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1970s》小林子才情

16、第十六章

　　孙少平舍友们揣着小心脏紧张生活了两天，终于从一同学八卦中获知，隔壁班有一间男生寝室被发现有偷瓜菜的嫌疑。

　　“哈哈，真是有惊无险啊，真没想到其他寝室也有人偷菜啊。”苗芽摸着胸口，有些后怕。

　　“这有什么，好事大家一起分呗。以后我们干事小心一点不就成了。”朱大同脸色倒是有些无所谓。

　　“还是算了，蔬菜又不管饱，倒把心给吓坏了。我听说啊这次学校决定处分好几位同学，就连家长都请过来了。咱们还是到此为止吧。”孙少平叹了一口气。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人总是喜欢找理由安慰自己，却不知你偷一点，他偷一点，积少成多，小问题会转变成大问题。

　　众人沉默。虽然他们平常上课不好好听讲，搞革命，谈恋爱，吃喝玩乐，日子过得贼开心。但是，他们也从没想过处分这类严重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学校要处分一个学生，那学生要犯大错误才行。没想到就偷了一次学校公地上的瓜果，就受到如此严重的惩罚。

　　这将在这群孩子的成长心路历程上埋上一笔。农村的孩子早当家，虽然个个年纪尚小，家里的苦处和希望他们倒是看得明明白白。是的，父母在黄土大地上辛苦了大半辈子，就盼着自己拿个高中文凭过来。虽然被推荐大学没啥希望，但这也是家里的荣耀，村里的骄傲。毕竟那时候真正坚持读完两年高中的学生还是很少的。

　　谁敢大声说我不读书了，就想偷田地里的菜。没有的，亲爱的同学们，你们已经长大了。或许你们小时候也调皮捣蛋过，干过偷鸡摸狗之事，每人会谴责的，因为你们年纪小，不懂事，再说被纳在父母的羽翼之下的你们能干出多么伤心害人的事来？

　　然而，随着年龄渐长，你们见过的世面多了，逐渐触摸到这个社会潜在的规则，这时才终于明白哪些是dos，哪些又是don'ts。或许，因为磨练的不够，你们在做出行动时还会冲动，但至少你们学会了亡羊补牢的道理，学会反省，学会自责，学会承担后果，学会约束自身的行为。

　　与之同时，你们也学会犹豫，学会退缩，学会逃避。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失失得得，谁也拎不清。只有等到你们到了一定的年纪，真正体会了“平衡”的真谛，你们才是真正的大人。

　　孙少平倍感欣慰，人嘛都有趋利避害的心理，总是不由自主地把那些伤心的、难受的、恐怖的、艰辛的回忆遗忘掉。这时，只有真正心痛过，绊了脚，才会深刻地记住这血淋淋的教训。

　　“少平，外头有人找。”

　　孙少平心惴惴，纳闷谁来找他。他实在是被这无奈的生活吓得一惊一乍，就怕家里什么人跑到学校告诉他，哦少平，家里出事了，你赶紧回去一趟。

　　等他出了教室，只见田晓晨站在走廊上，一手拿着个篮球，一手插着口袋望着远方，面色沉静，眼神深邃，不知在思考什么。

　　孙少平静静地走到他身边，趁他不注意，伸手抢过篮球，往地上一拍，篮球发出“啪啪”的声响。

　　“你来了。”田晓晨转过头看着他，嘴角抿着一缕笑：“上次谁说自己篮球打得超棒的，我今儿过来瞧瞧。”

　　“不是挑衅？”孙少平扬起眉，斜睨着他。

　　“当然不是。咱这学校玩篮球的人不少，真正打得上档次的人不多，真没意思。”

　　原来是不愿做“孤胆英雄”啊。孙少平倒是认可田晓晨此时的想法，没有竞争对手的旅程是寂寞的，就如荒原上的孤狼，能力超群，杀伤力强又能怎样，动物见着他绕道走，一生孤苦无依。还不如有个强大的对手，尽管每天生活在互相拼杀的危险当中，想必也是满足的。

