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凝香露（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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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普陀山。
“师傅，师傅”红绡一边喊着，一边缓缓落下。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佛门清净之地。”说话的正是李天王的二儿子，观音的身前护法——木吒。
“师兄，你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红绡拍拍木吒的肩头，十分可爱。
“谁是你师兄？少来这里攀亲戚！看剑！”木吒拿起吴钩双剑朝红绡刺去。
红绡虽说武艺高强，但这突如其来一剑还是躲闪不及，差点儿受伤。这两人法术、武艺皆不相上下，如何能分出胜负？只见红绡正欲施展绝技之时，观音出现在他二人面前，“且慢动手。”
“红绡，你不在扬州城帮助沈姑娘，回来干什么？”观音问道。其实这一切她都知道。
“师傅，沈姑娘被热气缠身，十分痛苦，求求您救救她！”红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木吒本还想问这女子是谁？听见她称观音“师傅”，观音又叫她“红绡”，便明白了一切：原来这是兄妹三人，从小跟随观音学习法术和武艺。十岁那年，红绡和妹妹紫绫下山读书。至今已十年有余，难怪木吒认不出来。红绡和紫绫去参加蓬莱仙会之时，恰巧木吒没去，师兄妹三人就如此错过了！
“原来你是红绡师妹。怎么这样狼狈？难怪我认不出来！”木吒边说边用手给师妹擦去头上和脸上的灰尘。
观音看到这一幕，十分欣慰和高兴。但却突然秀眉紧皱，掐指一算，对红绡嘱咐道：“不好！杨公子有难。红绡，你快下上去救他！”“ 那沈姑娘她？”红绡十分担心问君，又听闻杨武有难，两头都放不下，故此又急又躁，不知所措。“沈姑娘我让木吒去救。”又嘱咐木吒道：“你拿着我的这片柳叶去救沈、柳二位姑娘。然后去刑场跟你师妹会合。”说着，从插在净瓶中的柳枝上摘了一片柳叶，递给木吒。“那沈姑娘现在何处？”木吒问。此时，红绡听闻杨武有难，沈姑娘又有师兄相救。自是放心，便早已驾云而去。“扬州城瘦西湖边的第九棵柳树下。”红绡在空中用千里传音术告诉他。
扬州城瘦西湖边第九棵柳树下。
木吒受师命下山来救问君和艳如，顺便助红紫二人一臂之力。木吒按照红绡说的地址找到了紫绫。一见到紫绫，木吒二话不说，立马开始救人。木吒吧柳叶拿出来，让她们含在嘴里，只见这柳叶发出了一道光之后便消失不见。不多时，她二人身上热气渐渐散去。问君醒来见彩儿不在，便问紫绫：“彩儿呢？”紫绫支支吾吾地遮掩道：“我…我不知道。我们找了她很久都没有找到。”问君听如此说，早已是泣不成声。不久，艳如也醒了过来，见她如此伤心，便安慰她道：“姑娘难道忘了姜姑娘不在破庙吗？”问君见艳如如此说，便不再伤心。紫绫倒是十分奇怪：“她怎会不在破庙？”艳如扶起问君，回想道：
原来彩儿在吃过晚饭之后，便急着出门。不巧被艳如碰见。艳如心下好奇，便问她：“姜姑娘哪里去？”彩儿搪塞道：“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想去看看大夫。”“那我陪你一道去！”“不用，不用！你还要照顾你家小姐。再说，我还得去买些吃的和用的，可能会很晚才回来。你们就不必等我了！先睡吧！”说完便径直出门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紫绫觉得此事怪怪的，怀疑是彩儿通风报信，但又没有证据，也只得作罢。
紫绫见红绡不在，便问木吒：“姐姐呢？难道她没有和你一道来吗？”一席话点醒了木吒：“糟了糟了！师傅让我救醒二位之后就去刑场分跟师妹会合。”“那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紫绫催促道。“可我不知道这刑场在哪儿？”“我知道。”艳如自告奋勇地带路。
刑场被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红绡早已在围观的人群中，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弄糊涂了，便问旁边一位男子：“这位小哥，我问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位公子会成为杀人犯呢？我可听说他是个一等一的大善人呐！”“知府大人说他杀了这里的沈大夫之子——沈公子。所以就判他斩首示众。”男子答。“可我昨天还看见沈公子了呢！”另一个人十分不相信地说道。“不可能啊！他不是死了吗？”红绡十分疑惑。“官商勾结。只是可惜了杨公子这么好的一个人！”这人的语气中略带惋惜和无奈。红绡正自思量如何营救杨武时，忽然肩头被人一拍，回头一看，是木吒等人。
