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灿之冉

4、新邻居

　　“你俩是不是认识啊？”孙亦辰问苏绾泠，嘴里嚼着泡泡糖，吹了一个大泡泡一下子破了，她回头看了看跟在她俩身后骑着自行车的金铭，慢悠悠骑着，和她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再往后一看，金铭身后还跟着一群人，那些女孩子眼睛里都冒红心了，孙亦辰忍不住笑了，“金铭那是招蜜蜂了啊。”
　　苏绾泠戴着耳机，听见孙亦辰这话条件反射性地回了头，正好看见金铭也在看着她，随即马上转过头来，“马上期中考了，你好好考，你这不和我出去玩了哥哥我好寂寞啊，”说着朝着孙亦辰做出一个很滛荡的表情，“我这都不去嘿店了。你看你是多造孽。”
　　孙亦辰晃着自行车要撞苏绾泠，“你倒说得轻巧，老娘死得心都有了。”她叹口气，“进步点，我就得和我爸商量继续跳舞的事了。”
　　“就是你太不会说话了，你就得哄着你爸妈点，”苏绾泠朝孙亦辰眨眨眼，“跟着大爷学着点。”
　　“得了您，苏爷，回见了您。”孙亦辰朝苏绾泠招招手，拐向另一条道。
　　“明个儿见，辰弟。”苏绾泠把音乐声开大了些。

　　金铭看着前面带着夸张粉色大耳机的苏绾泠微微晃着脑袋，孙亦辰这一走，她骑得更快了。金铭立马也加了速。
　　两首歌之间的空档，苏绾泠听见好像有人在喊她，一回头看见一辆悍马朝她开过来，眼看就撞上了，还好苏绾泠反应快点，往旁边一转躲开了，重心不稳连人带车一块翻在路边。悍马没停，连减速都没减速就开远了。
　　金铭把车扔在一边，立马跑过来，一边扶起苏绾泠问她“怎么样，有没有事，咱们去医院看看吧，”一边骂着那开车的人，苏绾泠推开他，自己去扶车，说着，“一看就知道是你们这种富二代，他幸亏没停，停了再下来砍我几刀那就有意思了。”说完戴上耳机骑上车就要走。
　　金铭让她说得也一肚子气，可忍着没发作，什么都没说，只是骑着车继续跟在她后面。

　　苏绾泠骑车进了小区，结果发现金铭还在后面，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心情特别不好，也懒得管他。进了电梯，金铭也突然跑进来，“你再跟着我，我可告你性骚扰。”苏绾泠面无表情。
　　金铭靠着电梯，双手插兜，“别自作多情了，我住这。”
　　到了十层，金铭先走了出去，苏绾泠在后面白了他一眼，也走出电梯。
　　金铭走到她家门口，突然转身，苏绾泠正好撞到他身上，“在学校你怎么不和我说话啊。”金铭问。
　　苏绾泠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很累，不想说话。”
　　金铭捏捏她的脸，拍拍她的头，用手指把她的嘴角轻轻往上拉，“笑一笑，这就对了。”
　　看着金铭一副白痴的笑容，苏绾泠让他逗乐了，“好啦。”把他两只手从脸上拿下去，却被金铭紧紧抓住，拉着朝她家的对面走去。“搞什么啊你。”苏绾泠说。
　　金铭掏出钥匙，一下子把门打开，苏绾泠吃惊地看着他，“对门那对小夫妻呢？”
　　“管他们，反正这房子现在是我的了。”金铭笑着看着苏绾泠。
　　苏绾泠甩开他的手，“富二代就是富二代。”
　　“你再说这三个字我真生气了。”金铭收了笑。
　　苏绾泠走到自己家门口，右手从下面慢慢滑到眼前，竖着中指，左手也从下面慢慢滑到眼前，竖着中指，两只竖着中指的手做波浪状慢慢下移，她轻轻又小声似口语一般，但又极慢地说，“Fuck you.”说完吐着舌头对金铭晃晃脑袋，打开了门回了家。
　　金铭看着对面的门裂开嘴，“真是白痴。”他笑着自言自语。
　　他刚想进门，对面的门突然开了，苏绾泠露出半个脑袋又补充了句“富二代”接着又关上了门，金铭一脸败给你的表情，又忍不住笑，心想，“就是个小屁孩。”

