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欧阳青霓

8、琉璃恨（上）

　　龙婷希望借助观音之力，让蓝烟转世为人，便和红紫二人商议定，让她二人先行一步，自己随后便到。红紫二人便慢慢儿地回来，边走边等。
　　东海本是富饶美丽，物产丰盈。但她二人回来之时，却是民不聊生之景。百姓们过得很不好，处处怨声载道。这姐妹二人正往普陀山赶来时，忽听前方一阵吵嚷：“怎么能这样啊？太过分了！”“放开那女子！”也有人愤愤不平。红绡紫绫怕出事，赶忙赶来。只见一个俊逸不凡的男子在刁难一名女子，“你弄脏了本太子的鞋，给我舔干净！”男子一脸盛气凌人。“对不起公子，对不起！我马上给你擦干净。”女子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还拿出手里的绢帕上前蹲着给男子擦鞋。可男子并不吃这套，就顺势给了她一脚。“滚开！你没听见本太子让你舔吗？给我舔！”男子得理不饶人。女子一个劲儿地哭泣，直摇头说：“不可以！”众人早已看不下去，纷纷指着那名男子：“太过分了吧！怎么能这样啊？”“不就是一碗粥吗？”有个年轻人愤愤不平地骂道。那男子丝毫没有退让的样子：“我叫你舔你没听见吗？舔！”女子仍一个劲儿地摇头。男子早已是不耐烦，一把抓起女子的衣领道：“不舔也可以，就用你这衣服给我擦干净！”女子抓住衣服，直往后退：“不行！不行！”“这可由不得你！”男子还是不依不饶。说着，便欲亲自脱那女子的衣服，女子吓得摔倒了地上。
　　“欺负一个弱女子，你还是不是男人？”红绡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我告诉你，少管本太子的事儿。否则要你好看！”男子一脸不屑。
　　“太子？你是哪家的太子啊？”红绡更是不屑。
　　“我乃东海二太子，敖瑞。怎么样？怕了吧？”男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好怕哟！”红绡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继而又转变脸色：“我红绡这辈子没怕过任何人！这是我的地盘儿，自然是我做主！哪轮到你一介男子来撒野？还不快滚回你的东海龙宫去，免得没人收尸！”
　　“你！”男子指着她，气愤难当。“我倒要看看这儿究竟是谁的地盘儿！你又有什么本事来管本太子的事儿！”“试试不就知道了！”红绡也毫不退让。两人摆开阵势，打了起来。
　　敖瑞不是个善角。这二人法术武艺皆不相上下，如何能分出胜负？敖瑞趁红绡不注意，意欲偷袭，却被紫绫识破。紫绫情急之下喊了声：“姐姐小心！”说着，便飞到红绡面前。只见敖瑞那一掌正来势汹汹地劈下来。紫绫挺身挡了这一掌，非但毫发未伤，更是将敖瑞震开。敖瑞十分惊讶：“怎么会这样？龙气？”敖瑞绝不相信紫绫会跟龙族有什么关系。红紫二人欲乘胜追击。敖瑞怕吃亏，便匆匆逃走。“绫儿，你没事吧？”红绡关切地问。“姐姐，我没事。”紫绫嘴上如此说，心中却是万分疑惑：为什么我身上会有龙气？为什么那个东海太子会一脸惊异？我与东海又有怎样的关系？紫绫被敖瑞的一番话搅得心神不宁，开始胡思乱想起来。红绡转身扶起那名惊慌未定的女子：“姑娘，你没事吧？”“多谢二位姑娘，我没事。”女子简单几句，似乎有意在掩饰什么。却还是被红绡认了出来：“姜姑娘，不，萧姑娘，你怎么在这儿？”紫绫正独自一人思虑之际，被这一声惊呼打断，方回过神来，亦觉奇怪，便转过身来，见彩儿在这里，心中顿生出团团疑云。
　　彩儿见瞒不过她二人，便哭咽这告诉她们实情：“我本是这里的人。天明死后，我自知无颜见问君妹妹，更不想让问君妹妹知道我怀有天明骨肉之事，便和哥哥一路辗转，回到了家乡。见这里洪水肆虐，民不聊生。于是办了个粥棚，没想到正欲端粥给那位老伯时，却撞上了东海太子，粥就洒在了他的鞋上，才有刚才的情形。”彩儿顿了顿，说道：“你们为我得罪了东海太子，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是啊，姑娘，赶紧走吧！”灾民们议论纷纷：“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伯上来见到。“敖瑞向来仗着他是东海太子，为所欲为。如今，你得罪了他，他怎肯轻易放过你呢？况且，我们回东海办事，事未办完，我们又怎能离开呢？这里这么多灾民，萧姐姐一个人必定忙不过来，就让我和妹妹留下来帮忙吧！”彩儿一个人办粥棚，甚是吃力，早希望能多个帮手，今见她二人有意，也就不再推辞，遂留她二人帮忙。
　　却说敖瑞回到东海龙宫越想越气，便命虾兵蟹将：“去给我查查红绡和她妹妹是什么来头，居然能震伤本太子？尤其是她妹妹，为何身上还有龙气？”“是。”虾兵蟹将领命，自去调查，不在话下。
　　虾兵蟹将走后，敖瑞一人独自思忖道：“那名年纪稍小的姑娘头上琉璃海棠并蒂钗倒是十分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在哪儿呢？”敖瑞一人独自思忖，就是想不起来。
　　在杭州西湖分手前，龙婷说自己要先葬了付大娘，再去普陀山求观音的帮忙，看看能不能借助观音的帮忙，让蓝烟转世为人。红紫二人便道：“那我们先行一步，在洛迦山等你。”红紫二人刚进入紫竹林不久，便遇上了匆匆赶来的龙婷。
