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苏阿牧

8、捌

　　【捌】
　　第八年的高中同学聚会如期而至。周六晚上是个适合浪嗯荡的好时段，劳累了一个星期的身体吃饱喝足好好养了一整天，就算群魔乱舞来个通宵第二天还是有一整天时间可以安心休息。林思远踏入酒店包房后就充分领悟到今晚这个房间里没一个人能站着直线地走出去。紧张得发凉的手指忍不住包成拳缩在掌心里，却摸到了一片湿凉。明显感觉自己有些头重脚轻的林思远僵硬着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第一句话。
　　还没等他做好准备，钟佳慧已经眼尖地发现了他，直接站起来冲他乐呼呼地喊：“诶诶！肥仔！坐我这里坐我这里！”
　　林思远下意识扬起笑容想要回应，刚抬起手就看到钟佳慧身旁的男人，笑容一下子没提上来，卡成了一个嘴角抽搐的尴尬模样。高瘦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端端正正的眼镜，冲他点了点头。林思远蓦地觉得自己鼻头有些发酸，阔别了整整八年的朱浩，就这样不咸不淡地冲他点了点头，仿佛他们就是个点头之交。
　　姗姗来迟的梁楠在林思远后头进了房间，一进来就咋咋呼呼地喊了起来：“哎哎哎！我来了我来了！我在停车场看着刘洋了，这孙子估计还在找停车位呢！我可不算迟到哈！”林思远被他吼得吓了一跳，刚想回头却被梁楠搂住了肩头，那厢一圈的老同学自然是一声迭一声地闹着让梁林二人罚酒。梁楠故作不耐地一一接下，随后小声地对林思远说道，“挺住，朱浩那小子在打量你呢。”
　　林思远一听梁楠的话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梁楠察觉了林思远的紧张，又小声地附了句“淡定”便推搡着林思远入座，梁楠是钟佳慧的男友，自然坐在了他宝贝媳妇儿的身边，林思远呐呐着要跟着坐在梁楠的身边却被钟佳慧叫住了。
　　“诶诶，那个是刘洋那家伙的位置啊，你给我坐到朱浩那边去。”
　　话音刚落梁楠就扭头瞪起了自家媳妇儿，钟佳慧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两人这挤眉弄眼的表情全入林思远的眼，让他更觉尴尬。那边朱浩风轻云淡，正低头小口喝着茶，没听着动静便抬头对林思远说：“坐我这儿来吧。”语气一如当年，林思远一愣，下意识地就走到了朱浩身边坐下，一如当年那个对朱浩言听计从的小肥仔。
　　前后不过十几秒时间的事儿，却让林思远紧张得脚趾头都在板鞋里缩了起来。
　　梁楠和林思远一落座，周围的人开始起了哄。
　　“罚酒罚酒！班长你可不准护着梁楠啊，没有三杯不许坐下的！”
　　梁楠闻言挑起了眉毛：“嘿！我是靠媳妇儿护着的男人么？三杯就三杯！怕了你们这群狼不成！”
　　钟佳慧在一旁笑吟吟地也不阻拦，任梁楠豪饮三杯啤酒。
　　轮到林思远时，林思远和这帮每年都聚的老同学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二话不说接过对面遥遥递来的酒杯仰脖子一口气也干了三杯。酒量本身不胜的林思远才三杯就有些红脸。正要坐下时，却被一时起兴的副班呛了一句：“诶！肥仔，你看梁楠罚酒前还会好说几句，你就这么闷葫芦地干，不够意思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同学也开始附和了起来。林思远笑着佯怒把酒杯重重一搁：“怎么，欺负我不善言辞？”
　　“不善言辞就再喝两杯呗，罚你不善言辞！”副班不依不挠，直接拎着酒瓶又给林思远满上一杯，林思远也不抗拒，笑着骂了几句将酒喝干。副班正要再满一杯，却被一直在旁边闷声不吭地朱浩挡住了。
　　“人还没来齐菜还没上桌，就把林思远灌上了，等会儿还怎么玩啊。”朱浩淡淡地笑，举起了自己的杯子，“罚我一杯吧，这么多年第一次出席同学会。”
　　副班看着林思远已经通红的耳朵，笑笑顺着这个台阶下了，本身就是要炒热气氛，朱浩既然这么说，他何必客气，于是又给朱浩满上，朱浩也毫不客气地一口喝干。周围一片叫好，正好此时，迟到最久的刘洋陪着笑进来了，众人的炮轰目标自然转移。朱浩便拉着林思远的胳膊拽着他坐了下来。
　　“吃点小菜，空腹喝酒容易吐。”朱浩侧头轻声嘱咐了一句，便回过头笑吟吟地看着刘洋被几个男生团团围住。
　　林思远觉得自己脸烧得厉害，刚见面时的那份疏离感，就因为朱浩这句话，而烟消云散。被朱浩握过的地方异样的温暖，直逼他脸上的热度。让人难以忽视。
　　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消去了紧张的林思远心里腾升出想要快点听到朱浩对他现在身材的评价。
　　可直到酒席开始，朱浩都没再和他交谈。
　　不知觉间，林思远悄悄垮下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