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荆河何须甫容素》风信子书

3、入燕平苑

　　跟着那位女子往里走了许久，突然出现了两条岔路，她站在那儿停了很久。我一方面想着这燕平苑何其奢侈，比老爷和三夫人那儿的都大了吧？一方面又在好奇着，这个女子停下来，是为何？
　　那时，我怕是打死都不会相信，就是这个岔路口，决定了我以后的路。若论及此生，我走过大大小小不下数万个岔路口，却只有两个决定了以后的很多事情。
　　这个岔路口，就是很重要的一个。
　　我规规矩矩的向前福了福身，问道：“请问，何故而不走了呢？”她的拳头忽然紧握起来，我向后退了一些距离，她的手才缓缓放开，长长的叹了一声气，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一声叹息。
　　她缓缓领着我走向一个路口，我向前正要随她的脚步往前走，却见她又停了下来。我不明白她到底在斟酌着什么，便想抢她一步踏入，她却好似预先便知道一般拦住了我，然后把我带进另一边路口继续走着。
　　我好奇，虽然多多少少知道了些她的性子，但却依旧问道：“请问，我们这是去哪儿？”她忽然朝我斜了一眼，冷冷的说道：“你不必知道这么多，只需知道，你既进了这燕平苑，以后便是燕平苑的人，只要记得伺候好小姐和公子就好了，别的，自然与你无关。”
　　说罢，她继续大步向前走，我的步子小，一路小跑才跟上她，她不耐烦之色渐渐上来，将我送至一处屋子，拍了拍手，屋子里立即有女孩子跑了出来。
　　数数看，一共三位，她指了指那些女孩子，“从今开始，你就是这处所的人了，切记，主子的事便是你们的事，以主子为天地。”说完，她饶有深意的看了看那三个女孩子，而那三个女孩子似乎也很怕她，但却依旧低着头，毕恭毕敬站的笔直，不敢有不悦或者恐惧之颜。
　　她走至，那三个女孩子连大气也不敢出，“伸手！”语气十分冷酷，那三个女孩子立刻伸出手，她仔细端详了一番，忽而走到一个女孩子身旁，那女孩子心里一紧，连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她面上更是不悦，“若是一双占有污泥的手，那这手，要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虽不是什么狠话，但却令人心生寒意。
　　那女孩子立即跪下，一将头磕在地上一边说道：“姑姑，姑姑，我错了，上午厨娘说大蒜没了，我去剥了些，谁知残渣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不是我不想洗！是我”
　　“啪”一声脆响，那个冷得像石头一样的人，面无表情，一巴掌扇了上去“就算你是初来不久的，也应该知道，在燕平苑里，除了小姐和公子，谁都要称奴才。”
　　她站直了身子，轻轻佛了佛身上的尘土，轻描淡写的启口：“即使这样，你便自己用银针受罚吧。”
　　银针受罚？我好奇的凑过去看，而那姑姑似乎也知道我的视线看向这里，身子竟有意无意的绕了过去，像是故意给我看一般。
　　那女孩脸上已经皱成了一团，一张清秀的小脸上尽是哭像，却死死的憋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针线包，从上面抽出一根银针，然后缓缓的抬起了手，我正好奇她的动作，下一秒，她却已经下手将针狠狠的往身上扎着。
　　我捂住了嘴，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像是知道我的眼神一般，那个姑姑很快走到我这里，“这就是这里的规矩，做错了事情，就一定要为自己错误付出代价！”
　　我能感受到她讥笑的目光，嘴唇吓的惨白，用余光看了看在地上仍旧用力自残的女子，她坐在地上，明明已经疼的快不行了，却仍旧压着嘴唇不敢叫出来。
　　立即咽下一口口水，我跪在地上，头也不抬的说道：“是，奴婢知道了。”那姑姑方才冷笑一声，说道：“学得挺快的啊！你倒是机灵的很，可惜不是一张好容颜，不然，倒是个料子！”说完，她甩了甩衣袖，立即走了出去。
