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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低层人民 高厚生听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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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的峄县城门口,车夫们热情的招揽客人。
几天以来,高厚生拉着空车跟着狄成伦车后熟悉了县城里的各个街道。高厚生暗自庆幸没有拉人,现在拉车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恐惧的事情,每晚回到家中看着翠云下巴的伤疤,就像一个警钟一样在他的心里不停地敲,时刻激荡着他那颗恐惧的心。
高厚生一边看着车夫们在怎样招揽客人,一边在听着狄成伦讲着本行的规矩。
狄成伦说道:“峄城县鱼龙混杂,帮派林立,各行各业都有帮会罩着,别看咱是拉洋车的,照样会有人罩着。峄县城有三大帮派,粪帮、青龙帮、斧头帮。最厉害的是青龙帮,他垄断了整个运河的码头的运输,所以船上的渔夫都是有他们罩着,并且半个峄县的经济命脉都有他们掌握,我们拉车的人最好别沾惹他们。”
狄成伦絮絮叨叨的说着帮派与拉车无关的事,高厚生漫不经心的听着。
狄成伦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斧头帮都是一些不要命的青年,个个杀人不眨眼,也有部分是犯事的亡命徒,只要有人给钱,叫杀谁绝不留活口,所以在峄县里的声望很高。”
高厚生听后心震了一下,他猜想舅舅会不会让人派斧头帮的给杀了,随后头上冒出一股冷汗。
要说狄成伦还真是个有耐心的人,说了半天高厚生任何一个表情都没有,就像对着空气说话似的,狄成伦仍不厌其烦的继续说起来。
“我再说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粪帮呢,也就是掏大粪的人组成的帮派,起初他们三五成群的结伙去掏粪,可是到哪都会让人看不起,受人欺负。随着战乱时期的到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掏粪的行列,受欺负的时候有人提议组成一个帮派,相互保护起来。没过几年的时间这个帮派就壮大起来,囊括了各个行业的劳苦人民。这些人都自凭着一副贱命,和人干起仗来绝不心慈手软,不过这些人很体贴劳苦的人,也很讲义气,所以罩着我们这么行业。但是保护不是白白保护的是要收保护费的,每个月两块大洋保你平安无事,你受别的帮派欺负的时候就可以找他们替你解决。”
高厚生听后立即站了起来,“什么!我们辛辛苦苦挣得的钱还要交给他们,凭什么!”
狄成伦见高厚生这举动脸立马变了色。并用祈求的语气说道:“你是爷,你是我亲爷,你别这么大声好不好,这里到处都是各个帮派的眼线要是让哪个帮派听到了我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像我我们这种下三滥出苦力的车夫谁都得罪不起,还是小心为妙!”
听后高厚生认识到自己的失态了,也许是刚才猜想舅舅的事让他变得异常冲动起来,旋即坐在洋车上用毡帽把脸盖住沉默起来。
狄成伦用眼扫描了一下四周,暗暗庆幸没有人听见。
高厚生并不喜欢像其他洋车夫一样死皮赖脸的招呼客人,尽管狄成伦多次给他说过干这一行要拉下脸子来。高厚生顶多有人在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招呼一声先生或者小姐要坐车吗。这样问的结果根本没有人搭理,所以十天以来没有拉到一个人。这样可苦了狄成伦。狄成伦看不下去了,就帮着招揽,而且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去,所以每次送两个人的时候总是把高厚生捎着。甚至有时候把自己招来的人让给高厚生去拉。
高厚生心底暖暖的,每次都会带着感激的目光去望狄成伦几眼。
高厚生拉着空车感觉很死板,更何况上面坐着人呢。一个人还能勉强对合过去,可是上面坐着两个人让他难以承受,即便这样他还必须坚持住,所以跑一个来回看着别人拉车这么轻巧,自己的全身就像瘫痪一样。当遇到下坡的时候虽然练过很多遍了,但是坐上人的感觉根本不一样,即使有着手闸他也不能完全控制住,,有好几次差点连车带人掉到运河里头。并且每次拉车前他要把他“没用的那节身高”给折叠起来。没过几天,他不拉车走起禄来都形成了一个拱形。远远看去更像是一个伸着头觅食的天鹅,早已失去原来进城时的模样。
脚板磨出的血泡早已渗透了棉布鞋,每天晚上回家脱鞋都成了问题,每次必须忍着揪心的痛才能脱下来。站在一旁的翠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高厚生忍着脚上的疼痛安慰翠云,“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几天过后依旧还是这样,老的伤口磨破再出血,新的伤口依旧迅速的增加,这样下去脚会残废的。而且就连晚上睡觉他的腰都要拱着睡,一副极其痛苦的的表情已经无法隐藏,深深的可在高厚生的脸上。
翠云看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了,在清晨高厚生出门的那一霎那,猛猛的用双手揽住高厚生的腰。祈求的言语中夹杂着泪不成行的哭声说道:“生子哥,我求求你了,咱不干了,咱不干了,咱干点别的,每天看着你这样出进家门,看着你的脚一个个的血泡,我的心就像有把刀子在割一样,不干了不干了,好不好?”
