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怀黍念离 ...
-
谪月楼。
苏遇在上楼时便隐隐听见冷清苍凉的琴音,挑眉对林故笑道:“林兄,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清靡已有入幕之宾。”
虽是这样说着,脚步却没有停滞,那琴声却突兀地停了,停在最哀怨决绝处,让人有种钝重的压抑之感。
果然楼内一片寂静,再入内,便守了一众执兵器的护卫还有两个小厮模样素重,这般不像在听琴,是如同要上断头台一般。
却苏遇啧啧两声,谁家有这般的排场。
苏遇抬眼望见门牌上“清靡”二字,字体是瘦金体,苍劲秀丽,生生有种割金断玉的决绝,很难想象这般的字竟出自风尘。
见林故转身欲行,苏遇笑得眼底是一抹玩味的促狭:“林兄何必如此,清靡洁身自好,一向是卖艺不卖身的。既是听曲,待人走了我们再听不迟。”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似乎是故意让房内人听到一般,惊得林故伸手捂住了苏遇的唇,终是慢了半拍。
门兀自开了。苏遇朝屋内望了一眼,屋内垂了珠帘,一白袍男子侧身倚在雕花椅上,似在听琴。
清靡撩了珠帘,款款移步到男子身前,缓施了一礼,道:“王爷,他两人曾与我相识,日前多有担待,不知可否允其一同听琴。
苏遇与林故闻言一惊,这汴京城内却有几个王爷
白袍男子转身,陡然笑了,道:“汝是何人,你不问本王可允你,倒是问清靡可允你。”伸手挑起清靡的颔,细细地用指腹摩挲着:“本王还是小看清靡了,竟不知林都统也是清靡的入幕之宾。”
林故不期然苏遇平日伶俐,此刻却是一副呆愣模样怕触怒安王,用力拉其跪地,道:“不知安王在此,还请安王恕罪。”
朱紫衮衣拂地,只淡淡地道了一句:“起来吧。”便离去。
待人走远,苏遇拍拍衣上的尘土道:“想不到我朝竟有如此英俊非凡的王爷,我竟是被说书的骗了,这天下说书人论安王肥头猪耳,真真是比雷公还丑上几分。今日一见,到是长见识了。"
林故闻言大笑,"纵是不知太祖样貌,这熹贵妃当年艳动天下,生出的儿子当然不会差到哪去
苏遇亦笑:“坊间传闻,太祖皇帝何等荒唐,为了一妇人竟要废后废太子,当真叫我朝诸多开国老臣寒心。这安王当年差点可就登上了帝位,哪知如今却要向自己的侄子下跪称臣,怕是心有不甘。"
林故戒备道,"苏兄还是莫言朝廷之事,否则若是出了事,我亦保不得你。"
林故与苏遇踏出谪月时已是入夜,苏遇回眼望着谪月楼,隐隐听到怆然的琴音: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