁恨不得将全身都隐没在黑暗里的人，“何事？”
　　“明日便要出发了。”
　　“恩。”
　　“昆仑常年积雪，地势险峻。”
　　“恩。”
　　男人似乎有些不悦。
　　“盟主看起来似乎胸有成竹。”
　　“恩。”
　　我眯起眼，懒洋洋地回道。昆仑一役不仅是恶人浩气的势力之争，同时也是各自新首领的立威之战。不过，对于不知在那儿与恶人交锋多少次的我来说，昆仑的地貌早已熟记于心，即使不用刻意回忆也能游刃有余地指挥作战。
　　“影，很久没见到唐烟了吧？”
　　正准备离开的男人身子一僵。
　　我歪着脑袋，任长长的发尾扫在脸上， “想看便去看，何必偷偷摸摸。”
　　“你……”
　　见他一副踟躇的样子，我又忍不住调侃，“若是有机会便将他带来荡雁城吧。况且……没有兄长的指导，连审美也扭曲到如斯地步了……”
　　“咳咳……”影出乎意料地呛了一口，随后像吐沙子一般狠狠地说道，“我会的。”
　　我怀疑地打量着他，待他绷着身子走了后才笑出声来。影对于烟的感情很是复杂，外人看来他们是想看两相厌的仇家，我却知道他们俩兄弟间的感情，说什么“烟影不相见”，不过只是为了保护对方罢了。
　　不过，让自家弟弟将脸画的花花绿绿真的没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