听罢,高厚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把多少天憋在心里的委屈全部哭泣出来,但是他能放弃,他要像狄成伦对待李淑华那样,做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他必须要让翠云生活的好。使劲用袖子把眼中的眼泪一拐,转过身来,用手扶着翠云的双肩,地下头来看着低声凝噎的翠云,此时他只能用狄成伦来安慰他的话来安慰翠云。
“狄大哥说过,刚开始他也这样过几天就好了,这时一个必须经历的过程,以后就不会这样了,别哭了,别哭了,再苦小花脸就不漂亮了。”说罢,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用食指在翠云鼻子轻轻地刮了一下,匆匆的吃过早饭,拉着黄包车又来到了县城门口,开始忙碌新的一天。
高厚生刚坐到洋车上就听到一个报童喊着:“号外,号外,韩复渠接受山东,并任山东省长。”随后很多人一拥而上买光了报童手里的报纸。
自从韩复渠进军山东,大肆用地种植大眼,不少人死的不明不白。
中午,南区里死了两个人,来了一帮警察来调查。南区里面死一个人就像和死小鸡一样没人过问。只是这次不同,这对夫妇是佃户,死在了租的地里。地里种的大烟把二人围得严严实实,要不是一个赶马车的大便发现了他们,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看到。尽管是初春的天,马夫看到时尸体已经开始腐烂,马夫看后连裤子也没顾得上提就慌慌张张驾着马车来到警察局报案。警察们只是敷衍似的问了一下情况,死人对他们来说已经见怪莫怪了,根本不会引起他们的重视。
可是这家地的主子知道后,又立即报了案,这次报案不是找的警察,直接找的探长,这个主子在峄县是很有声望的,所以上头立即重视起来,临走之时,这家地的主子交待,只要例行调查一下就可以,意在还他一个清白,并且放下了一些碎银给探长让他打点酒喝。
于是这些警察甚是兴师动众的挨家调查起来,并且每个人都摆出一副廉洁公正办案的样子给人民看。
李淑华正在院子里择菜,听见有人在“咚咚”非常用力的在敲门。
李淑华赶紧把很湿的双手在围裙上一摸,赶去开门。
李淑华看到两个警察站在门口,立即脸上挂起了笑脸,并说:“哎呦,两位官爷有何贵干呀,快进屋来说话。”其李淑华老相识黄九就是其中的一个警察。
黄九看着李淑华的脸蛋一副极其不正经的说道:“哼哼,想必你也知道,你家斜对过的一对夫妇在大烟地里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们是来调查一下。”
李淑华非常明白,在这个区域死人就像死一只老鼠这么简单,他们来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之前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但是李淑华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两位爷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我会全部告诉你们的。”
黄九嘿嘿的坏笑着,双眼不停地在李淑华的身上扫描这着,看到中间两个突起的的地方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李淑华迎合着对他微笑,并抛了个媚眼。一旁的小刘见状,轻轻的拉了一下黄九的衣角,黄九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让小刘做笔录。
刚开始黄九问的都是家常里短的按着程序来的,可是到后来黄九问的越来越不像办案子的样子,弄得小刘没办法下笔。
黄九干脆爬到李淑华的耳边去问了,轻声说道:“想我了没?可有些日子你没来找我了。”然后用手使劲在李淑华的腚上狠狠的抓了了一把,李淑华的脸上霎时泛起了红晕。
小刘看到此景,很知趣的走了出去,并且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黄九见小刘走后,更加的放肆了,双手不停地在李淑华的身体上四处游动,有种想吃了李淑华了的欲望。
李淑华很尽情地享受这一切,闭上双眼,沉醉其中。黄九见状想顺水推舟使劲把李淑华抱起来,抱紧屋去和她来个翻云覆雨。
可是李淑华突然想到翠云还在隔壁房中,使劲的挣脱掉了,并用手指了指翠云的房门,示意说有人。这一下子扫了黄九的性,很失落的说道,好吧,改天你去我们以前去的租的那个小房子里等我。”黄九甩甩衣袖很失落的走了。
看黄九走后,李淑华赶紧回房间重新把自己整理一番,生怕让翠云看到。可是,翠云趴在门缝上目睹了这一切。看到后她的脸被臊通红,她自己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李淑华会是这样的人,她羞愧的内心无法形容,就好像是自己干了这种事一样。
随后,李淑华又坐在小板凳上继续择菜。翠云呆在房间很久了想要去厕所,但是内心反复挣扎着,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事情。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遇到李淑华,翠云极其不自然的问了句:“嫂子,刚才来是干嘛的呀。”
李淑华故作淡定的说道:“哦,是来调查的,咱斜对过那对夫妇不是死了吗,来调查的。”
翠云不再多问,“哦”一声便走进厕所了。
一下午的时间翠云都在挣扎到底要不要告诉高厚生,当他鼓起气来打算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说出来的时候,看到高厚生布满血泡的脚板之后又把所有的话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