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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凝香露(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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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五月,春色如初。柳絮轻飞,碧波荡漾,空气中还夹杂着些许不真切的胭脂香,美得让人心醉。
西子楼,小巧玲珑,如同居住在那里的女儿们!
“哟!二位公子来了,里面请!姑娘们,贵客来了,还不赶紧出来迎接!”说话的正是这西子楼的老板。
“我是这西子楼的老板,赛西施。您别看我这把年纪,年轻时我可是这扬州城的大美人儿,说亲的媒人都快把我家的门槛儿给踏破了!喜欢我的男子排队都排到扬州城外面去了!”这番毫不吝啬的言辞,自吹自擂。可红紫二人却没功夫听她吹嘘。
“真是看不出来呀!”红绡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的讽刺,可这赛西施却浑然不觉。“我们要给沈姑娘赎身,麻烦你叫她出来。”红绡纸扇轻摇,宛如男子。
柳叶娥眉,杏眼含黛,肤如胭脂,手如纤丝。“好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怪不得杨公子会为她神魂颠倒!”众人俱已看呆,只有紫绫兀自感慨。
“二位公子,人我给你们了,钱呢?”赛西施说着,便伸出手来要钱。
“什么钱呐?我们,没钱啊!”红绡的一脸茫然彻底惹怒了这个见钱眼开的人。
“什么?没钱,没钱你们还来这儿!我告诉你,我们西子楼从不欢迎没钱的客人!”“来人,给我轰出去!”老鸨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慢!”纸扇轻摇,翩跹男子。“你逼良为妓,无非就是为了钱,不是吗?本来我是有一个赚钱的法子,想告诉你。既然你不听,那我们走!”红绡说着,转身欲走。
“二位公子,我刚才是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二位,还请二位不要介怀!不知你说的那赚钱的法子是什么?能不能告诉我?我在此谢过了!”赛西施一听有赚钱的门道,忙赔礼道歉,亲奉茶水。
红、紫二人听到这话,浑身不自在。紫绫想快点儿离开这是非之地,便抢先说道:“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经营这西子楼的?这么笨,还做生意的!趁早关门大吉算了!这些姑娘个个色艺双绝,能歌善舞。你让她们卖艺,岂不更赚钱?”“你想啊!花魁再美,不过是昙花一现。一夜开过之后便不再盛开,也没人来看,不是吗?可是才艺却是无尽的,一曲不终,客就一日不绝,不是吗?”红绡的这番话,让赛西施觉得有几分道理。“这些姑娘本是良家女子,是你把她们逼到这份儿上的。难道你就不怕惹怒官府?她们要是联名状告,官府为平民愤,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一定会封了你这里。到时,你不是人财两空吗?”红绡用扇子轻敲赛西施的肩膀,二人会意。
却说这赛西施本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如今听了红绡一席话,觉颇有道理,给了卖身契,便放了这四人。
缘来客栈,天字一号房。
“二位就在此安心住下吧!我已替二位付了半个月的房钱。”红绡对她二人说道。
“你们不是没钱吗?怎么会替我们付房钱呢?你们究竟是何人?救我们出来有何企图?”沈姑娘的丫鬟十分机警。
“二位请放心,我们并无恶意。其实···我,我们跟你们一样,都是女儿身。只是听闻你和杨公子有情人难成眷属,所以特来助你!”紫绫忙解释道。
“这是姑娘的卖身契。”红绡说着,递过卖身契。
沈姑娘接了卖身契,十分感激。“敢问姑娘贵姓?”
