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灿之冉

3、其实我过得很好

　　“好啦好啦，知道啦。”苏绾泠边吃着苹果边不耐烦地朝着视频里的女人说。
　　“绾绾，在学校有没有闯祸呀？”女人笑着说，苏绾泠用嘴咬着苹果左手按着键盘，右手移着鼠标，专心致志盯着电脑屏幕，音响里不断传出女人大声说话、音乐和游戏的混合声音，“Shit!”苏绾泠大叫一声，烦躁之余瞥了一眼视频，不知什么时候视频里又多出来个男人，苏绾泠关了CS和音乐，“老爸，你什么时候来的？”苏绾泠继续吃着苹果。
　　“绾绾，玩什么呢，也不理老爸。”说话的是苏绾泠的老爸，苏阳，现在在美国做律师。
　　“CS啊，老爸。”苏绾泠把半个苹果扔到一边，随手拿起旁边的薯片，“为了和您说话，我果断被爆头了。”
　　“少玩点游戏呀，你这眼睛度数眼看又要涨上去。”这女人就是苏绾泠美丽温柔的妈妈，曹曼妮，现在在美国做医生。
　　“老妈，很烦哎。”苏绾泠不耐烦地说。
　　“好啦，宝贝，老爸还有点事，和你妈妈聊吧。拜拜。”
　　苏绾泠朝视频里挥挥手，由于嘴里被填满了薯片，那句“拜拜”没说出来。看着镜头里苏阳和曹曼妮吻别，苏绾泠一脸嫌弃，“我说，老妈，你们这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腻歪。”
　　曹曼妮白了苏绾泠一眼，“你这孩子。对了，外婆呢？”
　　“外婆，当然出去玩去了，比我野多了这老太太，什么合唱团，和一帮老头老太太唱歌去了。唉，”苏绾泠闭上眼摇了摇头，装作很无奈的样子，“我可管不住这老太太，现在也不知道从哪组了个团，整天晚上出去跟老头跳交谊舞去。那天我去看了看，哎，还真别说，这老太太跳得还真好，就那么多老太太里，我那么打眼一看，哎，还就我外婆跳得好。”苏绾泠说着又端起来自己做的水果沙拉吃了一大口。
　　这么一说，逗得视频那头的曹曼妮哈哈大笑，“活动活动挺好的，你别忘了经常陪你外婆去医院做体检，管着你外婆点，别让她吃那么多太甜太咸的东西，哎，对了，这新去的保姆怎么样？做饭怎么样？”
　　苏绾泠继续吃着沙拉，“早让我给辞了，我就跟你们说这保姆没一个靠谱的，你们还非不信，一个一个给我往家请，这我还得一个一个往外赶，哎，”苏绾泠歪着头想了片刻，“也不对，我那是上个星期刚辞的，那天她脑子不知道抽什么风，我坐那上网呢，她把我那宝贝吉他给拿出来了，真服她了，拿着她那擦桌子的抹布擦我的吉他！我靠！当时我就火了。”苏绾泠顿了顿，平静了一下心情，“妈，我跟你说，这真得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还骂我。”
　　曹曼妮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生怕自己宝贝女儿受委屈，关切地问，“宝贝，她骂你什么了！”
　　“她说我有病。”苏绾泠特平静地说，“她全家都有病好吗。”
　　曹曼妮刚想说话，就让苏绾泠给打断了，“老妈，没事。就是别再联系什么保姆了，竟给我添乱了，”苏绾泠端起来热牛奶，“还给我添堵。”喝得牛奶粘在嘴上，像是长了小白胡子。
　　曹曼妮又想说话，又让苏绾泠给打断了，“妈，我现在做饭可好了，等什么时候你们回来尝尝我手艺保证让你们不想回什么美利坚。我这现在把我外婆伺候得可好了，她真是要爱死我了。我爷爷呢，把他叫来，我想那老头了。”
　　曹曼妮笑着说，“你这孩子呀，你爷爷去打高尔夫了。”

　　苏绾泠的爷爷在抗战那时候做过一阵英雄，后来□□又被批成□□，要被关，运气好逃到美国，后又被平反。奶奶没去成美国，早早去世，一辈子操劳。奶奶去世的时候爷爷没法回来，痛不欲生。爷爷在美国定了居，回来几次都是为了看奶奶，终还是回了美国，始终独身。后来苏绾泠的爸爸妈妈也去了美国，在那里工作。本来也要把苏绾泠带去，可是她不同意，留了下来，陪着外婆。从初中的时候，苏绾泠就这样同外婆两个人相依为命。爸爸在那边做律师，一直很忙，妈妈要在那边盯着爸爸，她对苏绾泠说，“那边的女人都是吃激素长大的,胸都大得要命，”她不放心，她要一直在爸爸身边。也就这样，因为种种有的没的理由，竟也就这样一去四年没有回来过。也给苏绾泠和外婆订过好几次机票，都让苏绾泠退了，她心里想“如果真得想我，无论怎样，你们都会回来”。就靠着这微弱的信号跨越那么深的海洋和那么宽广的大陆维系着这份感情，苏绾泠早已习惯。

