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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蓝田玉暖 卧榻之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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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
“潮生浦口云,潮落津头树。潮本无心落又生,人自来还去。
今古短长亭,送往迎来处。老尽东西南北人,亭下潮如故。”
极细腻的的吴音入耳,二十年陈的女儿红清冽之中又带了一丝甘甜,林故眯起眼望着桌前长袖及地,聘聘袅袅的歌伎们,眉目之间有了些醉意。他本不欲参加宴席,只是汴京花魁齐聚安王府,料想这汴京城中最好的厨子,歌伎也都聚了来,安王府外再无可赏之乐,再加之王命不可违,却也只好来了。
望一眼上位的安王魏晋,一身绛紫的长袍,腰间是镶了碎玉的腰带,觥筹交错之间只是偶尔颔首,并不置一语,竟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林故蹙眉沉思,安王乃是当今圣上的叔叔,先帝即位之前曾多次领兵北拒匈奴,甚至一度成为十万魏军统领,新皇即位,受封镇国公。
安王魏晋不比魏祚,太祖皇帝在世时,甚爱熹贵妃,虽帝后情深,亦敌不过温言软语,一度想要废太子而立安王。皇后甚明君心,忆及多年扶持,虽痛彻心扉也迅速清醒,联合多方元老功勋上书,太祖乃明太子根基,遂绝此心,但与皇后多年情分却因此尽断。安王在先皇即位时颇为安静,但朝堂之上时时有人上书安王结党不臣,谋逆之心昭然若揭。更有人将安王列为今上之心病。
这卧榻之侧,又岂容他人安睡。更何况,心病久了,只怕浑身都会不舒服。
思及此,林故抬头望了一眼上位的魏晋,由于隔得太远,林故辨不清他的容颜,直觉告诉他,似乎从宴会伊始到此刻,魏晋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脸。
林故错开目光,执起酒杯装作饮酒。
“本王于昨日接到消息,称御林军统领林故前日受皇喻至汴京,今日所宴便是为了皇喻,不知林统领可否相告?”魏晋扬手挥退了歌舞,斜倚在鎏金榻上。
林故垂目起身,撩袍跪在地上,道:“臣是为暖玉而来。圣上曾闻暖玉乃是钟天地精华,综万物灵韵所成,入骨生肌,驱邪避祸,实为稀世圣物,幸而我朝天佑,太祖开国曾得此圣物,后赐予镇国公,臣斗胆请镇国公割爱,敬献暖玉祭天,以表镇国公耿耿忠心,以昭我皇绵延福泽,以佑我朝千秋万代。”
林故的声音并不大,只是最后几句话颇有震慑力,进退有度,却又咄咄相逼,一时倒是惊得几方宾客鸦雀无声。
魏晋换了个端正的坐姿,道:“无妨,本王自退居颍州后,甚少理政,为人臣者自当为君分忧,为宗亲者亦当如此,来人啊,把高祖赐与本王的暖玉取来!”
不多时,几个婢女一步一趋地托着明黄色的金镶玉盒走到林故身侧,屈身把玉呈给魏晋。魏晋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示意婢女把玉交给了林故。
“罢了,本王今儿也累了,撤宴吧。”魏晋起身走到林故身侧,低头看了一眼林故,道:“本王今儿可把暖玉交给你了,希望林统领仔细看护,否则出了事端到时候可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林故闻言看向魏晋的眼中,多了些迟疑与戒备。后者只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