　　“哎呀，外婆，穿什么都好看啦。好啦好啦，快走啦，我都要饿死了。”苏绾泠撅着嘴嚷嚷着。
　　“好啦好啦，宝贝，咱们这就走，可不能饿着咱们家绾绾。”穿戴整齐，一个十分精神有气质的老太太笑着对苏绾泠说，突然门铃响起，“快，绾绾，去看看是谁。”
　　一种不祥的预感，苏绾泠“哦”了一声不情愿地去开门。
　　端了一个盘子的金铭站在门口，“当当当，新鲜出炉的披萨，想不想吃。”
　　“不想。”苏绾泠靠在门上，这时外婆出来，“这是谁呀，绾绾。”
　　“绾绾？”金铭笑着小声嘟囔着，苏绾泠以迅雷不掩盗铃响叮当之势踢了他一脚，“送外卖送错的。”
　　“哎呀，现在送外卖的小伙子都长得这么帅呀。”外婆打量了金铭一番，笑着说。
　　“外婆你好，我叫金铭，是对面刚搬过来的，和苏绾泠是同学，今天第一天搬过来住，做了披萨，心想一定得送来让你们尝尝。”
　　“谁是你外婆。”苏绾泠翻着白眼。
　　外婆把金铭拉进屋，“这孩子真好，快进来。”
　　苏绾泠在后面张牙舞爪，金铭回头朝苏绾泠眨了眨眼，一副诡计得逞的样子，“外婆，我们要去吃麻辣小龙虾！”苏绾泠嚷着。
　　“哎呀，我差点给忘了。”外婆拍拍头，“这样吧，既然金铭来了，正好我们三个去吃，这样更热闹。”
　　“好呀好呀！”金铭连忙答应。
　　“好什么好！不行！”
　　“怎么了？”外婆问。
　　苏绾泠一时编不出理由，支支吾吾努力运行着大脑，结果让金铭抢先一步，“好呀，外婆，我最喜欢吃麻辣小龙虾了。”外婆一听也很开心，拉着金铭走出门去，留下苏绾泠一个人在后面。
　　“这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苏绾泠一脸怨气小声嘟囔着。

　　“金铭，你们家是做什么的？”外婆问。
　　苏绾泠自顾自地吃着麻辣小龙虾喝着啤酒，完全无视金铭和外婆聊得如此尽兴如此嗨。
　　金铭帮苏绾泠剥着小龙虾，苏绾泠也不管是谁剥的了，照吃不误。
　　“我爸以前当过兵，后来退伍了，就和以前几个战友一起做些生意，这几年发展还可以。我妈身体不好，很早就去世了。后来我爸再婚又娶了一个女人。”金铭平淡地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可不知为何，苏绾泠心里不知哪里轻轻震动了一下，她拿起酒杯大大喝了一口。
　　“你是我家绾绾男朋友吧。”外婆在这节骨眼上问，苏绾泠一下子呛住了，开始不住地咳，金铭拍着她的背说，“这得看她给不给我这个机会了。”
　　苏绾泠超级想反驳，可她止不住咳嗽，说不出一句话，“哎呀，我看行，你这孩子一看就是好孩子，能对我们家绾绾好。”外婆笑着说。
　　苏绾泠一边咳嗽一边在心里暗骂，“搞什么！外婆，你竟然因为一顿麻辣小龙虾就把我给卖了！”
　　“我们绾绾啊，你别看她长得还文文静静，可她脾气可爆了。”外婆继续吐槽。
　　苏绾泠一脸黑线，她继续吃，懒得理这俩人。
　　“嘿嘿，我知道，没事，我脾气好。”金铭笑着说。
　　“她爸爸妈妈都在美国，这身边就我一个人陪着她，我也没办法照顾她，相反，都是她在照顾我，照顾自己。有一个人能照顾她很好。其实这孩子一点都不坚强，她很脆弱，晚上都得抱着她的大娃娃睡，都不撒手，我都知道。”
　　“外婆，说这些干吗。”苏绾泠冷冷地打断她，说完拉着金铭出去。

