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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要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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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结束,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黑脸的老黄历就是考试后在班会上公布成绩,然后长篇大论地扯着老一套。
苏绾泠新买了一瓶蓝绿色的指甲油,正在漫不经心地涂着。黑脸先扯了一大篇班级各个学科和总名次在年级里的排名,然后马上要宣布从第一名一直到最后一名究竟花落谁家。
当苏绾泠听到金铭的名字的时候,肝都颤了,手一抖指甲油就涂到了手上。
金铭,班级第一名,年级第三名。
包括苏绾泠在内全部的同学都朝金铭看去,发出长长的一声“哇”,黑脸也露出赞赏的目光,黑脸上泛出红色的光。
孙亦辰也进步不小,班里大概进了十个名次,到了二十名,年级进步了一百多个名次。苏绾泠呢,依旧是吊车尾,班级四十多名,当然也并不在班级的倒数十名之列。
“得了,现在高兴了吧。”苏绾泠忽扇着两只手,为了让指甲油赶快干,“怎么着,晚上嘿店喝两杯给你贺贺。”
孙亦辰脸上挂着笑,低着头发着短信,不一会便来了信息,“成啊,不过咱妈让你去我家吃饭啊,说想你这干闺女了。”
苏绾泠麻溜凑上前看孙亦辰妈妈发的短信,“哎呀,咱妈这是高兴了。不管啦,今晚上就要去嘿店,我都好久不去了。”说着像个小媳妇一样靠在孙亦辰的肩上,转眼又嘟起嘴,朝孙亦辰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这臭猪,让我的小DW寂寞了那么久,不知道现在被哪个臭男人摸着。”苏绾泠眼珠子一转,看了金铭一眼,小声对孙亦辰说,“你说那人怎么会学习那么好?”
孙亦辰忙着给老妈发短信,趁着机会立马讨好老妈,“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人家知道什么时候干什么事。”
苏绾泠用头轻轻撞了孙亦辰的脑袋一下,也掏出手机,翻开电话薄,停在一个人的名字上,这是上次跟苏珊见面之后借着玩金铭手机的借口偷偷记下来的号码,是啊,就是那个不准苏绾泠称作阿姨也长得根本不像阿姨的苏珊。
“得了,你俩先去嘿店等我。酒随便点,都算我的。”说完就把出租车门一关,又拦了一辆出租车。
“这人又去干吗啊?”金铭扭头在后窗看着那辆出租车朝相反的方向开远了。
“得了,谁知道又去干吗了,咱们先去吧。师傅,嘿店。”孙亦辰一副无奈表情。
街灯已经亮起来了,苏绾泠缩起身体窝在出租车的副驾里,车开得不快,外面的风陷入车里,吹得苏绾泠轻飘飘的,苏绾泠喜欢这种感觉,她觉得有安全感。
到戴安娜的时候,苏珊已经在门口等她了,春天的夜多少还是有些凉的,她披了一件小披肩,显得很高贵。苏绾泠一下车,苏珊就走了过来,自然地牵了她的手,往里走去。
“这是你的咖啡厅吗?”苏绾泠欣喜地看着这间咖啡厅的装潢,她很喜欢。
苏珊拉着她坐下,大大的落地窗外竟是苍茫的大海,“是啊,喜欢就常来。”
苏绾泠看着窗外的大海,两只手放在玻璃上,让脸靠得更近,似乎能看到夜里的海在翻滚,“这里的地理位置真好。”说着又环视四周,“装潢得也很带感。”
苏珊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微扬,此时服务员端来一杯摩卡放在苏珊面前,一杯草莓圣代和一块彩虹蛋糕放在苏绾泠面前,“我的自作主张,希望你能喜欢。”
苏绾泠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圣代,像只小猫一样眯眼笑,这些甜的东西最得她的欢心了,似乎甜甜的吃到肚子里还是甜甜的,心情也会好起来。“喜欢呀。”
“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苏珊搅着咖啡。