　　这时苏绾泠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便给挂断了，看看现在都晚上八点多了，“得了，妈，别忘告诉那老头我想他。我这得走了，跟同学约好了去图书馆学会习。”
　　“哎呀，宝贝，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
　　“一直很用功，从未被超越。不能给曹大美女您丢脸不是。得了，走了。”说完朝曹曼妮做了个鬼脸，便关了视频。
　　苏绾泠窝在沙发里，慢慢喝了几口热牛奶，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找到刚才那个未接电话回拨了回去。
　　刚响了一声电话那头就接了起来，小小地吓了苏绾泠一跳，传来还算是蛮有磁性的一声“喂”。
　　苏绾泠没有说话，那边的人嘿嘿笑起来，“怎么不说话，在哪呢？”
　　“关你什么事，我们又不是很熟。”苏绾泠终于开了口。
　　那边人哈哈笑了一声，“不熟啊，那也不知道是谁抱着我哭了一下午。”
　　苏绾泠明显被这句话激怒了，一下子站起来，杯子里的剩牛奶差点洒出来，“我跟你说，你再拿这事到处说，我真杀了你。”声音明显提高了八度。
　　“我哪到处说了，我这不也就和你说说，”金铭感觉苏绾泠有点生气，小声地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那你来杀了我吧。”
　　“懒得和你说话。我要挂了。”苏绾泠嘟起嘴。
　　“别别别，别啊，”金铭连忙说，“你出来吧，猜你肯定还没吃饭呢，想吃什么，我请你。”
　　苏绾泠哼了一下，“你以为我是你这种富二代，现在才吃饭，我们穷人家的孩子早都吃完饭了。”
　　“你这都什么呀，什么富二代，那就算你陪我去吃行吗，我这还没吃饭呢。”金铭有点央求地说。
　　“你吃不吃饭管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三陪。”
　　“唉，苏爷，我求你了行吗？”金铭实在没招了，“我就在你家这边呢，你不出来我可一直在这等你。”
　　“随你。”苏绾泠一下子就把电话给挂了。
　　金铭要咆哮了，他从车里出来，站在苏绾泠家楼下大喊，无奈家住十层的苏绾泠根本听不见。金铭只好停下来，心想去哪买个大喇叭，非得把苏绾泠这妞喊下来。
　　苏绾泠在家研制刚从网上看的一种西点，就听见外面有一个大噪音，打开窗户就看见金铭那白痴在那无耻地喊，“苏绾泠！苏绾泠！”，手里拿着一个巨丑的大喇叭。
　　“你他妈有病吧。”苏绾泠冲着电话那头的金铭大喊，“你再不走，我可叫保安了。”
　　“别别别，苏爷，你怎么着才能陪我出去？”金铭眼瞅着都要哭了。
　　苏绾泠微微翘起嘴角，“好的不学，非学国产片里的俗气桥段。”
　　金铭在电话那头嘿嘿地笑，“是我笨，你下来收拾我。”
　　苏绾泠看着站在楼下使劲抬着头朝上看的金铭，街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笑着说，“那你喊‘我金铭是头猪！是头笨猪！是头大母猪！’我就下去。”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苏绾泠把电话就给挂了。换了件衣服，关了门，坐电梯下楼。到楼下的时候，听见金铭喊着“我是猪”，苏绾泠在心里偷偷地笑。
　　“你这不符合标准啊。”苏绾泠笑着说。
　　金铭看着苏绾泠，也笑了，“那你为什么还下来？”
　　苏绾泠没理他，笑着背着手走到他前面，金铭连忙跟上她，扯出大大的笑。
　　“富二代，咱去夜市吃小吃去，愿不愿意啊？也不准开你的破车，就走着。”苏绾泠歪着头笑着看着走在她右边的金铭。
　　金铭也歪着头笑着看着苏绾泠，“遵命。”说完把手往前一伸，掌心朝上。
　　苏绾泠伸手打了他的手一下，然后像小兔子一样跑掉了，喊着，“谁跑得慢谁就是猪。”
　　金铭看着苏绾泠的背影，瘦瘦小小的，像一只小刺猬，因为内心太柔软，才生出层层的刺，他很想像那天下午那样就一直抱着她，就那样保护她，他笑着追着她，心里暖暖的。

　　“喂喂，你在想些什么呢？看你发了一天呆了。”孙亦辰用手肘碰了苏绾泠一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木糖醇，“要玫瑰还是茉莉的？”
　　苏绾泠一下回过神来，“我在把我的大脑清零，这样才能把更多的知识放进去。”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后面的表，“滚你妈阿，这不才九点。恩，茉莉啦。”
　　孙亦辰白了她一眼，在她手心里放了一粒茉莉味的木糖醇。
　　苏绾泠从包里掏出耳机，趴在桌子上，边嚼着木糖醇边看着窗外，耳朵里充斥着音乐。
　　“你这给我下得什么破歌。”苏绾泠抬起头来对孙亦辰说。
　　就在这时，黑脸走进来，也就是苏绾泠他们班的班主任，“课间你们这是要闹翻天啊，好了，安静一下。”说着，又进来一个男孩子，带进来满满一教室的光。“好，这是我们的新同学。”
　　“我是金铭。”金铭笑着看着坐在最后一排的苏绾泠，苏绾泠也看着他。孙亦辰转过头看着苏绾泠，“哪首歌啊？”
　　同学们鼓起掌来，这些苏绾泠全都听不见，她音乐声音开得很大，只听见那句“太阳公公出来了，他对我呀笑呀笑，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卢广仲的这首我爱你，苏绾泠还是第一次听。