　　洛迦山。
　　“你们来找我，是否是为了蓝烟转世为人一事？”观音早已算出她三人来此的目的。
　　“师傅，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不瞒你了。师傅，您神通广大，就请您救救她吧！”红绡恳求道。
　　观音掐指一算，道：“她阳寿已尽，且早已神形俱灭，真身尽毁。就让她跟着龙婷吧！至于她和赵玄胤，是注定有缘无分，就算你们成全了她们，也是悲剧收场。阿弥陀佛，此乃天意。我不能逆天行事，你们走吧！”
　　“师傅…”紫绫还想说什么，却被红绡拉走了。
　　由于红紫二人突然回来是临时起意，所以也不打算多呆，办完事就走，就一直借住在彩儿家。红绡紫绫和龙婷一行三人，回到了粥棚，却见满地狼藉，好像被人打劫过似的。
　　正在红紫婷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茫然之时。萧望手撑着地，慢慢地爬向她三人。只见萧望拉着红绡的衣裙道：“快…快…去…救我妹妹。她…被…龙太子…抓走了。”萧望说完，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萧公子，萧公子。”红绡叫了几声，萧望都没有反应。“龙婷姑娘，麻烦你照顾萧公子。绫儿，跟我走！我们现在就去东海要人！”说着，姐妹二人化作一道光，来到东海。
　　东海海面平如镜。只见一紫一白两道光投入海中，溅起层层水花。
　　“敖瑞，还不快给本姑娘滚出来！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
　　“这么快就来了。怎么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去迎接二位姑娘。”敖瑞奸笑道。
　　“少废话！快放了萧姑娘，否则，我踏平了你的东海龙宫！”红绡道。
　　敖瑞一脸的阴笑，只不做声。只见他拍了几下手，几个虾兵蟹将便将五花大绑的彩儿押了上来。“放她可以，只要你帮我一个忙。”“什么忙？”红绡饶有兴趣。“只要你们帮我杀了敖广，利用天庭对你们的信任，扶我坐上龙王之位，我就放了她！”“杀人放火的勾当我们不干，你还是另请高明吧！”“那我就不能放了萧姑娘。”“彩儿你是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红绡坚定地说。“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敖瑞也不是个善角儿，便摆开了阵势和红紫二人打了起来。红紫二人联手，敖瑞自然不是她们的对手。只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红紫二人趁敖瑞受伤，打伤了虾兵蟹将，带走了彩儿。这三人正欲走时，敖瑞捂着胸口对紫绫说：“妹妹，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身世吗？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龙气吗？”紫绫回头看了敖瑞一眼。红绡见此，倒是十分担心，忙拉着紫绫走了。敖瑞的一个手下道：“太子，您就这样放了她们？”敖瑞则一脸自信：“放心，她一定会再来的！”
　　红绡紫绫将彩儿带到萧宅暂时安顿。萧母关切地问：“彩儿她没事吧？”“伯母放心，令嫒只是受了些惊吓，呛了些水，无甚大碍。休息一会儿便好。”红绡安慰她道。萧母这才放心。紫绫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一直在想敖瑞说的那番话。红绡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便问：“你想什么呢？”这一声，方将心不在焉的紫绫惊醒。“姐，那个龙太子为什么要那样说？他为什么要叫我妹妹？我的父母是谁？我的身世又是怎样的？你告诉我，你告诉我！”紫绫情绪十分激动。红绡听此话，心里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有实话实说：“师傅跟我说，你是…”“我是什么？你快说呀！”红绡见纸包不住火，便不再隐瞒：“你是她在一片竹林里捡的。因你的襁褓里有一块紫色的绫绢，绫绢里裹着一只琉璃钗，并写着你的生辰。所以师傅便给你取名紫绫。至于你父母，我也不知道。”紫绫听了这番话，直往后退，气得全身发抖。“你不是说我是你亲妹妹吗？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紫绫哭着跑出去。龙婷正欲追出去，却被红绡拦住：“别追了。这种事谁都接受不了，你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龙婷道：“我是怕她被那个龙太子利用啊！”龙婷便追了出去，红绡心里十分担心，也跟着一起去了。
　　紫绫从萧宅跑出后，径直来到东海。
　　紫绫从东海直走到东海龙宫，未遇到任何阻拦，似乎早有人知道她要来似的。