“我叫红绡,这是我妹妹,紫绫。”红绡介绍道。
“妹妹?原来你真是女的”丫鬟惊异道。“我叫柳艳如,是我家小姐的贴身丫鬟。我家小姐闺名问君。”艳如见这二位都是女子,便不再隐瞒。
月明星稀,莺啼燕唱。天字一号房中,琵琶与箫和鸣,如闻天籁。
杨府内,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杨府门外,宾客不绝。“杨老爷,恭喜恭喜啊!”道喜的是本地富甲一方的张员外。
“张员外,同喜同喜,请请请。”杨家毕竟是书香门第之家,待客十分周到有礼。
百姓们见有人娶亲,便站在路两旁围观。众人却十分好奇,议论纷纷“怎不见新郎呢?”红绡见了这么奇怪的迎亲方式,也颇感奇特,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杨府内,白衣素衫的杨武整天烂醉如泥。杨武看见这一切,气得把喜字、喜服、喜帐统统撕碎,还将桌上的红烛、喜饼等统统扔到地上。这时的他,娶得不是自己的心上人,心中的痛苦只有酒知道。丫鬟近来给他换喜服,无奈杨武正一腔闷火,用酒杯砸门,丫鬟也只好退出。
这边,迎亲队伍还在前行着,但轿中却传来新娘的哭声,凄婉悲伤。红绡见此情景,心生一计,对紫绫耳语几句,紫绫点点头。只见紫绫运足法力,天突然变暗,忽而狂风大作,忽而电闪雷鸣轿夫在狂风中站不住脚,弄的花轿左右摇晃。这时,花轿的轿帘被大风卷了起来,一道白光闪过,新娘神秘失踪。所有人一时不知所措,吓得赶紧逃开。这些轿夫看到这一幕,也觉不可思议,又怕被主子责骂,便丢下花轿,拔腿就跑,禀报的禀报,逃命的逃命。一切又归于平静,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红绡把新娘带到问君住的地方。二人一见如故,互通了姓名。原来这新娘名唤姜彩儿,是富家千金。却无奈要嫁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而新郎正是扬州首富杨文辉之子——杨武。杨武与问君自小青梅竹马,但问君突遭变故沦落风尘。其遭遇令人感慨,唏嘘不已。红绡见二人如此亲密,自是放心。却不料身边却潜藏着一个沈天明的眼线!
杨姜两家听闻下人来报说新娘神秘失踪,只得取消婚礼。杨父因抑郁成疾,痰迷心窍,竟一病不起。杨武见父亲这样,便开始打理杨家上下,有模有样,井井有条。杨武担心父亲的病,四处求医问药,十分尽心。却无奈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杨武自此疲惫不堪,心力交瘁。
这天,天气晴好,莺歌燕舞,瘦西湖边,柳树成荫。红绡、紫绫、和问君、艳如正在街上玩耍。紫绫的目光被一个小贩给吸引住了,便拉着红绡去了,就只剩下问君和艳如二人。这二人正准备穿过小巷去买东西时,突然被几个地痞流氓给拦住了。“哟,长得不错嘛!来,陪爷玩玩儿!”这几人凶相毕露,出手调戏,渐渐逼近她主仆二人,还不忘宽衣解带。问君和艳如见了十分害怕,“你们要干什么?救命啊!”“干什么?你说我们干什么?像你这样的大美人儿,怎么能错过呢?”说话的人一脸坏笑。这几人将她二人逼到墙角,正欲施暴时。突然,一个人身着白衣黑纱,武功非凡,只几下,便将这几人撂倒在地。“还不快滚!”杨武厉声说道。这几个人吓得屁滚尿流,拔腿就跑。
“姑娘你没事儿吧?”杨武关切地问。一抬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发现她竟是魂牵梦萦的那个人。“问君”“杨武”···两人一边边呼唤对方的名字,紧紧相拥。连一旁的艳如都被感动了!这边儿是浓情蜜意,那边儿却是一番紧张忙碌:红紫二人听到问君的呼救声,还未赶到,便看到几个猥琐不堪,长得人模狗样的人从巷子里狼狈地逃出。红绡见这几人行为怪异,又恰从问君呼救处跑出,便觉可疑,让紫绫去跟踪。
巷子里,杨武护送问君出去。问君见杨武一脸苦闷,便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杨武见问君如此关心他,心中自是甜蜜,却又不想让问君担心,便搪塞道:“算了吧!家父的病,你又帮不上忙!”问君安慰他:“我虽帮不上忙,但我有个朋友她能不花一分钱将我从青楼“赎”出,相信她可以帮你。”“那你这位朋友现在何处?”杨武希望父亲的病快点儿好,固然急切。“就在前面不远处的街上,我带你去!”问君答道。两人手牵手出了巷道,来到了街上。
街市上,热闹非凡。红绡担心问君的安危,大老远就跑来了,却迎面碰上了从巷子里出来的杨沈二人。“这位,想必就是杨公子吧!”红绡十分自信地问。“这位是?”杨武觉得这姑娘面生得很,担心问君交友不慎,以致误己,便十分怀疑。“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朋友,我这次能逃出来,全靠她!她叫红绡,她还有个妹妹,紫绫。对了,紫绫呢?”问君见紫绫不在红绡身边,十分关心。红绡不好将紫绫跟踪那几个人的事告诉她,只得胡乱答道:“她那么顽皮,不知道跑哪儿去玩儿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回客栈吧!”