“传授传授你的秘诀,”这只小馋猫嘴上都沾上了奶油,“我以后可好好教教我儿子。”
苏珊抬起头,有点不解,递给了苏绾泠一张纸巾,抿嘴笑着看着这只狼吞虎咽的小馋猫。
“金铭考了班里第一。”
“哈。”苏珊笑了一声,“你别看这孩子看上去像是跟我不亲,男孩子嘛,又是青春期,其实他还是很听我的话的,他妈妈早早去世了,他还很小的时候我便嫁给了他的爸爸,他爸爸忙,教育的问题就我来管,从小到大,不该管的我都不会去管,让他自己做决定,但该管的我一定会管,我也是他的妈妈。这孩子很倔强,很要强,自尊心强,不能输。学习上的事,我从没操过心,他很聪明,聪明却也很努力。补习班他想上,我便给他钱,他自己去报名。不想上,也没人逼他。人生他自己来选,我就是台下给他鼓掌的观众。”
“你这后妈倒挺尽职啊。”苏绾泠抬起头看她。
“我也有问题想问你。”苏珊直起背来,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苏绾泠看着她的眼睛,觉得深不见底,黑夜里的海有时候也像是猛兽。
“吴英的问题。”苏珊一字一顿地说。
苏绾泠的瞳孔放大,脸上的表情怔住,她呆呆看了苏珊几秒,“你到底是谁?”
苏珊笑了,那么地美,似乎要把所有的美一起吞噬。
“喂,你是怎么考那么好的?”孙亦辰问。
“哈哈,”金铭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没办法,一不小心就第一了。”
孙亦辰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厉害的话怎么还没搞定苏绾泠啊。”
金铭立马一脸坏笑,嘿嘿朝着孙亦辰笑,“那不还是要靠你的帮忙。你和她最好了,你一定得帮我。”金铭双手合十,“你一定得帮我,拜托啦。”
孙亦辰喝了口酒,“这不是我帮你你就能搞定的事。你不知道。。。。。。”
孙亦辰欲言又止,“不知道什么?”金铭问。
孙亦辰摇摇头,“没事,要说我帮你的话,也就是你想知道点什么可以问我,但是我不一定会告诉你。”
金铭拿着杯子朝孙亦辰的杯子磕了一下,“成啊,来,干了这杯。你给我讲讲她。”
俩人干了一杯,“你问吧。”孙亦辰说。
“她。。。。。。”金铭想了想,“给我讲讲她和她前男朋友的事。”
孙亦辰白了他一眼,“她没交过男朋友。”金铭露出一个吃惊又欣喜的表情,孙亦辰顿了顿,“我看你挺靠谱,感觉你对她也像是真心,所以我才跟你说说她的事。我跟她从小学就认识,到现在,也差不多十年了。她没什么朋友,基本上也就我这一个。主要是她的脾气,也不能怪她。现在好多了,她以前可了不得,”孙亦辰摇摇头,“初中的时候整就一霸王龙,后来慢慢好点了,现在真得好很多。追她的人也不少,有些人还就冲她的臭脾气来的,她一个都不要。她不相信别人。”孙亦辰若有所思,又摇摇头,“是害怕。所以呢,”孙亦辰转过身拍着金铭肩膀,笑着说,“所以,这就是所谓对的时间吧,你要好好把握,你快搞定她吧,哈哈,你不知道,我每次谈恋爱都让她给搅了,我所有男朋友都让她打过。”
“为什么?”
“吃醋。哈哈,其实就是一小屁孩,也有在乎的东西。”
俩人喝着酒哈哈大笑的时候,苏绾泠冰着脸就进来了,哗一声周围瞬间低了好几度。一屁股坐在金铭旁边的高脚凳上,金铭和孙亦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个情况,苏绾泠拿过来俩人的酒就都喝干净了,喝完了朝调酒师喊,“开瓶皇家礼炮。”
嘿店一共有三个调酒师,两个也都算跟苏绾泠是熟人,偏偏有个叫张伟非主流一样的小伙子是刚刚招来的,孙亦辰那声“别”还没发出音来,张伟刷一下就给开了。
“你这是怎么了?”金铭很自然地手搭着苏绾泠的肩。
苏绾泠冷冷看着金铭,“你他妈谁啊,给我滚。”说完拿起酒瓶直接往嘴里灌。
孙亦辰拉着金铭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你别管她,不知道她又犯什么病。”
金铭也没再说话,看着苏绾泠使劲给自己灌酒,喝得太急,不一会脸有点微微红了,像是涂了很自然的腮红,她嘴里骂着,“唱得什么狗屁东西。”说着就朝嘿店里刚来的驻唱歌手走去,有一点晃晃悠悠。
“她这。。。。。。”金铭还没说完,就让孙亦辰打断,她叫来另一个调酒师,“快去叫老铁!”
