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灿之冉

7、醉酒

　　“好，同学们来算一下这个题。”讲台上的数学老师邓泽清走到一边，拍拍沾满粉笔末的双手，眼镜由于鼻翼的汗水滑到鼻尖，发间参杂着星星白发，是五十多岁的老教师了。
　　金铭低着头仔细演算着习题，突然从旁边丢过来一张纸条。
　　是孙亦辰有力的字体，大体意思是她又回去学舞，过去一起学舞的朋友想一起吃个饭唱个歌什么的，正好就想叫上金铭和苏绾泠一起去。
　　金铭看看孙亦辰旁边空着的座位，自打上次大闹嘿店之后，苏绾泠就一直请着病假，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金铭想出去玩玩也好，虽然他每天都去苏绾泠家给她和外婆做饭，但苏绾泠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金铭总想办法想讨苏绾泠高兴，倒是惹得外婆哈哈大笑，而苏绾泠只是勉强笑笑，她看着他，眼神却落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苏绾泠魂掉了。
　　金铭伸出右手朝孙亦辰比了个OK，邓泽清突然喊着金铭的名字，“金铭，答案是什么？”
　　金铭一时慌乱，那题却只解到一半，金铭站起来，快速在纸上画着，不一会说出一个数字。
　　“成绩好，也不能上课做小动作。你这成绩，再加把劲，就年级第一名了。班主任怎么给你们排得座位，怎么把你放在最后一排。”邓泽清虽说一把年纪，却还是极好的眼力。
　　“最后一排怎么了。”孙亦辰嘟囔着。
　　“孙亦辰，你说什么？”邓泽清扶了扶眼镜，“来，站起来。”
　　“因为我喜欢最后一排，方便我自学。”金铭说。
　　邓泽清气得满脸涨红，一般她会采取把书往课桌上重重一摔，撂下一句，“这课我不上了！”然后转身走出教室向教导主任等人告状的方法，可惜今天，还没等她说话，下课铃就拉响了，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给苏绾泠打电话吧。”一下课金铭就跑到苏绾泠的座位上。
　　“你看急得你，你不天天泡她家里吗？”孙亦辰拨通了电话。
　　“喂，在家干吗呢？我这都好几天没见你了，出来聚聚吧。这不正好有一局。哎呦，我不是回去跳舞了吗，队里的人说是一块出去吃个饭唱个歌什么的。别啊。什么啊，是是是，我就你一个朋友。你来不来啊。别啊。我想叫上你和金铭啊。恩，他答应了。当然了，前提是你得去。行吧。拜托拜托啦。晚上六点吧，吃火锅去，海底捞吧。行吧。啊？这样啊。好吧。拜拜。”
　　“什么就拜拜，我还没和她说话呢？”金铭在一边嚷嚷着。
　　“你又不是没手机，你不会自己给她打啊。下午六点，海底捞，她说让你直接去，不用回家接她。”孙亦辰晃着手机链，本来是和苏绾泠买的一对，可苏绾泠嫌麻烦，就一直没挂。
　　“好吧，那我们一块过去吧。”金铭有点小失落。

　　其实金铭也问过自己好多次为什么喜欢苏绾泠，他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是他第一次去嘿店的时候，看见有一个女孩坐在那里静静地弹吉他，他就呆住了。后来慢慢地他看见了安静的她，癫狂的她，美丽的她，搞怪的她，善良的她，说脏话的她，外表坚硬排斥着所有人的她，被他抱在怀里压低着声音哭不出声来的她，哪一个他都忘不掉，都深深刻在脑子里，一闭上眼，就是她弯起来的眼睛，似乎能溢出来蜜般的笑。总有那么一个人，让人想奋不顾身地去保护，去爱。在金铭心里，苏绾泠就是那个人。

　　“嘿，这边，孙亦辰！”一进海底捞就有个男人朝这边喊。
　　“怎么着啊，这是又找了新男朋友了。”那男人笑着说。
　　“什么啊，这我哥们。”孙亦辰拉着金铭坐下，“这是金铭。”金铭微微一笑，孙亦辰又指着那男人，“邵子华，我们健美操队队长。”
　　“你是练健美操的？”金铭微微皱眉，孙亦辰攥起右拳，让金铭看她的肌肉，“健美操怎么了？这个是我搭档，李子健，我们混双可拿过全国赛冠军。”
　　金铭看着李子健，眼睛炯炯有神，长得十分精神，李子健冲金铭笑笑，“得，我来给你介绍介绍这三个美女。”说着不怀好意地看了看身边的三个女孩，其中一个女孩一下子揪住他的耳朵，“你倒是介绍介绍啊。”
　　“就这泼妇，你千万别惹，她叫余洋，千万别惹，千万别惹，啊，好啦，姑奶奶，快松手。”李子健向余洋求情，余洋哼了一声，便松了手，“滚蛋，我可是淑女。”这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你俩就没有不闹的时候。”邵子华笑着说，“那是王凌，我们队大美女哦。”说着朝金铭挑挑眉毛，金铭看了一眼王凌，这个女孩子长得倒也挺标致，五官很精致。“那是余夏，是余洋的妹妹，余洋，你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你还有脸活呢，同是一个爹妈生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邵子华学着赵本山的语气笑着看了看余洋，余洋刷地站起来隔着好几个人就要来打邵子华，邵子华只好乖乖赶紧求饶。金铭看了一眼余夏，文文静静的一个姑娘，抿着嘴笑脸颊有些红。“行了，行了，咱们还等不等苏绾泠了，不等现在点吧。”邵子华说。余洋也嚷嚷着，“不等了不等了，我都快饿死了。”
　　李子健笑着对金铭说，“你认识苏绾泠吗？那可也是个泼妇。”金铭上翘嘴角，“还好吧。”接着对孙亦辰说，“我出去给她打个电话，催催她。”孙亦辰点点了头，“成啊，别等她了，她整天没时间观念，我们吃我们的。”