　　此刻，孙少平有些陶陶然，那是遇上对手的亢奋，全身的血液直往脑袋冲，掀起惊涛骇浪。请原谅他，他被憋坏了。年轻人嘛，总会有一两项抒发剩余能量的运动，比如说篮球。

　　尽管对于孙少平来说，学习永远是第一位的，篮球之类的运动是可有可无的。但是习惯成自然不是吗？孙少平习惯了碰篮球，现在让他好长一段时间远离篮球，全身上下的筋骨都咯得慌。好在这里设备虽然落后，半截破旧的篮球场还是有的。

　　“走吧，今天我们两人一定要拼杀几个回合。”田晓晨就环住孙少平的肩膀往操场里走。

　　孙少平点点头，跟在田晓晨后边来到了篮球场。只见半大不小的篮球场上早已围了一群同学，男男女女，正玩得不亦乐乎。

　　瞅着他们走过来，不少人主动和田晓晨打了招呼，好几位女生主动要求田晓晨指导动作。呵，看来田晓晨在这所学校还是类似于明星的存在，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个人魅力吧。

　　田晓晨跟一相熟的男孩轻声耳语一番后，大声喊道：“田哥要比赛，咱们腾出位置。”有几个男生轻声抱怨了一下，还是和大多数人退了场，围在场地周围准备观看比赛。

　　这人很霸道。孙少平心里有些不高兴，难道他不知先来后到的道理吗？或许，有些人的字典里天生没有礼貌谦让这类东西，也没有人语重心长的提醒他们，导致他们理所当然地命令他人让出位置。

　　“可以开始了吗？”田晓晨没有察觉到孙少平心情变化，他摩拳擦掌，等着狂殴孙少平一番。

　　“当然。”孙少平突然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触目惊心，光彩夺目。

　　不知谁迈出第一步，总之他们俩开始一场没有裁判的角逐。田晓晨的篮球确实打得好，近距离接触，孙少平更能深刻感觉到他那份气势，无论是传球速度，还是弹跳高度，都属上乘。与之相反，一开始孙少平的动作有些迟缓，反应上慢了不止半拍。

　　田晓晨一个扣篮，先得了一分。兴奋得意之余，他也不忘揶揄孙少平：“也不咋样啊。”

　　孙少平没有反驳，专心致志地接过田晓晨传过来的篮球。运动不仅没有国界，也没有时界。尽管几十年过去了，篮球基本的得分和罚球规则并没有变多少。所以，尽管最开始孙少平有点迁就，没过多久，变如同鱼入了水般怡然自乐，畅通无阻。瞅见一个空隙，孙少平转身一冲，由左转右，弹跳起来抢过球，干净利索地投上一个三分球。

　　田晓晨愣住，半晌才笑道：“原来你的优点在这里，不错。”

　　孙少平冷哼一声，没有松懈，立刻发起攻势。想当初他上大学的时候，也是校篮球队的替补队员，经过一番训练，又参加了几场国内大学生篮球赛，也算是经验老道了。你一个乡野村夫，或许有那么点天生优势，没有后天系统的学习，还是比不上专业人士的。

　　就这么一番你追我赶下来，两人的比分还是咬得很紧。最终时间一到，孙少平只比田晓晨领先了两分。孙少平弯腰低头，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水直往外冒，渗透衣衫。

　　累是肯定的，但与之同时胸中涌起一股酣畅淋漓之感。这就是压力发泄后的快乐，令人难忘。这也是为什么众多男生喜欢篮球的原因。

　　“服不服？”孙少平喘着气冲着田晓晨大喊道。

　　田晓晨站在不远处，上下扫射了孙少平几眼，乐呵呵地笑道：“不服就要犯众怒了。看着你挺瘦弱的，身体灵敏度很高，反应很快，偷懒准确率更高。欸，你最后一个动作真好看，下次教教我。”

　　孙少平笑盈盈地瞅了田晓晨一眼，“那叫三步上篮。你要学是吧，我偏偏不教给你。”说完，开心地离开篮球场。

　　田晓晨笑了笑，看着某人扬着下巴走远的样子，真的好像一只光着屁股的公孔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