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荆河何须甫容素》风信子书

10、仇怨相对

　　我眼珠转了一圈，“大少爷，和何公子何小姐有什么过节么？”刚问完，就看见清音小脸一阴，嘴里恶狠狠的说道：“不过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而已，他们哪里有我家少爷半点好。”
　　然后，在清音的添油加醋下，我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大概是在大少爷六七岁的时候，何氏姐弟第一次来荆南山庄，那时候的他们还不是常住客，只是偶尔来拜访。
　　一开始，姐弟俩和荆家几兄妹玩的挺好的，也不知怎么了，何容冲貌似惹怒了荆语沫，他不高兴的将何容冲臭扁了一顿，何容冲哭着跑去找何轻告状。本来应该是何轻找荆老爷告状，或者是拉着下人找荆语沫打一架的，谁知道何轻什么也没做。
　　荆语沫怀揣着不安约了何氏姐弟，准备和他们道个歉。好死不死的，荆语沫这个傻小子约的是湖边的小亭子，就在他犹犹豫豫的道歉的时候，何轻却忽然抓住了荆语沫的手，然后挑衅的推了荆语沫一把。荆语沫那时候才多大啊，哪受得了她的挑衅，气愤的回推了她一下。碍于何轻女孩子的身份，这一下其实不重，但何轻却连退似退的倒在了湖里。
　　这一幕刚好被“碰巧”来湖边找世侄的荆老爷看见了，他大惊失措，赶紧喊人救上了何轻。那何轻一边轻声啜泣着一边“虚弱”的朝着荆老爷说道：“世伯，不怪语沫弟弟，他还小，我应该让着他的，是我不对，是我不对。”说着说着，何轻就昏了过去。
　　荆语沫吃惊的看着这一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被人算计了也不知道。此后，荆语沫又吵又闹，就是不肯按荆老爷说的那样去给何轻道歉，荆老爷气的拿起“家法”就朝荆语沫身上打过去，而何轻孱弱之时却替荆语沫挡了一鞭子。
　　本来荆语沫的脾气就不好，从小也不大受人喜欢，在那件事以后，庄里的无论是长辈还是下人，都更喜欢何氏姐弟，而谈到大少爷却一个个都摇摇头。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荆语沫和何氏姐弟的梁子就结下了，等到何氏姐弟住到庄里以后，荆语沫更是处处与他们作对，而何轻凭着那副怜人的长相，以及“乖巧”的性格，处处诋毁荆语沫的形象。
　　二人斗法斗勇一直未曾断过，暗地里的叫板，明面里的较劲，总之谁也不肯认输。
　　“看吧，那何氏姐弟心肠有多毒，就知道跟咱少爷玩阴的！”说完，清音气愤难当，又开始数落何轻何容冲的不是。
　　我表面上没有什么动静，心里却不知道偷笑了多少回。一想到荆语沫那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吃瘪的表情，我就暗爽。再想想，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正所谓一物降一物，荆语沫遇到何大小姐，他也只有吃哑巴亏的份。
　　不过，这件事情也让我认清楚了，凡是美丽的表象下，往往是毒药。想想看那时，何容冲顶多也就七八岁吧，那么小一个孩子就想法那么多，不好惹啊！我咂了咂嘴，果然，咱是玩不过人家的。
　　“何公子何小姐人还不错啊，我觉得”
　　“那是你觉得，你要是一直跟在大少爷旁边，你就绝对不会这么认为了！”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看见有两个身影挡在我和清音面前，“何小姐，何公子。”我喊了一声，低头以示礼仪。
　　再抬头时，却看见何轻直勾勾的看着我，眼睛里有一丝丝的阴霾，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丛生。然而下一刻，她却忽然笑了，那笑嫣然，嘴角边似有白莲缓缓绽放，眼睛里笑意纵横。
　　“过来。”她向我伸出一个手，仍然在笑着。
　　我慢慢踱步过去，在离她一米左右的时候，她忽然向前倾身，一把捞过了我，我一个重心没站稳，向前扑了过去，踉跄了一下扑倒在何轻腿边。因为没有支撑点，我两只手紧紧拽住了何轻的衣袖，抬头看着她。
　　“你要去听雨轩？”一旁的何容冲问道。
　　“嗯，大少爷让奴婢给他泡茶，冷茶。”我将导火索往荆语沫身上扔过去，委婉的告诉何氏姐弟，不是我自己想要跳槽，毕竟我还是觉得在燕平苑干的活更轻松，可是荆语沫非逼着我跳槽啊，你们不能怪我，应该怪荆语沫。
　　然后狠狠的折磨他，折磨死他！
　　“不行，你能去！”何容冲将我拉了起来，等我站稳了之后，这样说道。
　　“奴婢毕竟只是个丫头，如果何公子为了一个下人而跟大少爷过不去，那就是很不值得。”说完，我回头朝清音使了个眼色。
　　这个孩子实在是太怂包了，刚才还在我那儿说何容冲何轻的不是呢，现在一见着这姐弟俩，吓得脸色都青了，见我使眼色，这次缓过劲而来，“何小姐，何公子，奴婢尊大少爷的吩咐，替荆澜收拾东西来的。”
　　“不许！她不会走的！她一定会留下的！”我转头看了看何轻，她已经不再笑容满面了，而是满脸阴郁的表情，连说出的话都冷了好几分。
　　我想扯开何容冲抓我的手，谁知他就是不松手，我无奈“何公子，奴婢要是一会儿功夫不做事的话，积下的事便会越来越多，今天要是干不完，非要受到少爷的骂不可！”说完，我尝试的挣扎了两下，他却始终不肯放手，我又急又想笑，何容冲年纪比较小，虽然面目精致，但却是个瓷“娃娃”，小小的，加上他脸上那副倔强，说不出来的好笑。
　　“公子，放了荆澜吧！”就在尴尬之余，救世主“容嬷嬷”出现了。她走到何容冲面前，瞥了眼何容冲拽着我胳膊的手，下一秒，何容冲立刻把收缩了回去，颤巍巍的看着姑姑。
　　“姑姑，我”我刚想说些什么，姑姑就打断了我，“荆澜啊，既然大少爷让你去听雨轩你就赶紧去啊，别让大少爷等急了！”说罢，她还笑了笑，我愣了，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笑。
　　“是姑姑，那奴婢先走了。”说完，我拉着清音就往外走。
　　清音直到出了燕平苑才敢大口喘着气，“哎呀娘呀，吓死人了，这燕平苑怎么凉飕飕的呢？”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荷包轻轻的嗅了嗅，然后丢给她，“安神的。”
　　她吃惊的看了看，好半会儿才说道：“你不是不会女红的么？”我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笨啊，我不会找人绣，然后自己配香料啊！”
　　说完，我自己也愣了一下。“你会配香料？谁教的？庄里没有人会这个啊！”我朝她翻了个白眼，“天生的，不行啊！你怎么废话那么多呢！”我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没有理她就一个人往前走了。
　　心里很乱，像是步入一个巨大而迷惘的迷宫一般，不安，像是食人花慢慢爬上心脏一般，最后在右心室动脉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