　　“在哪呢？我们都到了。”
　　“哦。”
　　“什么哦啊，你什么时候过来？”
　　“看心情吧。”
　　“怎么了？在家吗？吃饭了吗？要不现在我就回去，你想吃什么，给你带回去也行。”
　　“别啊。”苏绾泠沉默了一会，“等会你们不是还要去唱歌吗？那时候我去找你们。”
　　金铭还没来得及说话，苏绾泠已经挂断了。一转头，却看见了站在身后的余夏。
　　“金铭哥哥，你还记得我吗？”余夏笑着说，她真像一朵夏日里的向日葵，那么灿烂。
　　金铭一时摸不着头脑，“你是？”
　　“记不得就算了，现在重新认识一下就好了。我叫余夏，这次就要记住了哦，不准再忘记。”余夏歪着头，样子好萌。
　　金铭看着余夏，她身后的霓虹灯乱乱洒在她的身上，俏皮的小短发衬出的她的小可爱，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嘴角还有两个小梨涡，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金铭想苏绾泠再稍微小几岁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也就傻傻地笑。
　　吃饭的时候，大家说说笑笑，金铭也配合地笑笑，没说什么，每个人都各自有着自己的小心思，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到了钱柜的时候，金铭心里还想着苏绾泠或许又要放他鸽子了，可一下车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苏绾泠，不禁就笑了起来。余洋先跑上去，“贱人，好久不见了啊。”
　　苏绾泠一把揽住她，“贱人，怎么着，想大爷了。”接着对大家说，“大爷今天出来一分钱都没拿，就等着你们请大爷了。”一伙人笑着骂了句“太贱了”又哈哈笑起来。
　　“怎么着啊，唱什么啊，你这麦霸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很反常哦。”邵子华对苏绾泠喊着。
　　苏绾泠窝在沙发里喝着酒，眼神迷离，“老子唱歌要钱好吗？”
　　几个人嗨得厉害，就苏绾泠自顾自地喝酒，什么话都不说，金铭倒是很吃香，一会余洋过来调戏调戏硬要坐在金铭身上，王凌和余夏也不消停，和他喝着酒玩色子，一不留神就不知道让哪个女人抱抱，金铭也很无奈，他看着坐在一边的苏绾泠，很想过去却让这些女人拉住不放。
　　过了一会，苏绾泠拿着个酒瓶边喝边走了出去，金铭也借口去洗手间跟了出去。
　　“喂。”苏绾泠一下子拉过来金铭，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两个人离得特别近，苏绾泠用手摸着他的脸，眼睛一直盯着他，“有个人和我说，她能第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会不会和她发生什么故事。而我呢？”苏绾泠把脸凑得更近，两个人四目相对，苏绾泠要把金铭看穿，“我能第一眼看出来这个人是个什么货色，是好还是坏，对我真心还是假意。”
　　苏绾泠放开金铭，看着金铭身后笑了笑，余夏又退回了包间，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那个叫什么，余夏的定是看上你了。”苏绾泠靠在墙上。
　　金铭皱了眉。
　　“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让她那一副清纯外表给骗了，你还不如找余洋呢，余洋那人说话是难听点，人倒是还不错，起码有什么说什么。你们男人啊，永远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女表子。”苏绾泠又灌了一口，冲金铭使劲笑笑。
　　“我跟她们又没什么关系。”金铭拿过来苏绾泠的酒瓶，“你跟我说这些干吗？”
　　“不干吗，好玩。”苏绾泠抓着金铭的胳膊，似乎有点晕了，“我跟你说，我现在不害怕了，我谁都不怕了，我谁都不怕。”苏绾泠摸着金铭的脸，很认真的样子，“没有感情的人永远不用害怕受伤。”
　　金铭一把把苏绾泠抱在怀里，“绾绾，你喝醉了。不用害怕，没有人会来伤害你，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你。”
　　“你只是一个棋子，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