　　直到感受不到她周身的气场，我才缓缓站了起来，明明只不过一瞬间的时间，我却好似隔了很久一般在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莲香，莲香，你怎么样了？姑姑走了，你快起来上药去吧！”听见声音，我回头望去，那女孩脸色发青的瘫坐在地上，好半天都起不来，我走过去，伸手想要扶她起来。
　　谁知那女孩竟理也不理我，只冲我翻了一个白眼，便不再搭理我，由身旁的两位同伴扶进了屋子。我顿时火大，又不是我虐待她了，我好心过去关心她，她倒好，不领情也就算了，反倒好似是我的错一般的仇视我。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屋子门口突然出现一个女孩，她倚着门框笑吟吟的望着我，然后用脆生生的声音说道：“还傻站着干什么呢？进来啊！”说罢，朝我招了招手，我便进了屋子。
　　一进屋子，那女孩突然关上了门，我正好奇大白天关什么门呢？谁知那女孩突然将我推倒在地上，我还没反应过来，那女孩的身子就已经压了上来。
　　“莲香！你说，我们该将她怎样？”我看着身上虎视眈眈的女孩，心里顿时发毛，这架势，活脱脱就是要扒了我的皮啊！
　　那个坐在窗边上，刚刚被教训过女孩咬牙忍着痛，听见这话后，哼了一句，嘴角散发一阵冷笑，听的人慎得慌，“给我打！狠狠地打！要不是她，姑姑怎么会杀鸡给猴看！”
　　这是我方才明白，刚才那出根本就是姑姑导的一场戏，那姑娘估计指甲里什么都没有，她的目的就是让我认清楚“规矩”两个字。虽说办法高明，只可惜恶毒了一点，丝毫不把下人当人看。
　　她刚说完，按着我的那个女孩就忽然冲了上来，一巴掌就刷了上来，我还没搞清状况，忽然被人打了一个耳光，眼泪活生生被打了出来，那是疼痛的下意识反应。那女孩作势还要上来扇一巴掌，被我偏头躲了过去，咬了咬牙，“我警告你，再打我就不客气了！”小屁孩，还搞小团体呢。
　　那女孩惊讶于我的反抗，两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心里不服气，用孩子惯有的稚嫩嗓音嚣张的喊道：“你个小兔崽子，敢反老娘我，活腻歪了是不是！”说罢，上来就准备对我一通乱打。
　　我是忍无可忍，最终出手还击。虽然我不曾学过什么绝世武功，也不曾练过跆拳道之类的，但活了这么多年，看过这么多次的打架，加上对方又是个十岁不到小女孩，于是上去便拽散了那女孩的头发，脚上一使劲，朝着她的小腿处蹬了过去。
　　现在的架势便是，我不费劲的全身压着她，而她则在我身下鬼哭狼嚎的叫救命。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示意她安静，刚想说些什么，谁知身后却被人猛推了一下，踉跄一下从身下女孩的背上扑到了地上，回头看去，是另一个女孩。
　　她虽然气焰不小，但被我刚才那番阵势吓到了，迟迟都不敢上来出手。
　　而此时地上那女孩却嚎啕大哭了起来，她坐在地上，眼泪鼻涕都挂在脸上，无力的看着我和另一个女孩，嘴里喊着：“你欺负人，你欺负人！呜呜呜，你欺负人，我不干，我不干……！”
　　她哭了后，站在她旁边那个惶恐的女孩也大声哭了起来，两小祖宗一个哭得比一个大声，仔细听听，还怪有旋律的。
　　我被吵的头大了，本想不耐烦的大吼两声，但一看见两祖宗脸上挂着泪水，一副无助的样子，心里顿时软了，走过去，从怀里拿出手绢，将其中一个孩子拉过来，把她脸上的泪水擦干，再把手绢对准她的鼻子，“来，擤擤鼻涕。”
　　那女孩被我的动作吓到了，一开始还唯唯诺诺的怕我打她，后来才乖乖听话的擤了鼻涕。
　　小孩子真是变脸王，这不，擦完两孩子的鼻涕后，她俩一个偎坐在我怀里，一个靠在我身上，两人在那儿躲猫猫玩。时不时的大笑起来，如果不是她俩眼睛还是红肿的话，我都要以为刚才哭的人是我不是她们了。
　　母爱泛滥了，毕竟，要是在现代，我的孩子估计都有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