缘来客栈。
这一行人刚到不久,紫绫就回来了。
红绡问:“怎么样?查到了吗?”紫绫端起一杯茶水,缓缓喝完,略歇歇道:“果然不出你所料,这几个人真的是被人买通了!”艳如、问君和杨武被姐妹俩的这段话给搞糊涂了,异口同声地问道:“这几个人是谁啊?什么不出所料?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红绡不理他们,又问紫绫:“那雇主长什么样?”“你看。”这时,只见紫绫清点面前的茶水,茶杯中出现了紫绫所见:只见那几个流氓跑到了一间破庙之后,从佛像后走出了一个人。“对···对不起,我们失手了!”其中一个人说。“废物,全是废物,连两个女人都搞不定!”那个人愤怒地说:“你们先回去吧!记住,今天的事你们要是敢提半个字,我就让你们死无全尸!”这个人严辞厉语,吓得那几个流氓直哆嗦。那几个流氓刚一转身,便被人拦腰一刀,杀死了。这个人自说道:“公子说了,没必要留下的人就不用留下!”
这一幕幕都被杨武、问君和艳如看在眼里。“哼!岂有此理!亲哥哥居然派人对亲妹妹做出这种事!”杨武气不打一处来。却让红紫二人摸不着头脑,十分默契地问:“亲哥哥?莫非他就是沈公子?”艳如见他二人都不说话,只得替她俩答道:“他是少爷的心腹——萧望。真没想到这背后的人竟是他!”杨武气得说不出话来,问君早已泣不成声。杨武终于讲出了憋在心里数年的话:
“问君本是城北名医沈钧的掌上明珠,和哥哥天明自小亲密无间,两小无猜。只因沈钧将秘方交由问君保管,这沈天明因嫉妒弑父害母,还将妹妹买入青楼!这一切,竟是为了一瓶凝香露!”
紫绫听到如此一番话,拍案而起:“真没想到这世间竟有这样禽兽不如的哥哥,居然还对妹妹做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沈天明,我不杀你我就不叫紫绫!亏我还救了那几个人,真是的!早知如此,我就不救他们了!”“妹妹,你救了他们?那如今,他们现在何处?”红绡听紫绫说,忙问那几人的下落。“嗯,我现在可后悔了!就他们那种人,哪里住得下他们?当然只配呆在自己家里,免得脏了别的地儿!”紫绫气愤难当。比起紫绫,红绡倒是十分冷静:“不知这凝香露是?”“凝香露是家父用尽毕生心血,专为治疗女儿家寻常疾病的一味药。刚才杨武说的秘方就是凝香露的配方。我们家族有个传言,说谁要是得到了凝香露的配方谁就可以得到父亲的遗产。没想到哥哥为了财产竟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红绡姑娘,我求求你,帮我保住家父的心血!”说完正要给红紫二人下跪,这二人如何受得了,赶忙扶起!
当晚,缘来客栈内。
红紫二人因睡不着,便坐在房顶上看月色。三更时分,只见七八个黑衣人手持明晃晃的钢刀,来到了天字一号房前。他们并没有先进门,而是四下望了望,确定四下无人,才将迷香丢进了房中。这一切全被在房顶的姐妹二人看在眼中,二人只不做声,心内却早有计谋。却说其中一个黑衣人直冲问君艳如的房间,正欲动手之时,突见紫绫出现在他面前,只见紫绫三拳两脚,这人早已遭架不住,欲逃走,却被紫绫用白绫困住。另外六七个人正□□烧客栈之时,也被红绡撞见。那六七个人间行迹败露,想杀人灭口。那红绡是何等的好功夫,竟叫那几人近不了身。这几人也被红绡用白绫困住。红绡走进房内,突见那个为首的黑衣人倒在地上。红绡以为紫绫下手过重杀了他,便责怪她:“你杀了他?”“没有啊!”紫绫一脸无辜。红绡觉得事有蹊跷,摸了摸那人的脉搏。“是中毒”红绡道。“妹妹,你去看看大厅里的那几个人。”紫绫出来,看了一眼,便说:“他们也中了毒!”