“怎么了?”金铭看着皱起眉很急切的孙亦辰,感觉要有什么事发生。
“要出事。”孙亦辰看着苏绾泠一把抓着台子上那个打扮清纯的歌手的头发,一下子就甩到台子下,压倒了一个桌子,此时静得厉害,全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台上台下还是大多数是熟人,一时半会还没有闹起来,“千万别拉她,要不等会她打得就是你了。”
苏绾泠用力打了几下吊镲,对吉他手说,“Rose,走起。”
音乐响起,苏绾泠发疯一般地打着鼓,发疯一般地唱着。
“这是什么歌?”金铭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绾泠。
“土屋安娜的Rose,我看她是要疯了。她刚才到底去干吗了?”孙亦辰问,眼睛急得都有些红了。
今天来得人不少,每个人都给震住了,没有人喝酒没有人说话,全都眼睛发直地盯着苏绾泠,酒杯里的酒被震耳欲聋的鼓声震得在酒杯里来回震荡。
一曲快结束的时候,鼓停了下来,只剩下吉他的伴奏,苏绾泠低喃着,“Nobody can help me. Nobody can help me. I’m a broken rose.”声音似鬼魅一般,紧接着又是癫狂的鼓声和嘶吼。
“怎么着了。”老铁在关键时刻出现,后面跟着他的妖精一般的女人,妆画得特别浓。
“你可来了。”孙亦辰一下子抓住了救星。
“她这又抽哪门子风啊 ,真是我的祖宗。我从外面听得都感觉要炸锅了,今儿个我听她这声音可不对,她这好不容易才消停了不长日子,这又要闹哪样啊,谁又惹着这姑奶奶了,还让不让我做生意了。”老铁也快疯了。
“行了吧,你快想想折,我感觉今儿个可不是小事。”孙亦辰嚷着。
“还能怎么办,快,华子,调杯Tomorrow。”老铁对华子说。
“Tomorrow不行,那酒太烈了。”金铭上前一步。
“那你说怎么办,等会她抄起酒瓶椅子不知道就往谁身上招呼,我的店已经让她砸过三次了。”老铁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苏绾泠已经唱完了,下了台子,金铭赶忙朝她走过去。苏绾泠很安静,她很乖,她没骂人,也没打人,她只是朝金铭走过来。
“回家,好吗?”苏绾泠看着他,眼睛里积满了泪,但一颗都没有掉下来。
金铭上前抱住她,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孙亦辰赶紧跑过来,扶着苏绾泠,让金铭背在背上。
“我先送她回家,你掏我裤子口袋,右边。”孙亦辰掏出金铭的钱包,拿出银行卡,金铭说,“付了今晚的钱,密码六个零,回家给我短信,我先走了。”
“这小子挺靠谱啊。”老铁凑到孙亦辰跟前。
“是啊,苏绾泠这次也让人泡上了。”老铁的女人也来凑热闹。
“得了吧,快快快,结账,今儿个这都什么事。”孙亦辰抱着手,看着金铭背着苏绾泠已经远去的背影,深深叹口气,摇摇头,心里想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金铭,我害怕。”
“别怕,有我在。”
路灯把他俩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苏绾泠刚染得蓝绿色指甲闪闪发光,此时他的心脏离她的心脏是那么地近,似乎都要贴在一起。
金铭想就这样一直背着她,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带她去她不会感到悲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