　　“紫绫姑娘，你怎么来了？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吗？看你这架势，是来找我算账的。”敖瑞道。虾总兵却道：“太子，恐防有诈。”敖瑞做了手势，示意他别说话。“我自有分寸。”
　　紫绫道：“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我只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那你就必须跟我合作。”敖瑞见紫绫中计，心内窃喜。
　　“怎么合作？”
　　“爽快！既然紫绫姑娘都开门见山了，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杀了敖广，我就告诉你！”敖瑞道。
　　紫绫不解：“他不是你父王吗？”
　　“这个老匹夫坐这个位置都做了这么久了，也该退位让贤了！”敖瑞说这话时，眼露凶光。
　　二人正谈话间，忽听从岸上传来声声呼喊：“绫儿，紫绫妹妹。”
　　敖瑞做了个“请”的姿势。紫绫便飞到岸上。虾总兵道：“您为什么要让您妹妹杀了龙王陛下呢？”“她绝不会知道我爹就是她爹。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你觉得，以她的性子，能不杀了敖广吗？到时候，等我坐上龙王之位，只要杀了她，就能让这个秘密永远石沉大海，也可向四海展示我的孝心啊！”虾总兵听了，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高，太子，您这招实在是高啊！”
　　红绡料想紫绫一定会到东海找敖瑞，便和龙婷径直来到东海。红绡看见紫绫从东海出来，不免为紫绫担心。“他把真相都告诉你了吗？”“没有。他让我杀了敖广，以此为交换，才告诉我。”红绡忙问：“那你答应他了吗？”“没有。我说过，杀人放火的事我们不干！”红绡听此，常常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这才落了地。龙婷倒是十分奇怪：“那你就不想知道你的身世吗？”“身世可以慢慢查嘛！”
　　敖瑞借助通灵宝镜看到了这一幕，气得直拍桌子。但无奈红绡在其身边，不好施法，只得另想他法。
　　红紫二人听到敖瑞要杀敖广，也十分着急。通过太白金星将此事告知敖广。也就放心地去查身世。岂料竟牵出一段与敖广有关，鲜有人知的风流往事。
　　“妹妹，你打算从何处查起啊？”
　　“既然是师傅把我捡回来的，她应该知道此事。就算她不知道，她掐指一算不久算出来了。”紫绫话语肯定。红绡听此，不免心中一紧。龙婷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洛迦山吧！一语提醒了红绡，这才反应过来，忙阻止她们：“师傅去参加蟠桃会了，还没回来呢。”
　　“那怎么办？”紫绫问道。
　　“出来这么久，还不知道萧姑娘怎样了？不如我们回去看看。说不定，老人们可能知道这些事。”红绡似乎在掩饰什么。龙婷瞧出了端倪。当着紫绫又不好问，只得另觅良机。
　　红紫婷三人回到了萧宅。
　　彩儿在她三人出门后不久，便醒了过来。
　　紫绫由于一时不知从何查起，便暂时打消了查身世的念头。一切，只等观音回来再说。
　　龙婷在路上就觉得红绡不大对劲儿。找了个时机，便把她拉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
　　“你老实跟我说，紫绫的身世，你到底知道多少？”龙婷质问道。
　　“我…我…我都说了我不知道。”红绡支支吾吾，似乎有意在掩饰什么。
　　“你别骗我了！你听见紫绫要去找观音弄清自己的身世，你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红绡极力掩饰。岂料这番话竟被路过的紫绫听得清清楚楚。紫绫生气地推门进来，青霄剑直接架到红绡的脖子上。“姐姐，你骗我！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又骗我！”
　　“姐姐不是存心要骗你的。”红绡忙解释道。
　　“我的父母到底是谁？”紫绫逼问道。
　　“师傅跟我说，你是人神恋的女儿。至于你父母，她从来都不肯说。”
　　“还想骗我！”紫绫怒不可遏。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紫绫听此，冷笑道：“姐姐，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啊！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从小我和姐姐在山下念书时，就被学堂里的学生用石头砸，骂我是野孩子。现在，居然连你也骗我！”
　　“你不是野孩子！你还有姐姐！姐姐真的没有骗你！”
　　“够了！我不想在听你说你是我姐姐了！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姐姐，我也不再是你妹妹！我跟你割发断义！”紫绫用剑削下一缕发丝。发丝飘飘扬扬飞到红绡手中。
　　紫绫跑了出去，她下决心做了一个可怕的决定。龙婷见情况不妙，忙追了出去。岂料竟是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