红绡见这几人中了毒,心生一计,忙让紫绫取药给他们解毒。紫绫心里自是千万个不愿意,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姐姐的意思,也就照做了。红紫二人给他们解毒,紫绫十分不情愿:“要不是想到你还有点儿利用价值,我才懒得救你!”紫绫扶起其中一人,把解药给他喂下,但无奈怎么也喂不进。紫绫本就一肚子火,见此更是火冒三丈:“张嘴啊!”紫绫边说边重重地一掌打在那人的背后,气这才消了些。红绡见行迹暴露,便连夜将问君、艳如和彩儿转移到破庙暂作安顿。
第二天,杨府门前。
一紫一蓝,两位姑娘。“烦请通报,我姐妹二人特来拜见杨公子,为杨公子之父治病。”红绡道。杨武正以为红绡失信,却没想到红绡信守承诺,忙命人请进府内。
杨父卧房内。红绡一本正经地给杨父把了脉,一脸严肃地说:“令尊这病是抑郁成疾,痰迷心窍所致。没什么大碍,待我施针即可。”只见红绡施完针后,杨父便清醒过来。红绡还开了药方,交给杨武。杨武忙命人照方抓药。
杨武见红绡妙手仁心治好了自己的父亲,心中不胜感激:“红绡姑娘真是在世女华佗啊!在下不胜感激。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在下一定尽量满足。”红绡谦虚道:“没什么!不过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杨公子帮忙!”“请讲。”杨武说。“是这样的,我姐妹二人昨日在缘来客栈的天字一号房内抓到几名黑衣人。希望杨公子能派人守住那里,将来好作为证人,控告沈天明!”杨武听红绡如此说,,反复思索:“缘来客栈,天字一号房,黑衣人。难道问君出了什么事?红绡姑娘,问君她没事吧?”杨武一听说缘来客栈出事儿了,比谁都着急,关切地问道。为免杨武担心,紫绫先安慰他:“杨公子放心,沈姑娘已被我们移至破庙安顿。至于那几个黑衣人,还请杨公子派几个武功高的人去保护他们,一面那个姓沈的再度杀人灭口。”杨武听如此说,觉十分有道理,便派人去了。
当晚三更时分,红紫二人从杨府出来。正有说有笑地回破庙。刚走至巷口时,突见浓烟密布,火光照亮了整个天空。“沈姑娘!”二人焦急地冲入火场。只见那火借风势,越来越大,烧毁的横梁不断往下倒,火还有往里窜的势头。二人借火光好不容易找到了问君艳如二人,却不见彩儿。紫绫还欲去找彩儿,红绡见主梁开裂,还不时地发出“咔嚓”的声音,便阻止了紫绫:“妹妹。快走,这庙要塌了!”“可是,姜姑娘她!”紫绫虽说顽皮,却心底纯良。“快走!”红绡厉声说道。“姜姑娘交给我!”紫绫虽不情愿,但衡量轻重,还是答应了。这姐妹二人正欲从庙门口出去时,只见那火借风势,倒塌的柱子、横梁等迅速点燃了地下的稻草,佛帐等物。红紫二人被烈火团团围住。虽说自己会法术。但问君和艳如是肉体凡胎。如何守得住这熊熊烈火?红紫二人只好趁庙倒塌之时,利用法术,从房顶逃了出去。姐妹二人将劫后重生的主仆二人暂时安置在了湖边的柳树下。姐妹二人忙完一切,相觑而笑,火场逃生,二人头上、脸上满是烟尘、炭痕,更是对劫后重生的喜悦。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明。“好热!好热!我好难受啊!”红绡被问君的说话声给吵醒了。“醒醒,醒醒,快醒醒。”红绡叫醒了还在睡梦中的紫绫。紫绫摸了摸问君的额头:“好烫!”紫绫几乎是惊叫起来。红绡更是连脉搏都不敢摸。紫绫瞧出了端倪:“是热气。这热气会让人又烈火焚身之感,十分痛苦,生不如死。”“那怎么办?”一向冷静的红绡慌了神。忽而灵机一闪,“我们输法力试试看!”姐妹二人联合施法,暂时压制住了热气,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紫绫说:“或许师傅可以帮我们!”红绡想想紫绫的话,觉得颇有道理,于是驾云去了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