问君看到这一幕，如何忍得住，便不顾一切地冲，还不断喊着：“杨武，杨武”红绡拦她不住，也只得跟着往前冲。那些官兵见有人欲进法场，便把问君往后推。问君险些摔倒，幸被一个老者扶住。这老人慈眉善目，却面生得很。“你是沈大小姐吧？”老人问。问君满脸疑惑：“您是？”“我记得三年前，正是你和杨公子设了个粥棚，救了我们这些灾民啊！我儿子当时进京赶考，钱塘老家就只剩我和老伴儿两人。钱塘决堤，我们和灾民一路北上。要不是杨公子施粥，我和老伴儿早就饿死了！”“可惜杨武他…”问君有些哽咽。“沈姑娘不用担心，或许老身可以帮这个忙！”“您？”问君半信半疑。“犬子名唤林靖安。”“林靖安”问君反复念叨这个名字。“您说的可是刑部尚书林靖安林大人？”问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高兴。“正是”老者答。红绡一行人看到了希望，便去刑部告诉了林大人这件事，林大人答应帮忙。问君喜不自禁。
从刑部出来，迎面碰上了来此看行刑的彩儿。彩儿看到问君和艳如毫发未伤，十分惊讶，便说：“你们…你们竟然没死？”问君忽然艳如见彩儿尚在人世，本就十分奇怪，见她又如此说，便更觉奇怪了。红紫二人早就怀疑缘来客栈和破庙之事都与彩儿有关。今见她如此说，便更肯定了。于是说道：“怎么？姜姑娘以为我们葬身火海了吗？”“没有…”彩儿支支吾吾，想要遮掩，却被艳如抢了白：“我家小姐待你这么好，你却以怨报德。到底是为什么？”彩儿听了这席话，心里觉得很冤枉：“他…他说过要娶我。”“他？你说的可是沈天明？”紫绫追问道。“嗯”彩儿低低地应了声。“哼！他会娶你？除非太阳打西边儿出来！”红绡冷笑道。“他承诺过的。”彩儿似乎很相信沈天明，想要替他洗清误会。“姜姑娘，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清楚，你爱的这个人他值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紫绫头一次这么决绝。彩儿和问君自此分道扬镳，两不相欠。
为了能早日替杨武洗刷冤情，问君想去大牢问个清楚，却被红绡拦住了：“现在姜姑娘已经知道你还活着。她是敌是友我们不得而知。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她是站在沈天明那边的，万一你此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对不起杨公子的重托啊！”如今，杨武有难，问君哪里还顾得了自己的生死，坚持要去。红绡见劝她不住，只好将其打晕，交给艳如照顾。另让紫绫去趟沈府，看看沈天明究竟怎么样了。
扬州知府府衙内。
“把门打开。”林靖安吩咐道。
“是”衙役说完打开了牢门。
曾经意气风发的富家公子，如今是如此的狼狈。红绡问他：“知府大人说你打死了沈天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得知问君在破庙中的那场火丧生后，我很愤怒他对问君做出这种事，便去找他理论。谁知他竟好像知道我要来找他，拦也没拦就让我进去了。我见他在花园里平静地喝茶，便一肚子火，直接上去给了他一掌。可谁知，他竟口吐鲜血，捂着心口直嚷心疼。我以为他是假装的，便又上去给了他几拳，直到他晕倒在地，我才停手。他手下的人说我打死了他们的主子，要我偿命，便把我送交府衙。”
“那破庙之事是谁告诉你的？”红绡觉得奇怪，便问。
“就是和你们同行的那位姑娘，好像叫什么，姜彩儿。”杨武竭力回忆。
“原来如此”红绡兀自点头道，“你中了他们的奸计了！我怀疑缘来客栈和破庙之事就是彩儿通知沈天明的！”
“哼！可恶！枉我那么相信她，没想到她竟是如此的蛇蝎心肠！不过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杨武一拳打在牢门的门框上，十分后悔听信了彩儿的谎言，但又无可奈何。
“我也不知道。不过据她所说，沈天明将来会娶她。唉！被沈天明给利用了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帮他！”红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十分同情也觉愤怒。
“没想到她也是个可怜人！”杨武由先前的愤怒转为同情。
“那沈公子究竟是死是活？”站在一旁的林靖安问道。
“是死是活等绫儿回来就知道了。”红绡缓缓起身，说道：“我已经让绫儿去打探消息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缘来客栈，玄字一号房。