　　“希望你能明白，感情这东西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你以为你从你那什么狗屁贵族学校转到我们那公立学校我就会感动，你以为你在我家对面买房子我就觉得你是真爱我，别搞笑了，这些弱智的桥段一点都不浪漫，相反，没劲透了。你以为你是富二代了不起吗，你有钱就了不起吗，你有钱你就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吗？世界上那么多女人，你干吗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钱，我跟你说，这都没用，反而让我觉得你很让人讨厌，很恶心。所以，请你现在就滚，滚出我的世界。”
　　金铭看着苏绾泠，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只是喜欢你，你知道吗？”
　　苏绾泠笑了，“喜欢？你喜欢我什么？我们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你了解我吗？”
　　金铭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他顿了顿，“在和你打赌之前，我那半年晚上都泡在嘿店看你打鼓听你唱歌，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也向很多人打听过你，想要更了解你。你现在才认识我，我却早就认识你了。”
　　“行了吧，说得真好听。你这种富二代，还不是想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你现在是有一种新鲜感，因为我让你难堪因为我难搞，所以你才有兴趣继续玩下去。因为，你不想输。”苏绾泠看着金铭的眼睛，她想看到说谎欺骗嘲弄挑衅不屑的表情，可她找不到。
　　金铭也看着她，他觉得她的眼睛真漂亮，如初次见她那般，“富二代？你就这么在乎？你每次跟我说话都在我耳边不停地重复这三个字，我全身上下都贴满了这个标签了吗？”金铭有点生气，“我爸怎么着，有钱还是没钱，都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也不在乎他有钱没钱。我也没有整天没事就出去花钱玩，我转学搬到你家对面住不是因为我有钱，是因为我想天天看见你。”金铭平静了一下，眼睛里流出一丝温柔，“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哪个女孩子，我家那老头整天急着让我往家领回个媳妇，他还担心我性向有问题呢，所以，我才会跟你打赌，把你带回家。我都是认真的。”
　　苏绾泠低下头，不再看他。“你根本不了解我，你只是看到了外面这层觉得还成挺靠谱挺对眼，你看不到里面有多黑暗多肮脏。漂亮的女孩子太多了，我也不怎么漂亮，我只是个普通人。等你以后了解了，你自然就会离开了。”
　　“傻瓜，”金铭一下子抱住苏绾泠，苏绾泠也没推开他，“我知道你害怕，你害怕我会骗你，我会伤害你。我也害怕。我们都是自恋又自卑的人，没有安全感。可是我是真得喜欢你，傻瓜。”
　　“别自以为了解我。”苏绾泠抬起头，微微笑了，一下子挣脱金铭的怀抱，“真烦。我要回去吃小龙虾了，懒得和你在这里啰嗦。”
　　金铭也裂开嘴笑了，“好啦好啦，回去继续吃，绾绾。”
　　“去死，谁让你这么叫我的！”苏绾泠说着就要打他，金铭嘿嘿一笑就往回跑，苏绾泠就在后面追他。

　　“哎呀，你这俩孩子跑哪玩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外婆嗔怒道。
　　苏绾泠掐着金铭的脖子使劲晃他，金铭装作喘不上气的样子，“外婆，救我，杀人了。”
　　外婆哈哈大笑，“你们这两个孩子啊。”

　　喜欢是一种感觉，一种情愫，难以理解。或许是多巴胺在作祟，无法控制。
　　你不懂怎么描述，也不懂如何解释。
　　只是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全身上下都知道，你就是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