红绡刚从府衙回来，问君便激动地拉着她：“怎么样？杨武他究竟怎么样了？”“沈姑娘放心，杨公子没事。只是如今是戴罪之身，不便与你相见。”问君听红绡如此说，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姐姐，你们怎么回到这儿来了？害我这一通好找，要不是师兄，我还真不知道到哪儿去找你们呢？”紫绫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况且姜姑娘不在，那个沈天明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回到这里来！”红绡说着递过一杯茶，紫绫一饮而尽，说道“我发现沈天明根本就没死，是装的！”“果然如此”红绡心中暗喜，对问君说道：“沈姑娘，就请你去府衙击鼓鸣冤，状告沈天明！”“可是，我”问君犹豫了。“他毕竟是我的亲哥哥啊！要我去状告他，我真的做不到！”“哼！亲哥哥？他这个亲哥哥眼里还有你这个亲妹妹吗？你看他做的事，哪是一个哥哥对妹妹该做的！？”红绡冷笑道。“是啊，姐姐说的有道理。沈姐姐，你就去吧！”紫绫在一旁帮腔。“小姐”艳如也劝道。“不用说了，我意已决！”问君坚决地说道。“你不去我去！”艳如看不下去，只得用计逼问君去。
扬州知府府衙内，林靖安升堂审理了这件弑父害母案。杨武看到问君安然无恙，惊讶又高兴。
“沈天明，你妹妹状告你弑父害母。你可认罪？”
“大人，冤枉啊大人！我妹妹她这么做都是为了父亲的传家之宝——凝香露！请大人明鉴！”沈天明不停地喊冤，惹怒了紫绫。“你”紫绫指着她，怒声说道。
“就算你所言属实。那你派人杀害你妹妹，你又作何解释啊？”
“我要是真派人杀她，她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沈天明摆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大人，我们有证人。”红绡终于忍不住了！
“传证人。”林靖安惊堂木一拍，一本正经地说。
这些证人一上来，沈天明吓得魂儿都没了！原来这些人正是意图调戏并且杀害问君、艳如的流氓和黑衣人。他们都被红紫二人给救了！
“我们帮你们做了那么多事，你们却要杀我们。连我们的家人也不放过，还把他们软禁起来。沈天明，你真不是人，对自己的妹妹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你会遭报应的！”其中一个人怒气冲冲地说道。
“你胡说！”沈天明竭力为自己辩解。
“他们没有胡说！”大家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沈府的管家——萧望。沈天明没想到萧望会出来指正他，早慌了神！“沈天明，你弑父害母也就罢了，居然连彩儿也不放过。”萧望对沈天明说，“你做的所有事，我都知道，包括你弑父害母的真相。当时我在门外看的是一清二楚。你趁你爹熟睡之际，竟将他捂死。你娘假装熟睡，实则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小姐你竟将你母亲活活毒死，还把大小姐买入青楼。沈天明，你就是个畜生！你让彩儿去卧底，你夺去了她的贞洁，到如今你却言而无信，不愿娶她！还说当初这一切全是彩儿一厢情愿。沈天明，你就是禽兽不如的东西！”又对前来听审的彩儿说：“妹妹，哥哥对不起你，让你被这种禽兽欺负！”萧望心中似有着莫大的痛苦，说出了一段似乎并不像提及的往事：
“二十年前，由于我们家穷，养不起两个孩子，就只能把还未满月的你送个膝下无子的姜员外。二十年来，我们家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与煎熬中度过。彩儿，哥哥没有尽到做兄长的责任，请你原谅。早年，我帮沈家送药材给姜员外。那时，你正和你的表姐妹们玩闹。不小心撕破了衣服，我恰巧经过那里，无意间看到你手臂上的蝴蝶胎记。当时我就想和你相认，但又怕你因此被别人瞧不起。因此未能与你相认。直到如今，我不想你再被他利用、欺骗，才不得不说出实情。闭夥⒆苑胃幕案卸怂腥恕２识僖踩滩蛔×耍褰茫畔敉氖郑骸案纾还茉跹愣际俏易詈玫母绺纾毙置昧较嘤刀Ｖ谌宋薏宦湎吕崂础：扃妥乡钡难劭粢埠炝恕
“肃静！”林靖安惊堂木一拍，厉声说道。
“沈天明，你弑父害母，罪不可恕。再加上将自己的妹妹买入青楼，还欲害其性命，本官判你斩立决！萧望，你虽非主谋，亦是帮凶，念你良心发现，本官判你监禁三年。其余一干人等，为财杀人。但年你们被人威胁，家中又尚有高堂幼子，发你们杖责一百。你们可服？”林靖安严辞正色。
“草民愿服，草民愿服。”
同样的囚车，同样的刑场，不一样的是人。
午时三刻。随着林靖安的一声“行刑”，一个罪恶的生命就此结束，然而，他却在这个世上留下的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彩儿不愿看到天明行刑，连最后一面也没去见。
杨武和问君历经磨难，终有情人终成眷属。主婚的，正是红紫二人。
红紫二人在扬州城内耽搁了太久，喝完喜酒之后，怕不舍，便不告而别。木吒回到南海，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观音。观音免不了为她的两个徒弟担心，以她们的性子，这一路，定不平坦！更何况，她们要对付的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比魔更可怕的人甚至是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凝香露（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